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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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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

密羅軍事學院位於帝星郊區,不少帝國將星皆畢業於此,不僅如此,這裏也是帝國尖端科技孕育的搖籃,因而在外界享有“帝國第一學院”的盛譽。它的名字是用來紀念第一任校長兼創始人——密羅先生的,據傳他是位亞雌,這也是密羅軍事學院一直以來同意招收亞雌學生的原因。

亞雌占據蟲族總人口的百分之二十,因為力量與天賦方面弱於雌蟲,他們大多從事社會的基礎服務工作。塔蘭新的偽造ID便是一位亞雌:夏恒·讓,用的是他在地球時的舊名,姓隨了雄父。

塔蘭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雌父已經因精神力暴動喪失了意識,哥哥是他唯一餘下的親人,而他們的雄父裏格勳爵已然不知所蹤,他的失蹤案至今仍是一樁令雄蟲保護協會和警務廳顏面盡失的懸案。

“您的安全,是我們畢生的夙願與追求。”

誰能保證帝星是整個宇宙裏最安全的地方呢?塔蘭嗤笑,連一只雄子都保護不了。

確認抑制環佩戴妥當之後,塔蘭駕輕就熟的從西三閘口進入了密羅學院。出於身份方面的考量,他特意將頭發染為了亞雌最常見的亞麻色。

繁衍與精神力科學屬於生命學院的重頭戲,也是亞雌數量最多的地方之一。塔蘭上輩子就很喜歡這裏,因為這裏擁有整個帝星最美麗的星光玫瑰花海。

嬌氣的花朵是特殊培育的品種,學院的每個大理石立柱上都纏有星光玫瑰攀爬的枝椏。當月光降臨的時候,整座學院樓都會沐浴在點點熒光藍的星海裏,忽明忽滅。

想起那個滿心歡喜的帶著心上人來此處欣賞玫瑰的傻瓜,塔蘭只花了一秒就將那張臉踢出了腦海。

想他做什麽,純屬浪費時間。

塔蘭冷著張臉拒絕了不少迎新邀請,順利的在教室的邊角找到了空座。沒有人會與一只亞雌過意不去,他們普通而平凡,是最不會引蟲註意的類型。

“初次見面,我是哈伯恩。”

哈伯恩教授是一位出了名的老古董,其實他的年齡不算年長,只是穿衣與談吐過於刻板,不少新生私底下將他評為了“最不討蟲喜歡的雄蟲”。

沒錯,他是位少有的雄蟲教授,基因等級是不高不低B級。盡管有個貴族姓氏“賽和”撐腰,但很顯然哈伯恩不受家族的寵愛。來密羅上學的蟲族裏,不管是新貴還是老牌世家,有不少蟲都看不起他,這是塔蘭上輩子後來才知道的。

可憐的教授。

塔蘭沒有想改變他蟲命運軌跡的想法,他的力量有限,能顧上桑提斯就算不錯了,不過,適時給予對方一些幫助也不是不行。而現在塔蘭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同眼前的這位教授猛刷好感度。因為他知道,明年的這個時間哈伯恩會入選蟲族生命研究所的副研究員——可以帶助手的那種。

而進入生命研究所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蟲族基因序列的三維投屏極為精美,哈伯恩教授在講述“我們自何處誕生”時,提到了也許蟲族並不是星系原住民的假說。

不同於人類的雙螺旋結構,蟲族的基因序列呈“8”字環形,猶如咬尾蛇一樣一環套著一環,開端與結尾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塔蘭在紙上重覆著這個形狀,思緒已然飄遠。

軍部五樓,西區總長辦公室。

桑提斯剛剛結束一場會議,他解開制服的第一個領扣,加大了循環送風系統的給進量。

“長官,您的發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味令副官尤隆輕聲提醒,“抑制劑已經備好,需要現在註射嗎?”

