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1 章
孟思接到江臨的消息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果然”。
一個生死簿上都沒有一點記載的人，怎麽可能是個普通人呢？
這個小型的會議在孟思的“彼岸”二樓召開，與會人員只有楚辭、江臨和孟思。
孟思看了看楚辭又看了看江臨，帶這些猶疑：“那個，我先出去？”
“留下吧，小溪。”楚辭這話下去就發覺了孟思的表情精彩絕倫，不由失笑：
“留下了聽一聽吧，有些事一會兒記得和下頭吱一聲。”
孟思看向楚辭的目光帶上了省視，但礙於江臨在，沒有多說什麽。
——她因為一些意外，被罰入輪回，剛開始的幾世一點記憶也沒有，但是最近幾世可能地下人手不太夠用，她就一直是一種清醒的活人的狀態在幫下面幹活。
她的第六世，也就是上輩子叫孟小溪，但知道的人理應不多。
“首先我得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楚辭淺笑著說：
“我名楚辭，曾任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議員、非自然力量管理中心特勤一隊總負責人、華光大學未來史學教授，曾死於1999年3月6日。”
他這話一出來，江臨就模糊地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我可以為白晝防線再死一次。”楚辭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子，嚴肅地說：
“但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不希望別人為了白晝防線而死。尤其是，塵連青應該和你說過什麽，江臨老師。”
江臨一下就哽住了，沒好氣地說：“你們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找死呢？有什麽赴死KPI嗎？”
楚辭撥弄著自己的手指甲，悶悶地說：“塵連青那邊我會搞定的，我是鳳凰，我可以重生，我去。”
江臨想起來塵連青找到他的時候說，他死不了讓他去，一時之間只覺得這倆人太有意思了。
說辭都差不多。
“我們都不記得你了，而且我查過你的檔案，你之前過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江臨嘆了口氣：
“你確定你依然還是鳳凰嗎？你能保證你能活著嗎？你可以讓記掛你的人不傷心嗎？”
楚辭垂下眼。
“我們還沒走到最壞的那一步。”江臨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下來：
“等到了那一步，你和塵連青再掰扯這些也不遲。昨天非管中心總部收到了來著時空院的報告，喬思齊那邊已經確定了你們的方案可行性。”
江臨凝視著自己眼中，那個屬於楚辭的純白色的靈魂，一字一句地說：
“試圖相信我們，楚辭，我們能一起解決這一切。你不用去當救世主，我們不需要一個孩子去為世界付出一切。”
楚辭楞了楞，隨後“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這樣的話在之前江臨就已經和他說過了，很多長輩都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他那時太過於偏執，他太過於執著保護所有人，以至於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
想也知道，雖然他救了很多人，但也給那些關心他的長輩帶去了不少煩惱，甚至是悲痛。
只是他的思想被困於“我還可以涅槃重生”這個想法裏，沒有特別地去註意在這句話背後的其他事。
其實這段時間，跳出了過去的立場，楚辭回憶起那些事的時候也覺得自己過於偏激、過於自私了，但是讓他改正……他很難做到。
沒辦法，他就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他自私地試圖把所有人護在自己身後，卻沒有考慮他們的感受。
江臨感知到了楚辭認錯不改的決心，暗自嘆了口氣，沒再開口。
孟思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和下面怎麽說？我需要說什麽？”
江臨撐著竹杖站了起來，走到了孟思身邊，輕聲道：“不需要說太詳細，只要告訴他們我們要建人造防線，而且基礎的方案可行性驗證已經成功就行了。”
孟思撈起手機就開始打字，打完之後點了“發送”，隨後擡頭，靜靜地說：“說完了。”
楚辭：……
江臨：……
怎麽說呢，孟思給人一種強烈的“活人微死”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她是孟婆，還是因為什麽別的。
“既然這樣，我就先行告退了。”楚辭站起來，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他走後，孟思才問江臨：“你們那個方案，真的沒問題嗎？”
