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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慶功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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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門口, 指揮使率領幾個得力幹將,親自迎接專程來慰問凱旋之師的官府一行。

“紀大人!”宋繼昆笑容滿面, 昂首闊步, 抱拳高聲說:“貴客臨門, 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宋將軍,久違了。”紀學璉樂呵呵回禮。

雙方長官見禮後,其餘人互相見禮並問候, 客套寒暄。

須臾, 輪到姜玉姝, 她收回悄悄打量丈夫的目光, 垂首行禮, “將軍。”

“姜知縣。”宋繼昆春風滿面, 瞥了瞥郭弘磊,感慨道:“嗳, 今天,我終於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郭弘磊平安回來了!弘磊, 趕緊和知縣打個招呼,你出征期間, 她擔心得什麽似的。”

“哈哈哈~”在場無人不知姜、郭是夫妻, 聽得轟然大笑。就連裴文灃, 也微微彎起嘴角。

“是。”郭弘磊莞爾,看著她,不說話, 一本正經地抱拳。

姜玉姝早已被起哄慣了,眼睛笑,但臉繃著,端端正正還禮。

“嘿,看吶,夫妻對拜!”佟京天生有些口無遮攔,躲在同僚背後嘀咕。

四周安靜,眾人聽見了戲謔嘀咕,霎時,又是一陣哄笑聲。

姜玉姝毫無防備,接不上話,尷尬撐著。郭弘磊側身擋住妻子,擺手阻止同僚起哄,無奈道:“對什麽拜?我們早在成親時就拜過了。”

裴文灃微笑不變,藏在寬大官袍袖筒裏的手,卻不由自主握拳了一剎那。

“行了,別嚇著客人。”宋繼昆一聲令下,哄笑議論迅速消失。

紀學璉雍容和藹,大加讚賞,“咱們大乾又打了勝仗,聽說剿滅了北犰好幾個部落,可喜可賀,真是可喜可賀!老朽恰巧在圖寧,特來賀喜,將軍指揮有方,屢次大敗敵兵,實在令老朽佩服。”

宋繼昆與知府略有交情,熟稔熱情,謙虛表示:“哪裏?知府過獎了,宋某不敢當。事實上,此戰能獲勝,全靠上上下下齊心協力,宋某僅是盡了本分而已。”

“將軍太過謙了!”紀學璉扭頭,擡手一指羊群和酒車等禮物,含笑告知:“獲勝是大喜事,理應慶祝一番,那些,是府衙、縣衙和當地紳商的小小心意,略表官府和百姓對凱旋之師的敬意,請笑納。”

知府話音剛落,不消吩咐,小吏便恭敬奉上幾份禮單。

官府和百姓此舉,是對軍隊的讚揚,是不可多得的榮耀。宋繼昆心情暢快,鄭重抱拳,高聲道謝:“嗳,實在是讓官府和百姓破費了!既然是犒勞全軍,那宋某就不客氣了,謹代表所有將士,收下賀禮,多謝!”說完,他示意隨從接過禮單。

紀學璉愉快道:“收下才好!”

“請,諸位,快請進營裏喝茶。”宋繼昆一邊招呼知府,一邊吩咐下屬清點禮物,同時豪邁吩咐:

“快,置辦酒席來,今天,咱們要與這幾位大人,痛飲一番!”

“是!”親兵忙前忙後,引領官員們走向客廳。

姜玉姝故意放慢腳步,郭弘磊會意,陪著她慢慢走,輕聲交談:

“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一時間,郭弘磊確實不解。

姜玉姝扭頭,端詳他左額:傷口並未包紮,大部分已結痂,長近兩寸,微微滲血,觸目驚心。

雖然略損俊朗,但平添許多剛毅威嚴之氣,高大,穩重,青年將領令尋常士兵不敢對視。

她心疼皺眉,輕聲問:“傷口滲血了,怎麽不包起來?”

郭弘磊滿不在乎,“皮肉傷罷了,即將愈合,不包也不妨事。”

“哎,你明知官府今天會來送慰問禮,為什麽穿便服?莫非……有什麽緣故?”

郭弘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誇道:“夫人真是冰雪聰明,竟從這一點發問。”

夫妻倆尾隨同伴們,姜玉姝小聲說:“一大群戎裝整齊的將士,就你一人身穿便服,與眾不同,我大老遠就發現你了!”

郭弘磊氣定神閑,又誇:“夫人真是目力過人。”

“不許打岔!快說,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被停職了。”

“什麽?”姜玉姝驚訝停下腳步,雙目圓睜,急切問:“為什麽?誰、誰幹的?究竟是誰?”

郭弘磊見妻子急得結巴,簡略告知:“跟你當年一樣:我被彈劾,朝廷派欽差來核查,已經審問過了,吩咐停職等候發落。目前,欽差尚未離開營所,為了避免將軍為難,我得換上便服,因為戎裝紋飾標有職銜。”

“以什麽理由?”

