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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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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七十三章

阿言的書桌前是大大小小的照片墻, 這是從小就留下來的,即便是家裏重新裝修後,這裏依舊保持著原樣。

從嬰兒時期, 滿月, 周歲......一直到十歲的時候,拿著乒乓球拍的兩個小孩子身邊才又多出來了兩個更小的弟弟妹妹, 一些合照裏又多出了這一雙兄妹,但阿言與祝覺的雙人照依舊是不可少的。

從牙牙學語的嬰孩, 年幼的無知稚童,到了能上學的年紀, 再到豆蔻年華,青春少年, 及至十八成年。

老舊照片裏,有他們坐在北海公園的游船上, 有兩個人在家裏手持獎狀, 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有穿著高中校服的阿言大笑趴在祝覺的後背上......

顧嘉歲此刻看著阿言這裏的照片墻, 只覺看到了兩人一路從小到大的印跡。

“真好啊。”她發出一句感慨。

只要仔細觀察, 就能夠註意得到, 從小到大,即便是五六歲時的照片裏,阿言與祝覺始終手牽著手,而那高出一頭,面色緊繃的小男孩肩膀與身子總是下意識朝著小女孩的方向傾過去。

從小到大, 盡然如此。

春花秋月, 夏暑冬寒,一路成長盡是兩個人的痕跡。

阿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還不懂事的時候是爸媽給我們拍的,後來幹脆每一年都會拍,也不是刻意拍,時而拍一張記錄一下當年。”

阿言時而自己看著照片墻的時候,自己也有些恍然,總覺得小時候的每一刻都歷歷在目,可不知不覺已經真正的長大成人了。

直到現在,阿言提起我們學校什麽的,下意識的反應還停留在高中。

她時常覺得自己應該是個高中生,但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譚小寶此刻在阿言的臥室門口探頭探腦,眼神好奇地看向顧嘉歲,一副想要八卦的表情。

阿言瞥見她,就見小寶正在搓她的劉海,此刻像是被抓住,立刻舉起手來。

“報告,姐,我哥說隨時可以過去準備吃飯了。”

阿言點了點頭,招呼起歲歲,“一會兒再回來,歲歲你不用套衣服,我們穿拖鞋過去就行。”

兩家的樓梯間裏都是直鋪了地墊,兩步就能邁到對門的距離,家屬院裏夏天的時候,若是家裏有人,兩家的大門都是敞開的,只掛著門簾子,擡腳就去對面吃飯和玩耍。

對門祝覺家,小貓芃芃已經從貓包裏放出來,被放在家裏找出來的毯子上,它老老實實地趴在毯子上,看到顧嘉歲走過來,頓時動了動爪爪。

譚大寶正小心翼翼地伸著手,他只敢輕輕摸一下,就縮回了手,生怕自己把眼前的小貓戳出了什麽問題。

譚小寶這會兒也湊過去,一時之間,小貓芃芃的身邊圍了四個人。

她也只敢伸出手去摸摸小貓爪爪,但一雙手已經蠢蠢欲動。

小貓芃芃好奇地打量著兩人,大抵是從前見過的兩腳獸也不少,又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它的一雙異瞳此刻像是帶著亮光。

譚小寶此刻只覺得自己心下軟軟,“我能摸摸嗎?”

她捂住心口看向顧嘉歲,“太可愛了,受不了了,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貓咪。”

譚小寶看著小貓芃芃,一只眼睛如藍汪汪的大海,另一只是寶石般的橙黃,像是會說話一樣看著他們。

顧嘉歲此刻溫柔地看著小貓芃芃開口:“芃芃,讓哥哥姐姐摸一摸好不好?”

那一雙動人的異瞳仿佛會說話,它動了動粉嫩的小貓爪,隨後,顧嘉歲主動拉著小寶的手放到了芃芃的身上,蕭青囊也示意大寶可以上手。

龍鳳胎立刻小心地撫摸著貓貓,說起話來的聲音都夾了起來。

“好乖啊,芃芃是一只好小貓。”

“姐姐只摸一會兒芃芃,怎麽有這麽漂亮的小貓啊?”

