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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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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蒼山

幾日後,宮裏就熱鬧起來了,因為齊鳴國使者將到,京城內外已經戒嚴t,迎接使者的各項事宜已然在準備中了。

那日眾皇子公主一同站在城墻上,遠遠看著齊鳴國使者的車隊行來。

城墻上的人,有年歲小的要嬤嬤抱起來,好奇的看著車隊,也有盯著車隊,卻沈默不語的。

齊鳴國位處北方,盛產礦石寶玉,這也是祝酈國與之聯姻的目的之一。

此次前來聯姻,使者更是帶了大批寶石珠玉,一將禮品擡上殿來,便引起眾人一陣驚呼。

昭意是看不到寶玉長什麽樣的,但隱約能感受到玉石上的氣息,確實大部分都是良品。

使者大聲宣揚了來意,要迎娶一位祝酈國公主,國君應允,接著便開了宴會,一片喜氣。

如今昭意對這種場合已然適應,左右與自己無關,便坐在角落裏,等著宴會散了便離去。

宴席散後,昭意難得自由一些。

因為齊銘國使者將到,這段時間貴妃派人盯她盯得緊,幾乎只能在梧桐宮。若她提要外出走走,就會被一堆理由勸說,看來貴妃真想將她養成在深宮中大門不出的公主。

如今散了宴席,正好可以借機走走。

昭意就在花園裏轉悠,采櫻和擇梨在身後寸步不離,跟得十分緊。

宴席散後,後花園裏幾位公子小姐相聚著一起走著,若是遇到了又不得不停下來客套兩句。

昭意想清凈一些,便往花園深處走去了,只是周圍才靜下來一會兒,前方隱約傳來說話聲,接著聽前方的人哎呀一聲,接著就是跌倒的聲音。

采櫻和擇梨面面相覷。

昭意招呼兩個宮女,“去看看。”

兩個宮女往前面一探,前面摔倒的,原來是三公主婁嘉楨。

因前幾日也是在花園裏遇到過她,昭意對她印象還算深。

記得采櫻說過,此次齊鳴國使者前來要迎娶的就是這位三公主。

昭意關切問道:“三姐姐這是怎麽了?”

婁嘉楨身邊只帶了一個宮女,她轉過頭時,眼裏還有淚水,見到幾人來,連忙擦了擦眼睛,人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昭意連忙讓采櫻和擇梨一同去扶婁嘉楨,幾人合力才將人扶到附近的涼亭中坐著。

昭意問:“三姐姐可還能走?”

婁嘉楨慘白著臉搖搖頭。

此處太過偏僻,少有人來,她身邊的小宮女很是著急,“這可怎麽是好?”

昭意想了想,“擇梨,你在此處陪著三姐姐,我與采櫻去請人來。”

好在宴會剛散,這會兒後花園人多,走了不遠就見到一群人,走來的是以婁齊洲為首的幾位公子。

婁齊洲遠遠地就看到昭意了,見她腳下匆忙,便與同行人說了一聲,走到昭意旁邊。

“妹妹,什麽事匆匆忙忙的?”

因為這宮中的人心思難以揣摩,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昭意本來打算直接去太醫院請人來,但在聽到婁齊洲聲音時,她就改了主意。

昭意將婁嘉楨的事與他說了,婁齊洲聽完後,就對跟著昭意的采櫻道:“你先去太醫院請人,三妹妹這邊有我。”

正說著,原本跟著婁齊洲一眾公子也跟了上來,剛好聽到婁齊洲的話,連忙上來殷勤道:“哪還需麻煩姑娘,我們跑一趟就好。”

說完,也不等婁齊洲再說,幾個公子就朝太醫院去了。

昭意與婁齊洲又回了花園,找到了傷了腳的婁嘉楨。

婁嘉楨到來人是婁齊洲,她抿了抿唇,垂下了頭。

婁齊洲先是掃了一眼婁嘉楨,又看了一眼周圍,“已有人去喚太醫了,三妹妹不必驚慌。”

婁嘉楨抓緊了旁邊小宮女的手,點了點頭。

幾人在涼亭中等了一會兒,就見幾個公子幾乎是駕著太醫飛奔而至。

那太醫一把年紀,已許久沒走這麽快過,怎奈旁邊幾個人駕著他就走,感覺腳還未落地就已經被架出好幾步了。

等他到涼亭時,頭上帽子歪了,衣裳也亂了。

只是氣都還沒喘勻,就朝著婁齊洲一拜,“見過二殿下。”

隨後太醫看了婁嘉楨的傷勢,趕緊讓人擡來了擔架,簡單處理了傷勢後,讓人將三公主擡回了宮殿。

婁齊洲問:“三妹妹的傷勢可還好?”

太醫累得老眼昏花,聞言連忙擺手,“不過是扭傷,並不礙事。”

婁齊洲朝老太醫拱手,“多謝太醫。”

於是一群公子哥又將還沒休息夠的老太醫轟轟烈烈地架走了。

忙完這一切,婁齊洲轉身看向昭意,這幾日為了準備齊銘國的事,他也沒少忙,已經許久沒與昭意兩人一同相處了。

正好天色漸黑,婁齊洲便陪同昭意一起回了梧桐宮。

婁嘉楨傷了腳這事似乎不過是投入水池中的一枚石子,稍微泛起了波瀾,卻也沒有掀起什麽水花。

太醫說婁嘉楨需要靜養,於是她便足不出戶,好好在宮殿裏養傷,這幾日都不見人。

楚行昀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在外待一整天,昭意也沒想著管他,由著他去查那些事情。

