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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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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皇宮

鬧鬼之宅原是京城富商朱家的宅院。

起先是宅中丫鬟夜間聽到院中有女子哭泣聲,進院卻尋不到人。

鬧鬼之事,從不知來源的哭泣聲逐漸變為夜間有人瘋狂砸門,家中婦人去看,竟見一人吊在空中,那人腳穿梅色繡鞋,在空中蕩著,嚇壞了不少人。

如此多事,朱家人連忙請了高人來看,還沒等鬼被捉住,朱家人已經個個精神恍惚,最終還是搬出了那宅子。

後來有幾家人貪圖便宜買了朱宅,前前後後又嚇得搬了出來,幾次經手,再無人敢買這宅子。

朱宅所在的朱雀街原本熱鬧非凡,但也因此事逐漸冷清了下來。

十年過去,這鬼宅的說法漸漸在京城中掀起了些風波,國君也請過不少高人來看,結果卻一無所獲。只好去落鷲山請人來。

國君鄭重道:“若能解決此事,孤定有重賞。”

予林領了命。

旁邊的昭意心中一動,“父皇,我請同師兄一起查朱宅的事。”

話剛出,就被予林拉了拉袖子,想要阻止她。

皇後捂嘴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旁邊的貴妃。

“妹妹,你這女兒倒是率直,心中裝的都是鬼神之事,以後恐怕難以居於宮中。”

林貴妃笑了笑,“這丫頭久居宮外,一時間不適應是正常的,日後慢慢管教便是。”

皇後憂心道:“若是小時候倒還好,如今大了,一些習慣恐怕難以糾過來。”

林貴妃微微蹙眉,面上微笑卻不減。

“好了。”

國君拍了拍桌,看向昭意,“到底是皇室公主,又在外過了那麽多年的苦日子,是時候回宮好好享福了。”

也不等昭意說話,大手一揮,走進來兩個婢女,一左一走走向昭意。

林貴妃笑道:“采櫻擇梨,還不快帶公主回殿?”

昭意坐著沒動,兩個婢女對視一眼,一邊上前攙扶昭意,一邊小聲道:“還請殿下不要為難奴婢們。”

昭意默了一會兒,隨著兩人站了起來,甚至來不及與予林道別,就被兩人引著走出了殿。

才走了不久,就在路上遇到了兩位華衣女子。

兩位女子發髻上皆簪著不少珠寶,身後跟著一眾侍從,原來是方才還在大殿之上的兩位公主。

兩位公主身邊還站著一名男子,也不知剛才和兩位公主說了什麽,臉微紅,有些局促地微低著頭說著什麽,看到昭意來,不由得松了口氣。

昭意身後的侍女向三位貴人行禮,“見過三殿下、五殿下、江中尉。”

紅臉的男子正是同應許一起護送昭意回京的江行舟。

其中一位公主掃了眼江行舟,笑道:“我聽聞就是小將軍送四姐姐回來的?”

說話的正是五公主婁婉傾,是皇後娘娘所出的五公主。

婁婉傾說時,暗暗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三公主婁嘉楨,見她咬了咬唇,便心中一喜。

江行舟連忙拱手,“臣只是奉命行事。”

婁婉傾不依不饒,“小將軍奉的誰的命?”

江行舟擡眼對婁婉傾對視,“自然奉的是二殿下的命。”

果然,婁婉傾臉色一僵,隨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最終,她長嘆一口氣,“三姐姐,今日倦了,我們回吧。”

她身後的婁嘉楨也是興致缺缺,看了眼江行舟,點了點頭。

於是兩位公主撂下一句話便一同離開了,像有意將昭意晾在一旁似的。

見兩位公主走了,江行舟也知道自己不宜和昭意單獨在一起,便找了個借口,匆匆離宮。

采櫻和擇梨暗暗看了眼昭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昭意卻毫不在意,提腳向前,“走吧。”

到了林貴妃為她精心備好的梧桐宮,已有兩個嬤嬤等候多時了。

兩個嬤嬤見了昭意,恭恭敬敬朝她行了個禮,“見過四殿下。”

昭意沒見過這陣仗,“這是做什麽?”

一位嬤嬤回道:“老奴前來教導公主禮儀的。公主喚老奴李嬤嬤便可,這位是顧嬤嬤。”

昭意問:“是貴妃娘娘讓你們來的?”