江臨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地說：“想什麽呢？我從來不騙小孩。真的沒問題，甚至看上去過於完美了，即使它產生的過程顯得有點兒戲……就好像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孟思低頭，隨口道：“沒問題就好。”
-
之後的日子很順，有了加西亞從霍索恩那裏拿來的信物，1929年方面的事情處理得十分順利。
而2315年那邊則有著國家輸送過去的物資，再加上了未來的人們和外來文明不死不休的決心和對手並沒有比他們發展得快得多的多，所以慢慢打起來的反擊戰也很順利。
而2029年，修補白晝防線和建立第一防線的準備雙線並行，靠著從1929年裏找齊的核心術式和從2315年找到了維度理論，一切都非常有序地進行著。
楚辭把詩經支使出去跟進核心術式那邊的問題了，自己則閑了下來，白天看看書、和陳彩雲學著彩門戲法，晚上則和塵連青出去夜巡，順便約個會。
楚辭自覺自始至終沒有讓塵連青察覺到異常——他悄悄準備了99年用的那個陣法需要的材料。
直到開始架構第一防線的時候，楚辭仍然不是很放心。
塵連青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說也是說不通的，無論是他還是楚辭，都有自己的原則。
就這樣一直到了鑄造第一防線的那一天。
關於第一防線的原點立在哪裏，本來這事兒有的掰扯，但是泊十二很罕見地找上了加西亞，不知道和加西亞說了什麽，總之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那邊直接拍板了把原點立在臨安東山巷。
正好主要負責研究的臨時中心就在東山巷，倒也省了不少事。
這些過程楚辭全程沒有參與，他的身份現在屬於是在非管中心和非聯高層中小範圍流傳，出於不在關鍵時期惹麻煩和科研上的問題有他沒他差不多的考慮，楚辭就沒去摻和第一防線的事情。
第一防線的建立十分順利，甚至讓人覺得勝利得過了頭，反正成功的時候，喬思齊整個人都恍惚了。
沒有一丁點差錯，就好像天地鬼神都來相助了。
等第一防線的初步構造告一段落，壓力自然而然給到了白晝防線核心術式的安置，這事楚辭就不得不摻和了。
——將白晝防線的核心術式安插進第一防線的建議是他提的，利用這個超大型術式修補白晝防線也是他提的，他沒道理站在人群之外看別人忙忙碌碌而什麽也不幹。
幸而這件事有非聯的鼎力相助，也算是順利。
楚辭抱著陳彩雲給他準備的餛飩，一邊抓著餛飩往嘴裏塞，一邊看著核心術式的圖紙，戳了戳旁邊的加西亞：“你的繼承人有眉目了嗎？”
“問這個幹什麽？”加西亞突然被打擾，一頭霧水。
“我有點好奇，下一任的首席執政官會更常出現在阿瓦隆還是昆侖山。”楚辭擡頭望向遠處相連的山脈，含笑說：“只是好奇而已。”
“已經有眉目了。”加西亞笑了笑，“我更希望她能活在現世，比我們過得更好。那是個華國小姑娘，希望她能答應我，來當下一任首席執政官吧，我覺得她很合適。”
“有多合適？”
“雖然她才十幾歲，但我從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但又不完全像你。”
楚辭忽地笑出了聲：“好吧，不像我最好，不然主席得要愁死。”
“我先上山了，你自便。”他說著，收了裝著餛飩的保溫盒，站了起來，往群山走去。
這裏是白晝防線核心凈化術式的最後一個關鍵點，也是最重要的。
華國素來由“天下龍脈出昆侖”的說法，而在非自然側的歷史長河中，昆侖山扮演著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不管是對華國而言，還是對世界而言。
畢竟有遠超一半時間，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的總部在這群山之中。
故而，這次行動，來這裏的人也格外多，還有一些已經隱退的前輩也被從深山老林裏挖了出來。
比如楚昀。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溫和的女人，穿著繁覆的祭服，站在眾人之首。
雖然她看上去溫潤而好相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是數千年前以殺伐平天下的狠人，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阿辭，過來。”楚昀遠遠地就看見了楚辭，沖他招了招手。
楚辭頗為心虛地挪了過去。
“十二都和我說過了，我也記起來了。孩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事，讓大人來吧。”楚昀輕輕把楚辭攬進懷裏，附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對不起你，錯過了你的整個童年，這沒什麽好說的。我只祈求我們未來會有更長的時間……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楚辭在許久未見的母親懷中，沈默著點了點頭。
“別操心旁的事。”楚昀幫他理了理頭發，認真地看著他：“母親能解決這些事。不要想著犧牲自己，好不好？”