雖然昭意見不到楚行昀,但卻見到了朝顏。

朝顏帶來了一只梨花簪和一封信。

朝顏說,信是麗娘寫給玉笙的,說的不過是閨中瑣事,落款是一個棠字,而那簪子看似普通,上面卻有禦賜的印記。

昭意聞言,倒是一喜,“聽聞禦賜之物皆有記載,有這簪子在,就有能查的方向。”

話音剛落,就聽窗戶被人輕輕打開,昭意笑了笑,“真巧,該來的人都來了。”

楚行昀一雙漆黑的眼眸下橫著一道黑眼圈,他這幾天頻繁外出,就沒休息好。

他聽著昭意的話,看向了朝顏,在看到朝顏手中地信和簪子時候,整個人一僵,死死盯著朝顏手裏的東西。

或是楚行昀眼神太過熾熱,朝顏便把手裏的東西給了楚行昀。

楚行昀接過後,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在手中,垂眼看著簪子與信。

朝顏見他這副樣子,便道:“你娘與玉笙,或許很久之前就是好友。只是可惜,當年朱家的人燒掉了玉笙太多東西,我也只找到了這兩件。”

楚行昀那邊靜悄悄地,或是在想著什麽,昭意便先道:“多謝你,能尋來這兩樣東西,已是幫了大忙了。”

朝顏搖搖頭,“都是應該的。”

想了想在朝顏這裏應該沒有其他線索要問了,昭意便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吧,記得我說過的話。”

朝顏朝昭意一拜,“朝顏不敢忘。”

待要走時,朝顏卻又回頭看了看昭意,“道長可聽聞蒼山?”

昭意想了想,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未曾。”

朝顏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道:“在我們妖界,蒼山有個神秘的傳說,據說在百年前,有一位仙君為聚其妻子的魂魄,在蒼山上種下一樹,名為幽落。雖不知那仙人最後是否成功,但若有機會,道長可前往一探。”

昭意一楞,沒想到她會提及此事,只是想到楚行昀在旁邊,昭意只能佯裝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而朝顏見她這副模樣,卻以為她對自己的情況不慎了解,思慮一番後又說:“聽聞道長從小目不能視,在尋良藥,以我看,道長不像是身體不佳,倒像是......”

還未說話,昭意便站起身來,朝顏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方才一言不發的楚行昀此時突然關心了起來,“倒像是什麽?”

昭意沈默,朝顏看了兩人一眼,驀地意識到了其實昭意知道自己的情況,但不想告訴旁邊的小郎君罷了,於是她朝昭意一拜,便化為了一道紅煙,消失在了空中。

楚行昀走到昭意面前,想再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後退了一步,“罷了,當我沒問。”

他垂下頭,坐到了窗邊,似乎有些失落。

良久,昭意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不能說。”

她幽幽一嘆:“我從小目不能視、耳不能聽,並不是身體原因,而是天生魂魄殘缺。”

楚行昀瞪大了眼,“魂魄殘缺?”

昭意點頭,“是的。”

她輕笑一聲,“師父說,我這種情況十分罕見,只能修行才能保住性命。為何我每日只能使用有限的靈力,是因為我的大部分靈力都儲存在鎖魂玉裏,鎖魂玉能夠穩固我的魂魄。一旦鎖魂玉中的靈力耗盡,我的魂魄必將不穩。”

所以才說,重則魂飛魄散。

楚行昀背後一陣發涼。

突然想起之前在朱宅的遭遇,當時昭意用了大量靈力。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從那天後,楚行昀沒再往宮外跑了,但是也不在梧桐宮裏,昭意也不知他在做些什麽。

直到有一日,楚行昀幾步走到書桌旁,興高采烈地對著她說:“蒼山在就祝酈國境內,路是不遠,只是路途兇險。”

昭意一楞,“你怎麽知道?”

楚行昀一笑,從背後掏出一本古籍,“除了那狐妖說的,蒼山還有個傳聞,到幽落神樹下祈願的人,生生世世皆能與所愛之人在一起,因此不少有情人前去尋找幽落神樹,然而幾乎沒有進山後還能出來的人。t有記載稱,有一人僥幸出山後,說那山上有妖鬼惑人,有萬裏冰川,又有古獸鎮守。”

昭意聞言,將信將疑,“什麽亂七八糟的傳言,你從哪找來的古籍?”

楚行昀抖了抖書籍,“皇宮的藏書閣裏。”

昭意笑道:“藏書閣必定守衛眾多,你就不怕被發現?”

楚行昀一臉坦然,“用了你給的隱身符。”

昭意不語,楚行昀只好又問她,“我們什麽時候去蒼山?”

昭意沈思一會兒,“此事先放著吧。”

“什麽?”

楚行昀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為何?那狐妖說的與古籍上記載的一樣,此事應不假。若是真能修覆你的魂魄......”

“行了。”

昭意用書拍了拍他腦袋,“你自己的事查清楚了嗎?線索找到了嗎?知道仇人是誰了嗎?”

聞言,楚行昀憋得臉一陣紅。

昭意聽著他不平穩的呼吸聲,笑了笑,“蒼山雖在祝酈國境內,但這一去不用個十天半個月肯定是回不來的。先處理好眼前的事,蒼山的事,不急。”

楚行昀將古籍丟在桌上,悶悶道:“也罷,左右也不是我的事,我也不該操這個心。”

他大步走到門口,身子頓了頓,又探回來道:“我可不是關心你,只是我們還有契約,若你出了事,我這般也不好辦。”

說罷,他握緊了拳頭,一推門就出去了。

留下昭意一人在桌邊,拿起那本古籍,暗道,這小子可真不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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