話音剛落,那位顧嬤嬤便厲聲道:“公主當稱娘娘一聲母妃。”

她掃視一眼昭意空洞的眼睛,昂著頭冷面道:“雖然公主身上多有不便,但作為皇室公主,這等基本禮數也是要好好學的!公主出去,代表的是娘娘和二殿下,切不可做失了身份之事,丟了臉面!”

顧嬤嬤的聲音又尖又刺,實在難聽。

昭意抿唇。

方才在大殿上,不由分說的就被兩個婢女帶來此處,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又有兩個嬤嬤堵在門前暗戳戳說她不知禮數,實在是令人惱怒。

昭意上前一步,笑問:“貴妃娘娘可是今日就讓兩位嬤嬤來教導我?”

顧嬤嬤還欲糾正她的稱呼,李嬤嬤便先回道:“娘娘先命老奴前來與殿下認個臉熟,教導一事明天開始。”

昭意偏向顧嬤嬤那方,“今天也算是熟悉了,那昭意就告辭了。”

說罷,背著手便從兩位嬤嬤身邊走過,直接往大門裏去了。

兩位婢女面面相覷,給嬤嬤們告了聲不是,趕緊跟上了昭意。

顧嬤嬤一瞪眼,指著昭意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來話,氣紅了臉,“這天下竟有如此毫無禮數之人!”

*

梧桐宮選址較為偏僻,少有人來,但也因此樹蔭濃密,郁郁蔥蔥,昭意還算是喜歡。

且不說貴妃娘娘對她有幾分真心,但至少從面上來看,該有的東西都不缺。

進了殿,昭意便將宮人都趕了出去。

她四處摸索了一會兒,皺了皺眉,“我的箱子放哪了?”

四周靜了一會兒,角落裏有個箱子悠悠飄了起來,落到了桌上。

昭意聞聲走了過去,開了箱子,檢查了一番,裏面放置的符紙和法器都完好無損,這才又將箱子關上。

她想了想,還是道:“這箱子你幫我藏到安全的地方。”

她身後憑空傳來一聲,“我怎知哪裏安全?”

話音剛落,便有個人顯現出來,身材偏瘦,頭發高束,正是楚行昀。

昭意杵著腦袋一笑,“這我可不管,只要不被人搜出來就好。”

楚行昀在四周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將箱子抱起,腳下一蹬,整個人便飛到屋梁上,將箱子藏到了上面。

等放置好了箱子,昭意才問:“這隱形符可好用?”

楚行昀腰間系著一個袋子,裏面是昭意給他的隱形符。

從下了馬車後,他便一直跟在昭意身後。

楚行昀道:“甚好,一路上無人發現我。”

昭意點點頭,“那就好。”

楚行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這隱身符雖好,但還有時間限制,時間一過便會顯形,一直在這宮中如此行事,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昭意一笑,“你這是嫌自己不夠光明正大?你看看我身邊的人,不是宮女便是太監,莫不是你想當個小太監......”

話音未落,楚行昀便紅著臉站了起來。

“罷了,我覺得這般挺好的!”

昭意噗嗤一笑,但又想到了一事。

“你幫我打探打探朱宅的事情。”

楚行昀瞪大了眼,“我這樣如何打聽?不把別人嚇個半死就算好的了。”

昭意搖搖頭,“哎,宮裏打聽不成,你還能去宮外打聽嘛。如今這宮門還困得住一個隱形人?”

楚行昀氣極,這梧桐宮極為偏僻,從這到宮門都得花很多功夫。

一擡頭,又看到昭意那面帶笑容的臉,心裏一把火燒得更旺了。

“成!我現在就去給你打聽!”

他站了起來,捏了一張符,一把推開門,便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兩扇門被使勁一推,發出“啪”的響聲,撞得門板微動。

宮人聽到動靜,連忙跑了過來,探頭一看,只見兩扇門大開著,昭意坐在桌前。

“殿下?”

昭意使勁握了握花瓶,扭頭朝那宮人一笑,“方才風太大了些,把門吹開了。”

宮人看了看靜悄悄的四周,有些迷茫地將門輕輕關上。

*

次日,天未亮,那兩個叫采櫻和擇梨的宮人便把昭意從床上拉了起來。

剛梳妝好,兩位教導禮儀的嬤嬤就來了。

那位顧嬤嬤昨天在宮門前吃了癟,今日精神抖擻的,t目光直直盯著昭意,皮笑肉不笑的,“四殿下今日可準備好了?”