家屬院他們這一個單元,只有一樓的鄰居黃奶奶家裏曾經養過一條狗狗,看門護院,是整個單元的守護神。

因為阿言和祝覺從小就發覺了兩人的過敏,再加上父母工作繁忙,而不管是什麽寵物接回家都是需要陪伴的。

所以,他們從小接觸到的貓貓狗狗也不太多,以前在寧大校園裏碰到了流浪貓都要繞著走。

等到高中的時候,黃奶奶家裏的“黃家將”狗狗壽終正寢,從阿言祝覺到大寶小寶差不多也斷了養寵物的心思。

人的壽命太長,而它們的壽命太短,當時還是未成年的他們也無法給予足夠的陪伴,年齡尚小的他們無法對另一條生命承擔一生的責任。

從小到大,阿言和祝覺只養過染色小雞(沒兩天就死了),兒童樂園裏用小網子舀起的小魚(魚食餵得太多撐死了),上學要求養的蠶寶寶(到處找柞樹葉養孩子最後變蛾子產生人生陰影),再也沒養過什麽活物。

其他的寵物嘛,還曾養過一窗臺礦泉水瓶五顏六色的水寶寶,以及拓麻歌子寵物機,有了□□後兩人還無比費心地各養了一只企鵝結婚,為了給兩只小企鵝治病,買最貴的戒指結婚各種給爸媽“打工”賺錢。

“好想養一只。”譚小寶此刻在和小貓芃芃握手,一副“吸貓”到不能自已的表情。

“可惜我們在宿舍沒法照顧,我媽也沒什麽時間,還是雲吸貓好了。”

“養的話肯定要請人照顧,你不可能能像蕭大哥和歲歲姐一樣每天這麽細致入微的照顧陪著。”譚大寶這會兒看了妹妹一眼。

譚小寶沈痛搖頭:“我就說說而已,自己不能陪,找人去照顧寵物,總覺得這孩子不是給自己養的。”

雖然家裏的條件即便是專門給貓貓狗狗一個大房子,請人負責照顧也可以,這也算是負責任,但譚小寶這麽想想心裏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怎麽那麽像電視劇裏那些平時只給錢不回家,能給你的只有錢沒有愛的渣渣?

吸了一會兒貓,他們的陣地就從客廳轉移到了餐廳,方桌上支著一個插電的銅鍋,一個電磁爐的湯鍋。

兩個不同的湯底,一個是酸菜銅鍋涮羊肉,一個是用新鮮牛肉刨片的清水湯底。

室內的暖氣充足,這會兒兩家的大門都關上,兩個火鍋湯燒開,熱氣氤氳裏,桌面上是鮮紅淡綠,各色一團。

阿言在抽屜裏找出備用的一次性圍裙,她本來就穿了一條正常的圍裙,這會兒又套了一個上來。

“歲歲你圍上去,不然容易弄到醬。”

阿言看著顧嘉歲的淺灰色羊絨打底,這樣的顏色若是普通人,很容易襯得臉色發暗,有些老氣。可穿在歲歲的身上,只覺得皮膚白得透光,看不到一絲瑕疵,她面頰與鼻尖熱得有些微紅,卻如同天然的腮紅,是這毫無塗抹的清冷面龐上最好的妝點。

她將圍裙遞給歲歲和蕭哥,又把能夠同時夾到兩個鍋底的中心位置讓給了兩人。

阿言的眼神掠過蕭哥身上的深灰毛衣,這兩個人衣服的顏色,一濃一淡,一深一淺,可偏偏都穿在身上極為合適,相得益彰。

“姐你給我系一下,我頭發沒弄好。”譚小寶招呼了著阿言。

阿言走過去給她夾住頭發,又把後頸位置的塑料圍裙打了個結,就見小寶沖著自己擠眉弄眼,小寶回頭和她無聲地對著口型。

“他們是一對嗎?我感覺是。”