桑提斯“嗯”了聲,神色有些困倦。

軍雌的發情期大概兩到三個月一次,持續時間不等。若在發情期間與雄蟲閣下交·配,受孕率會大幅度提高,不過再怎麽提高也破不了0.001%的魔咒,蟲族的受孕繁衍一直是個宇宙級難題。

桑提斯面無表情的用完註射器,不到一會兒功夫,雌蟲bug般的恢覆力已經讓手臂上的註射斑點消失無蹤了。

副官忍不住翻看光腦,將伊甸發來的配對請求一一匯報:“長官,本次伊甸AI為您配對了三位雄子,基因序列分別為A級,B級和B+級。您可在十五日之內完成配對簽署,最快本月末即可與雄子約會。”

桑提斯的答案一如既往:“替我拒絕。”

副官尤隆還沒完全死心:“長官,自從上次伽馬e星大戰後您就沒有做過精神疏導了,精神海的動蕩不容小覷,請您一定要註意身體。”

“我心裏有數。”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副官只好識趣的閉嘴,把辦公室留給上司一人。

桑提斯的辦公室是軍雌普遍使用的極簡風,他躺回椅背,閉眼感受體內抑制劑與沸蒙因子的激烈碰撞。燥熱於血脈裏翻滾叫囂,這滋味並不好受,但他早已習慣了。半晌,桑提斯打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了一只懷表。

它精致而又小巧,更像是雄蟲才會佩戴的裝飾品。

軍雌摩挲著懷表表面,到底沒忍住打開了去。

他只瞥了一瞬,入目即是塔蘭深邃的眼。

“呼——呼———”

懷表被蟲大力合上,桑提斯點開光腦,是雄蟲不久前發給他的信息。

“哥哥,要一起吃晚飯嗎?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當然。註意安全,一會見。”

桑提斯盯著那條信息看了會兒,熟練的撥通副官內線:“剩餘的文件光腦加密發我,辛苦你了。”

頂頭上司又雙叒叕準時下班回家陪弟弟了,聽說翁戈爾家的次子是個小雄蟲,可惜從來沒在大眾面前露過臉,也不知道和總長長得像不像。

副官尤隆咬牙切齒的羨慕了這個寵弟狂魔一把,照例整理好了所有的文件。

等等,總長還處於發情期,不會嚇到小雄蟲吧?

許是經歷過一次的緣故,入學密羅並沒有什麽新鮮的。讓塔蘭滿意的是,生命學院同意了他的走讀申請,並且學校依舊保留了他的宿舍。

他可以擁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兄長,這些時間來之不易,一如和平一樣的珍貴。

管家薩瓦勒是位雌蟲,他看上去一點兒也不老。這位老管家不僅服侍過先任翁戈爾家主,也一手照護看顧了兩位繼承蟲的出生與長大。在桑提斯告知回來用餐後,薩瓦勒有條不紊的準備了好幾道雌蟲愛吃的食物。當然,他沒有忘記小少爺最愛的香香果布丁。

“薩瓦勒,我帶了庫卡獸乳回來,一會可以給哥哥做道獸乳慕斯。”

小少爺和普通的雄蟲不一樣,出門總喜歡帶些吃的回家,要知道家庭儲備是完全不需要主人們操心的。但薩瓦勒享受這份來自小雄蟲的善意,他欣然收下了:“沒有問題,小少爺,需要提醒的是您的哥哥還有十五分鐘便會抵達府宅。”

“如果想按時開飯的話,也許您需要我的幫助。”

塔蘭二話不說拉住薩瓦勒就往廚房狂奔,他的廚藝很好,這令薩瓦勒大感意外。

“小少爺,您選擇了烹飪作為選修課嗎?這是雌蟲必學的內容,您完全不必……”

“叮———“的一聲,慕斯出爐,塔蘭穿著貓貓蟲的圍裙,小心翼翼地將慕斯端到了餐桌上。

“沒關系,雖然我沒有學習烹飪課,但我對烹飪還挺有興趣的。”

吃好、喝好、玩好,三好政策是塔蘭在地球時的座右銘,而當他來到蟲族世界以後,滿足口腹之欲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這裏與地球太不相同了,無論是肉類還是蔬菜,不僅口味奇特不說,蟲族的標準味蕾似乎也和地球人大相徑庭,塔蘭就曾有喝完帝國暢銷款的營養液而狂吐三天的黑歷史。後來他學習烹飪更是為了照顧雌蟲討對方歡心,就是結果沒多理想罷了。

雄蟲一味的討好雌蟲,多半是腦子被射線波掃射了。

所謂病得不輕。

如今既然有廚藝在手,塔蘭可不會委屈自己。

“哥哥,歡迎回家!”