一聽這濃濃的火氣,昭意心裏嘆了一口氣。

果然,不等昭意說話,顧嬤嬤便微仰著頭,“學習禮儀前,老奴還得多言幾句,在這宮裏殿下還是謙虛些為好,若像昨日那般傲氣,恕老奴直言,遲早會為殿下招來禍害。”

昭意閉上眼,放緩呼吸,聽著顧嬤嬤的話,已經閉目養神起來。

顧嬤嬤背著手轉悠一圈,回頭一看,見昭意安靜地坐在那,心中火氣消散了幾分,繼續念起了宮中規矩。

隨著時間的悄然流逝,只見昭意的腦袋微微往下垂。

一旁的李嬤嬤見了,緩慢走到昭意身邊,輕咳兩聲。

李嬤嬤側頭一看,見昭意的腦袋更低了,剛想再咳兩聲,就見顧嬤嬤已經轉過身來,直直看向了昭意。

“四殿下!”

尖銳的聲音響起,嚇了昭意一激靈。

顧嬤嬤使勁拍了拍桌子,氣到快說不出來話。

李嬤嬤見了,連忙上前扶住顧嬤嬤,正想勸慰幾句,顧嬤嬤已經怒氣沖沖地走到昭意身邊。

“殿下,還請您拿出應有的態度來!如此下去,如何能成為一國公主!”

昭意打了個哈欠,“我本來也不想回來當公主的。”

顧嬤嬤不可置信的看過去,“殿下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液,如何能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生為公主,那便是天賜的榮譽,就有應盡的責任!”

昭意聞言,笑了笑,“我該如何盡責?如嬤嬤你方才所說,緊閉宮門,學繡花學樂曲,便是盡責了?”

顧嬤嬤張了張口,氣得手動,“那......那是自古以來天經地義的事!”

昭意懶洋洋往後一靠,“那是別人的天經地義,卻不是我的。”

顧嬤嬤深深吸了幾口氣,沈著臉站到昭意身前,“殿下,還請伸出手來。”

昭意不明所以,“怎的?”

說完,只聽“啪”的一聲,手心便一陣刺痛。

李嬤嬤驚呼一聲,連忙拉住顧嬤嬤,“使不得!使不得!”

顧嬤嬤手裏拿著戒尺,面無表情地看著昭意,“這後宮之中,不少嬪妃皆由老奴教導出,就連當今的皇後娘娘也得對老奴恭讓幾分,不過一位公主,又有什麽打不得!”

說罷,高高舉起手中的戒尺就要往下落。

昭意握著被打的手,聽見頭頂的風聲,眉頭一蹙,一個側身便躲過了。

而顧嬤嬤撲了個空,慣性帶著身子往前沖,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

雖是看不見,但聽著聲音昭意也約莫知道發生了什麽,沒忍住地笑出聲來。

顧嬤嬤紅了臉,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這......這成何體統!”

接著便拿著戒尺朝昭意打來。

昭意伸手碰到了旁邊的木椅,便把木椅扯過來往前一推,只聽嘩啦一聲,椅子倒在了地上,攔住了顧嬤嬤去路。

顧嬤嬤已經氣暈了腦袋,只想著好好教訓一下昭意,推了椅子就奔來。

於是一人躲,一人追,一會兒功夫殿裏已經一片狼藉。

李嬤嬤在旁喊著,也沒人肯理,只好叫來了外面的宮女,一群人追著兩人跑。

起先昭意不過是想捉弄顧嬤嬤,這會兒追趕起來,她倒覺得有些樂趣,手裏碰到什麽便扔什麽。

身後的顧嬤嬤追不到人,只能喘著氣瞪眼看著昭意,下一秒卻瞪大了眼。

昭意渾然不覺,轉身時突然撞到了一人。

她一驚,因為修習熾陽心法,少有人能這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邊。

昭意下意識反手,向身後的人襲去,卻不料手腕被人輕輕握在手裏,往懷裏一帶。

一股冷香撲鼻而來。

“小心。”

溫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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