楚辭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孟思接到江臨的消息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果然”。
一個生死簿上都沒有一點記載的人，怎麽可能是個普通人呢？
這個小型的會議在孟思的“彼岸”二樓召開，與會人員只有楚辭、江臨和孟思。
孟思看了看楚辭又看了看江臨，帶這些猶疑：“那個，我先出去？”
“留下吧，小溪。”楚辭這話下去就發覺了孟思的表情精彩絕倫，不由失笑：
“留下了聽一聽吧，有些事一會兒記得和下頭吱一聲。”
孟思看向楚辭的目光帶上了省視，但礙於江臨在，沒有多說什麽。
——她因為一些意外，被罰入輪回，剛開始的幾世一點記憶也沒有，但是最近幾世可能地下人手不太夠用，她就一直是一種清醒的活人的狀態在幫下面幹活。
她的第六世，也就是上輩子叫孟小溪，但知道的人理應不多。
“首先我得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楚辭淺笑著說：
“我名楚辭，曾任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議員、非自然力量管理中心特勤一隊總負責人、華光大學未來史學教授，曾死於1999年3月6日。”
他這話一出來，江臨就模糊地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我可以為白晝防線再死一次。”楚辭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子，嚴肅地說：
“但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不希望別人為了白晝防線而死。尤其是，塵連青應該和你說過什麽，江臨老師。”
江臨一下就哽住了，沒好氣地說：“你們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找死呢？有什麽赴死KPI嗎？”
楚辭撥弄著自己的手指甲，悶悶地說：“塵連青那邊我會搞定的，我是鳳凰，我可以重生，我去。”
江臨想起來塵連青找到他的時候說，他死不了讓他去，一時之間只覺得這倆人太有意思了。
說辭都差不多。
“我們都不記得你了，而且我查過你的檔案，你之前過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江臨嘆了口氣：
“你確定你依然還是鳳凰嗎？你能保證你能活著嗎？你可以讓記掛你的人不傷心嗎？”
楚辭垂下眼。
“我們還沒走到最壞的那一步。”江臨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下來：
“等到了那一步，你和塵連青再掰扯這些也不遲。昨天非管中心總部收到了來著時空院的報告，喬思齊那邊已經確定了你們的方案可行性。”
江臨凝視著自己眼中，那個屬於楚辭的純白色的靈魂，一字一句地說：
“試圖相信我們，楚辭，我們能一起解決這一切。你不用去當救世主，我們不需要一個孩子去為世界付出一切。”
楚辭楞了楞，隨後“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這樣的話在之前江臨就已經和他說過了，很多長輩都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他那時太過於偏執，他太過於執著保護所有人，以至於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
想也知道，雖然他救了很多人，但也給那些關心他的長輩帶去了不少煩惱，甚至是悲痛。
只是他的思想被困於“我還可以涅槃重生”這個想法裏，沒有特別地去註意在這句話背後的其他事。
其實這段時間，跳出了過去的立場，楚辭回憶起那些事的時候也覺得自己過於偏激、過於自私了，但是讓他改正……他很難做到。
沒辦法，他就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他自私地試圖把所有人護在自己身後，卻沒有考慮他們的感受。
江臨感知到了楚辭認錯不改的決心，暗自嘆了口氣，沒再開口。
孟思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和下面怎麽說？我需要說什麽？”
江臨撐著竹杖站了起來，走到了孟思身邊，輕聲道：“不需要說太詳細，只要告訴他們我們要建人造防線，而且基礎的方案可行性驗證已經成功就行了。”
孟思撈起手機就開始打字，打完之後點了“發送”，隨後擡頭，靜靜地說：“說完了。”
楚辭：……
江臨：……
怎麽說呢，孟思給人一種強烈的“活人微死”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她是孟婆，還是因為什麽別的。
“既然這樣，我就先行告退了。”楚辭站起來，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他走後，孟思才問江臨：“你們那個方案，真的沒問題嗎？”