阿言伸出一只手做了個“封嘴”的手勢,又搖了搖頭,對著唇形說“我不知道”。

她給小寶系完圍裙,找了根竹筷隨手將自己的頭發高高盤起,否則一會兒吃火鍋萬一頭發落到調料碗裏就很煩人了。

為了照顧兩位室友,餐桌上阿言和覺覺分開來坐,一個陪著顧嘉歲,一個坐在蕭青囊的身邊,也方便伺候局兒。

阿言和祝覺的手中各拿著一個超長的火鍋公筷,“這個筷子是我們之前去海裏撈,看人家這個筷子太好用,本來想買,沒想到直接送給我們了。”

她看著歲歲正小心地褪下手上的鐲子方便吃飯,而一旁的蕭哥不知從哪掏出來了一塊方巾手帕,無比自然地將鐲子包好收了起來。

阿言默默與覺覺和小寶對了下眼神,嗯,這算不算暗中吃瓜呢?

一個多小時前阿言還和覺覺在討論猜測,現在就是現場版吃朋友的瓜,總覺得有點形容不出的刺激。

“歲歲,蕭哥,你們應該吃的慣銅鍋吧?不過我家這個是改良過的,銅鍋不是傳統的清水,我媽喜歡加酸菜,幹脆就先下酸菜做底味了。”阿言說著。

“如果覺得味道重,打邊爐比較清淡。”

阿言和祝覺特意準備了兩個鍋子,就是擔心兩人的口味,蕭青囊極為養生,飲食清淡,顧嘉歲為了上鏡和身材管理也是少食油膩,清水打邊爐是很合適的,但既然來了首都寧城,又怎麽能不吃個銅鍋涮肉呢?

火鍋簡直是最方便,也不太需要考慮大家口味的聚餐了,各種食材,醬料準備的夠多,總是能吃到每個人想吃的東西,新鮮又快速。

他們先下了一波食材等待湯開滾熟,蒸汽氤氳,阿言快樂地喝著冰可樂,她看著歲歲正碰著大麥茶,想了想開口:“歲歲,你那個節目已經結束了嗎?這麽快?”

顧嘉歲點了點頭:“在故宮和官方臺的錄制都結束,不過暫時不會走,不確定要不要補什麽鏡頭。林露姐和導演組說還有其他的客串。”

“除了節目,可能還有一個紀錄片。”她頓了頓說著。

“哇!那蠻好的誒,節目什麽時候播啊?在電視上也會上流媒體嗎?”阿言問著。

“大年初一就開播,一直到正月十五,應該是官方APP還有合作的流媒體會上。”顧嘉歲答道。

“歲歲姐,什麽節目啊?過年七天樂那種嗎?你有見到其他的明星嗎?”譚小寶對娛樂圈的事情很好奇。

“《國寶歲月》,我是第一期,這一次合作了幾位前輩。”

“哇,國寶,我知道了,肯定是講文物歷史的,能透露是哪件國寶嗎?”譚小寶很有興趣。

“可以的,之後官方也會放宣傳預告。我這一期,是去年剛剛被捐獻入故宮的《周朝帝王手卷》”顧嘉歲看著譚小寶,但眼神實際上看著阿言。

她這話一出,阿言明顯地楞了下,然後真心開口:“那正好,很適合你。”

顧嘉歲眼神微動,自己只提了文物,都沒有說自己在節目裏做什麽,阿言卻直接說適合自己。

“歲歲姐,那這個節目你們具體是錄什麽?”譚大寶也有些好奇。

“是覆現這些國寶級文物承載的歷史,《周朝帝王手卷》代表了三位帝王與一位公主,今人將過去的場景故事拍攝出來。”顧嘉歲聲音溫和。

“那我知道了,我之前就看到這個新聞,歲歲姐你演的是嘉寧公主,啊啊啊啊,我學歷史的時候就特別喜歡嘉寧公主,她的嘉寧體太漂亮了!我們從小練字都是以嘉寧體為目標的,是吧姐!”譚小寶此刻激動了起來,舞動雙手。

阿言嘴角微抽,妹啊,嘉寧公主就在你眼前呢,突然感覺自己有點汗流浹背了。

阿言小心地看了歲歲一眼,發現她正含笑看著小寶。

“那個紀錄片呢?是不是要給嘉寧公主拍紀錄片了?我現在突然覺得嘉寧公主有了臉,歲歲姐你的形象太適合了。”譚小寶越說越來勁兒,阿言的身體漸漸緊繃了起來。

“謝謝小寶妹妹的認可。”顧嘉歲像是一位普通藝人一樣含笑道謝。

她像是沒有發現阿言此刻的僵硬,看向眼前的鍋子,“好像已經開鍋了。”