上一世塔蘭與白撿的哥哥之間沒有多麽親近,他總擔心對方看穿自己穿越而來的身份,因此刻意保持距離。可直到真正性命攸關的危險降臨時,唯有桑提斯不管不顧的保護他,塔蘭心存感激,更無法接受桑提斯那樣的結局。

他決定對哥哥好一點,像真正的兄弟一般。

……

塔蘭在對著他笑。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第一秒,桑提斯飛速移開了視線。很快的,他調整好呼吸,盡量平穩地向餐桌走去。

他們不是沒有一起用餐過。在雌父仍然清醒的日子裏,塔蘭總是乖乖的坐在雌父旁邊,小口小口的吃東西。雄蟲的吃相很斯文,白凈臉蛋上一鼓一鼓的,努力的樣子十分可愛。後來不知為何他們就疏遠了,桑提斯試過主動搭話,但效果不怎麽好,塔蘭似乎也不怎麽想同他說話。雌蟲看在心裏,默許了對方的遠離。

自從旅游星獸潮襲擊後,仿佛一切都不一樣了。

塔蘭開始對他笑,叫他哥哥,還會與他共進晚餐。

像夢一樣。

“哥哥,今天工作辛苦嗎?”

塔蘭想這應該是個萬金油的話題,最適合活躍氣氛。

“還好,不辛苦。”

“噢…那你多吃點。”

話說完塔蘭變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都說不辛苦了還要多吃一點做什麽???他立刻試圖補救:“咳咳,我是說哥哥可以嘗嘗這道慕斯,是我今天特意為你做的。”

特意……

桑提斯總長兩手緊握住餐具,一邊優雅的點頭:“謝謝,你做的很美味。”

塔蘭滿意的看著對方將慕斯全部吃入了腹中,要不是知道雌蟲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塔蘭非要被今晚的桑提斯嚇到不可。那麽多菜,全部光盤!!桑提斯一定是光盤行動的頭號響應者吧?

“今天在學院還順利吧,如果遇到問題,塔蘭,一定要告訴我。”

哥哥確實對他一直很好。

塔蘭答應了:“學院很不錯,我見到了哈伯恩教授,他是個很嚴謹的蟲。”

“哈伯恩學識淵博,是一位優秀的學者,”桑提斯不經意的偏轉了話題:“從明天起,我負責你的上下學接送,如何?”

“哥哥,我已經不小了,可以自己去學院的,不用麻煩……”

開玩笑,塔蘭前世不知輾轉逃亡過多少個荒星,別說帝星了,就算現在把他扔到鳥不拉屎的天絨座,他也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可桑提斯的表情有些嚴肅:“塔蘭,你還是個未成年蟲,雖然明年是你的成年蛻變禮,但具體時間無法提前估計。你一個人出行,我不放心。”

哦,他怎麽忘了這茬兒,雄蟲特有的成年蛻變禮。也許它並不是一份禮物,成為成蟲,意味著塔蘭開始分泌有效的信息素與精神力覺醒,離蟲族那些陳舊的“雄蟲義務”也越來越近了。

所以塔蘭萬分珍惜一切還尚未開始的日子。

他無奈的聳了聳肩,“好吧,我同意。但是哥哥,說好了只是接我上下學,而不限制普通的外出。”

對此桑提斯早有準備:“當然,我會安排部下隨行保護,你不會感受到他們的。”

塔蘭看著桑提斯,對方胸有成竹的保證,讓他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果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桑提斯一直都在默默的保護著他。

有家人可以依靠的感受真好。

塔蘭輕輕的抱住了桑提斯,只接觸了兩秒便松開了。

“謝謝你,哥哥。”

……

薩瓦勒收拾好餐桌,發現大少爺不知何時又出門了。他嘀咕著這麽晚了還要去加班,在桑提斯坐過的地方,銀質餐具彎起了一個小角,不怎麽突兀。

桑提斯撐到駕駛艙,艱難的單手從物資箱中摸索到了抑制劑。

他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塔蘭的模樣。

於是桑提斯將針筒紮的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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