江臨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地說：“想什麽呢？我從來不騙小孩。真的沒問題，甚至看上去過於完美了，即使它產生的過程顯得有點兒戲……就好像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孟思低頭，隨口道：“沒問題就好。”
-
之後的日子很順，有了加西亞從霍索恩那裏拿來的信物，1929年方面的事情處理得十分順利。
而2315年那邊則有著國家輸送過去的物資，再加上了未來的人們和外來文明不死不休的決心和對手並沒有比他們發展得快得多的多，所以慢慢打起來的反擊戰也很順利。
而2029年，修補白晝防線和建立第一防線的準備雙線並行，靠著從1929年裏找齊的核心術式和從2315年找到了維度理論，一切都非常有序地進行著。
楚辭把詩經支使出去跟進核心術式那邊的問題了，自己則閑了下來，白天看看書、和陳彩雲學著彩門戲法，晚上則和塵連青出去夜巡，順便約個會。
楚辭自覺自始至終沒有讓塵連青察覺到異常——他悄悄準備了99年用的那個陣法需要的材料。
直到開始架構第一防線的時候，楚辭仍然不是很放心。
塵連青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說也是說不通的，無論是他還是楚辭，都有自己的原則。
就這樣一直到了鑄造第一防線的那一天。
關於第一防線的原點立在哪裏，本來這事兒有的掰扯，但是泊十二很罕見地找上了加西亞，不知道和加西亞說了什麽，總之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那邊直接拍板了把原點立在臨安東山巷。
正好主要負責研究的臨時中心就在東山巷，倒也省了不少事。
這些過程楚辭全程沒有參與，他的身份現在屬於是在非管中心和非聯高層中小範圍流傳，出於不在關鍵時期惹麻煩和科研上的問題有他沒他差不多的考慮，楚辭就沒去摻和第一防線的事情。
第一防線的建立十分順利，甚至讓人覺得勝利得過了頭，反正成功的時候，喬思齊整個人都恍惚了。
沒有一丁點差錯，就好像天地鬼神都來相助了。
等第一防線的初步構造告一段落，壓力自然而然給到了白晝防線核心術式的安置，這事楚辭就不得不摻和了。
——將白晝防線的核心術式安插進第一防線的建議是他提的，利用這個超大型術式修補白晝防線也是他提的，他沒道理站在人群之外看別人忙忙碌碌而什麽也不幹。
幸而這件事有非聯的鼎力相助，也算是順利。
楚辭抱著陳彩雲給他準備的餛飩，一邊抓著餛飩往嘴裏塞，一邊看著核心術式的圖紙，戳了戳旁邊的加西亞：“你的繼承人有眉目了嗎？”
“問這個幹什麽？”加西亞突然被打擾，一頭霧水。
“我有點好奇，下一任的首席執政官會更常出現在阿瓦隆還是昆侖山。”楚辭擡頭望向遠處相連的山脈，含笑說：“只是好奇而已。”
“已經有眉目了。”加西亞笑了笑，“我更希望她能活在現世，比我們過得更好。那是個華國小姑娘，希望她能答應我，來當下一任首席執政官吧，我覺得她很合適。”
“有多合適？”
“雖然她才十幾歲，但我從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但又不完全像你。”
楚辭忽地笑出了聲：“好吧，不像我最好，不然主席得要愁死。”
“我先上山了，你自便。”他說著，收了裝著餛飩的保溫盒，站了起來，往群山走去。
這裏是白晝防線核心凈化術式的最後一個關鍵點，也是最重要的。
華國素來由“天下龍脈出昆侖”的說法，而在非自然側的歷史長河中，昆侖山扮演著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不管是對華國而言，還是對世界而言。
畢竟有遠超一半時間，非自然力量聯席議會的總部在這群山之中。
故而，這次行動，來這裏的人也格外多，還有一些已經隱退的前輩也被從深山老林裏挖了出來。
比如楚昀。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溫和的女人，穿著繁覆的祭服，站在眾人之首。
雖然她看上去溫潤而好相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是數千年前以殺伐平天下的狠人，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阿辭，過來。”楚昀遠遠地就看見了楚辭，沖他招了招手。
楚辭頗為心虛地挪了過去。
“十二都和我說過了，我也記起來了。孩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事，讓大人來吧。”楚昀輕輕把楚辭攬進懷裏，附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對不起你，錯過了你的整個童年，這沒什麽好說的。我只祈求我們未來會有更長的時間……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楚辭在許久未見的母親懷中，沈默著點了點頭。
“別操心旁的事。”楚昀幫他理了理頭發，認真地看著他：“母親能解決這些事。不要想著犧牲自己，好不好？”
楚辭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