阿言和祝覺立刻站起身來,開始用公筷往幾個碟子裏夾東西。

“我看看,肉下去涮一下就好了,快吃快吃。”兩人一個負責銅鍋,一個負責打邊爐,將燙熟的食材分給他們。

“姐你別給我,我自己能夾。”大寶先叫了一聲。

“歲歲姐,那演周文帝,周明帝,周昭帝這三代盛世明君的都是誰啊?對了對了,有加嘉寧駙馬的劇情嗎?不會隨便找了個醜男吧?”譚小寶小嘴不停。

“歷史記載那個傻叉駙馬好像還風姿卓絕,但他尚公主居然還敢......”

阿言用湯勺一把撈出一大團打邊爐裏的牛肉和丸子放進她的盤子裏,吐出了三個字。

“趕緊吃!”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雖然她知道這也不是小寶的鍋,但眼下明顯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阿言的眼皮都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祝覺手裏同樣用酸菜與羊肉填滿了大寶的盤子。

“大寶,你前兩天就念叨要吃酸菜鍋,快吃。”

以防萬一,把這個的嘴也堵上。

之前阿言和覺覺暗地裏確認了顧嘉歲的身份以後,兩人又仔仔細細地查史書和各種論文,平時裏盡量不涉及與隱私相關的話題,以免戳人傷口。

在數百年後的如今,在後人的津津樂道之中,關於歷史上這位英年早逝的嘉寧公主,人們傷懷她的病逝,讚美她的才華,感慨她的身世,也遺憾她並不如意的婚姻。

在現代許多講史的人口中,嘉寧公主與駙馬相看生厭,短短三十載,十幾年富貴無上,十幾載郁病纏身。有人說她的才華是因為這並不幸福的婚姻,也有人說倘若嘉寧活得更久,還不知要留下多少更加驚人的傳世之作。

但這些都是“如果”與“假若”,人們對歷史,總是有所遺憾。

每個人都有不願觸及的過去,而關於感情與疾病,這兩點顯然可能是讓歲歲記起過往的炸彈。

“是有一位扮演駙馬的男藝人。”顧嘉歲看著阿言和祝覺的動作緩緩開口,她的筷子挑起一小團蒿子稈,餘光一瞥看到身邊男人明顯定住的手腕。

“對方有奶油小生的稱號,我們只有一場簡短的對戲。”她並不在意地說著。

時下的某些審美,現代與過去的確有著不小的差異,至少在前世,那般瘦弱無力的男子,委實入不得眼。

“奶油小生?是那個淩某?還是韋X?真人帥嗎?我有個同學可迷他們了,宿舍墻上都是海報,朋友圈一刷都是我家哥哥。”小寶說著。

“是叫淩弘。帥不帥嘛,可能不是很符合我的審美。”顧嘉歲說著。

如今這個世道的“娛樂圈”,的確有所謂的影帝影後從容顏到氣質具是超群,加上現代得宜的妝造保養,花期極長,但在她看來,許多所謂的“明星”連自己身邊的大學同學們都比不得,才貌品德,能占其一的都是難得。

而想到昨日與前日與這人的短暫的接觸,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譚小寶十分八卦:“歲歲姐,你覺得娛樂圈裏這些男的,誰是比較帥的?不化妝的話。”

話題轉到了娛樂圈的八卦上,阿言就沒有繼續阻止小寶,平時在學校宿舍裏她們也經常吃娛樂圈的瓜,而作為320女生宿舍在娛樂圈唯一的人脈,顧嘉歲時常接受到瓜田的速度比她們還慢。

顧嘉歲“唔”了一聲,“審美是私人的,我見過的陳影帝,趙小生的五官都很出色,符合一般人對帥哥的標準。”

“這兩位的確是帥。”阿言也忍不住開口。

顧嘉歲提到的兩個男藝人,一位是濃眉大眼標準的硬漢形象,從媽媽輩火到現在老少通殺的大前輩,另一位是民族混血五官深邃精致無比的紳士帥哥,可以說是公認的顏霸。

吃著火鍋聊著帥哥美女的八卦,雖然大寶和小寶只恰到了一點點瓜,但也很是心滿意足。

畢竟這樣的秘密信息,別人想知道還沒渠道呢。

吃過午飯,女孩子們在客廳裏圍著小貓芃芃玩,祝覺在客廳的茶臺泡茶。

而大寶,正趴在單人位沙發上被蕭青囊按住正骨,吃痛地發出聲音來。

“啊~哥,姐,疼,疼疼疼!!!”

鑒於今天晚上還有大批自家長輩等待就診,阿言和祝覺掏出了家裏最好的茶葉。

之前從位面小賣部路晨那裏薅來的茶已經給長輩喝過,如今也就能剩下兩次的量。

顧嘉歲看著祝覺正在稱量的茶葉,他放在蓋碗裏,阿言接過來聞了聞。

“歲歲要聞一下嗎?”她問著。

顧嘉歲點了點頭,她仔細看著青瓷蓋碗裏的尚未註水的茶葉,眸色一動。

她下意識抿了抿唇,但忍住沒有開口,只看著祝覺註水洗茶。

熱水燙過杯子茶具,洗過茶後,茶香氤氳彌漫,顧嘉歲嗅到了記憶裏的茶香。

她睫毛微顫,喝了前兩道茶過後,感受著喉間的漫長的回甘與茶香。

這是過去周朝皇室專供的雪山銀針,不會有錯,曾經連皇帝舅舅和表哥都要省著喝,一年才出一次的茶,她曾經喝了許多年。

頭春頭采的雪山銀針,生長條件極為苛刻,而每一年的雪山銀針都是伴著春日送入京中,難捱的冬日裏總是盼著這一刻。

雪山茶到,即春日到,每一次京中收到今年的禦茶之時,心情都會極好,因為又是一年春來到。

“這茶很好喝,還能買得到嗎?”她問著。

蕭青囊此刻看著她,他喝得出這茶極好,只是她這話裏似乎別有意味。

聽到歲歲的話,阿言一臉遺憾。

“沒有了,這個是從一個朋友那得的,他自己也不多,送給我們的如今只剩下這一兩泡。”

“這樣啊。”顧嘉歲點了點頭。

她沒繼續詢問,只繼續品嘗。

同一株茶樹,即便是千年的母樹,經年的積累下來每一年的風味不同,而時間越久,自然也就越沈香。

五六道茶過後,已經進入了最佳的口感。

喝著記憶裏熟悉的味道,顧嘉歲忍不住瞇了瞇眼。

雪山銀針,按照如今的劃分屬於白茶,喝多了容易餓,用糕點零食佐茶,一下午逗貓看看電視,說著話也就過去。

等到晚上,大人們陸續回家,蕭青囊在房間裏對著病人們輪番號脈,斟酌地寫下方子,或是臨時針灸。

蕭青囊一通號脈下來,細小的癥狀一一說出,三位媽媽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熱烈。

“小青,你說的可太對了。”於非晚激動得拍桌子。

“給你叔叔開的藥能別那麽苦,不然他非得補償自己吃糖塊。”

阿言對於老媽給蕭哥安上了“小青”這個昵稱無力吐槽,但也非常慶幸及時把蕭哥弄過來,自己爸媽叔叔阿姨身上都是些這年齡的人亞健康的毛病。

倒是譚阿姨,阿言註意到蕭哥寫出來的藥方字字斟酌。

等到蕭青囊和顧嘉歲要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又吃了頓晚飯後的八點,如果不是他們強烈阻止,熱情的阿言媽媽就要開車送他們回家,還要帶上一車的東西。

在家屬院小區門口,蕭青囊抱著貓包與顧嘉歲上了她在京城的用車,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言媽媽真是熱情。”蕭青囊說著。

顧嘉歲點頭,“她們的性格,的確是不像。”

兩人乘坐的車子駕駛室與後座乃是分區,並不擔心前方聽得見後方的話。

“你看到阿言和祝覺的照片了嗎?”她問著。

“看到了,在祝覺的書桌上。”蕭青囊輕聲說。

貓包開著口,小貓芃芃以奇怪的姿勢偷窺外界。

“那個茶是有什麽問題嗎?”他主動問。

“是從前,我和表兄表嫂,舅舅舅母,母親很喜歡的茶。”

聽見她的回答,蕭青囊眉頭一跳。

“你的意思是,阿言他們故意拿出來這款茶?”

顧嘉歲此刻搖頭,她聲音低低:“不。”

“這茶,即便是曾經賞賜出去也極為有限。但我知道的是,表兄還未繼位時,有一年他自己都沒得喝,似是與一位神秘的商人買很多東西,西洋計時器,琉璃鏡甚麽的,還有我並不清楚的方子,俱在表兄的私庫裏,後來朝廷對外作戰的軍資不少都是從其中賺的銀子。”

“如今野史裏,有明帝曾得仙人賞賜的傳說。正史裏曾有記錄,明帝晚年言及少年時得見異人,受益良多。”蕭青囊的心裏也並不平靜。

“正是如此。”顧嘉歲看著他,兩人心緒湧動。

“或許他們並不知道這茶如何,只是覺得好,便拿出來了。”她悵惘道。

“朋友送的茶,從朋友那裏買的扇子。”蕭青囊臉上帶了幾分無奈。

顧嘉歲顯然第一時間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也有些哭笑不得:“這兩個人,連找個理由都這麽敷衍。”

“我若是問阿言她那幻盞的茶盞,還有衣衫扇子從何而來,只怕也是從朋友那裏來的。”

眾所周知,一般人嘴裏的“我朋友”如何如何,往往指的都是自己。

就算真有一個這麽所謂的“朋友”,那這位朋友曾經出現在數百年前,可又與現在的阿言與祝覺是朋友。

那阿言祝覺這一對小情侶的身份,又與那位傳說中只聽其名,不見其人的“朋友”有什麽區別呢?

“如今看來不是長生,也並非如你我,他們似乎是輪回轉世。傳說異聞裏時常也神仙下凡渡劫,一世又一世。”顧嘉歲想到了如今現世裏很是流行的電視劇劇情。

從前覺得都是些許流傳下來的稗官野史,鄉野異聞,經過今人加工成了故事,可如今想想,竟然覺得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他們倆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生辰一模一樣。”蕭青囊說。

這一點他們兩個人都很清楚,之前一起翻阿言和祝覺朋友圈動態時就對上了,兩張曬出來的出生證明裏,連出生的分鐘都相同精準。

“他們似乎生來就是要在一起的。”顧嘉歲回憶起那一張張小兩口的照片。

蕭青囊此刻想著這兩人的模樣,他牽了牽嘴角,“若真有轉世渡劫一說,他們莫非度的是情劫?”

顧嘉歲凝視著他,緩緩道:“我覺得很有道理。”

...

阿言和祝覺送走了歲歲和蕭哥,又被老媽拉著八卦了一下兩個年輕人才被放走。

人到中年,要麽諱疾忌醫,要麽努力養生,幸運的是,言家祝家的長輩們屬於後者,大寶和小寶這會兒回家研究蕭哥給譚阿姨寫下的藥方和問題,大人們在一塊繼續聊天,阿言這會兒呈大字趴在沙發上。

她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易知管我要地址,說要寄過年的水果。”

“唔,還有十天就要過年了誒。”

“嗯?”阿言突然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祝覺這會兒正在清理茶臺,看著她的動作頓時一定。

“怎麽了?”

阿言滿臉茫然,“謝臻,哦不對,應該是蘭若,問我能不能見一面?”

這對靈魂轉換的熱搜夫妻,怎麽會突然聯系自己?

“嬌嬌還問我哪天去逛街,丁鈴怎麽也來消息了!”

阿言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此刻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們這一天天的,一個接一個,這跟渡劫有什麽區別。”

“唐三藏還只需要九九八十一難呢!”

阿言深吸一口氣,唐僧取經還只需要九九八十一難,她的人生遭遇過的光環者,總不能也要九九八十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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