“勾結外敵。”

“豈有此理,簡直胡說八道!”姜玉姝咬牙切齒,瞬間怒不可遏,“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到底是誰那麽惡毒?無憑無據,張嘴就汙蔑戍守邊疆的軍人!之前,風言風語我也聽說了些,但捷報一次次地傳回來,謠言慢慢消失了,沒想到,居然被人拿去汙蔑你。”

郭弘磊握住她肩膀,輕輕往前一推,“別生氣,邊走邊聊。”

“你被小人如此汙蔑,叫我怎能不生氣?”姜玉姝連連深呼吸,臉色都變了,來時的開懷欣喜消失得無影無蹤,暗忖:官府慰問犒勞凱旋之師,慶功日,你作為功臣,卻不能穿代表身份的戎裝,被迫換上了便服。

對將領而言,這是莫大的侮辱和委屈。

“莫須有的罪名,太荒唐了!”她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心疼他,心疼得無以覆加。

郭弘磊扭頭,見她眼眶泛紅,霎時一怔,忙低聲安撫:“無妨,此事我心裏有數,你——”

這時,前方的同僚扭頭嚷:“弘磊,將軍找你。”

佟京後退幾步,笑嘻嘻揶揄:“大庭廣眾之下,兩口子說悄悄話,合適嗎?”

姜玉姝低頭緩了緩神,須臾擡頭,飛快恢覆鎮定,推了他一下,“將軍叫你,快去看看。”

“待會兒咱們再聊。”郭弘磊示意她跟上,大踏步走向指揮使。

轉眼,當著府衙官員的面,宋繼昆拍了拍郭弘磊的胳膊,把他拽到身邊,驕傲自豪,邊走邊談起作戰的艱辛。

姜玉姝尾隨,聽著他從容談笑,凝視其一貫挺直的背影,既心疼,又欽佩,同時絞盡腦汁,思索應對停職之策。

裴文灃餘光一掃,低聲問:“我聽說,郭弘磊被彈劾了,不要緊?”

“有點麻煩。”她神色凝重,“欽差已經下了停職令,他正在等候朝廷的發落。”

裴文灃寬慰道:“行走官場,總難免遇見麻煩,要沈住氣,隨機應變。”

“我明白。”姜玉姝打起精神,午飯後,官府一行慰問傷兵,傍晚提出告辭,因為她不擅飲酒,紀學璉則年事已高,一天之內根本無力應付兩頓酒。

日色西斜,山埡口吹來一陣陣風。

營中校場,騰出一大片空地,將士們忙忙碌碌,熱火朝天:搬柴禾、架篝火、殺羊待烹、一壇壇酒整齊擺放……入夜後,將舉行盛大的慶功宴。

營門口

“紀大人,小心。”

紀學璉被攙上馬車,轉身鼓勵:“老朽曾經三次被彈劾,停職、降職等等,都經歷過,為官者,只要問心無愧,便無所畏懼!年輕人,不要灰心,相信聖上一定會作出聖明裁斷,你啊,就當休息,趁機養傷。”

時過境遷,裴文灃逐漸不再憎恨情敵,接腔說:“保重身體。留得青山在,將來有的是機會為朝廷效力。”

郭弘磊頷首,抱拳道謝:“多謝二位的開解,請放心,郭某不至於就此一蹶不振。”

“唔,這就對了。”

交談幾句,府衙官員陸續登上馬車。

郭弘磊疾步往後走,伸手意欲攙扶妻子,卻被拒絕。

“不用,我自己能上去。你身上幾處傷,還沒痊愈,最好踏踏實實休養一陣子。”姜玉姝偏頭眺望營門內,不放心地問:“晚上慶功宴,負傷的人,需不需要喝酒?”

郭弘磊笑了笑,“畢竟是慶功宴,能走動的人,多少需要喝幾杯。”

“你有傷在身,千萬要少喝。”

“唔。”

彭長榮探頭說:“夫人放心,到時,會有人幫二爺擋酒的。”

“咳,”彭長興一瘸一拐,忐忑靠近,懇切道:“那天在街上,小的絕不是故意不理睬四爺,實在是不敢違抗軍令,求夫人轉告四爺,等過兩天,小的當面賠禮道歉!”

郭弘磊板著臉,“下次若是再敢洩密,恐怕我就保不住你了。”

“不敢,不敢了。”彭長興苦著臉,“幸虧有您說情,不然得罰扣軍餉。”

姜玉姝忙道:“其實,不能怪長興,都怪我當天著急,硬逼他透露你的情況。”

“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他擅自洩密,回營又扛不住盤問,挨一頓打也好,長記性。”郭弘磊催促道:“天色不早,你趕快啟程,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兒,就去找你。另外,告訴弘軒,叫他老實等著,我得和他談一談。”

“嗯。”

彭長榮興沖沖地說:“嘿嘿嘿,快則明天,遲則後天,我就回去看看翠兒和孩子。”

姜玉姝一邊上車,一邊笑答:“行,看你們的安排,隨時回來都可以!我先回去了啊。”

“夫人慢走。”

“您路上小心。”

“去。”郭弘磊目送妻子,身穿半新不舊的墨藍長袍,劍眉星目,左額傷口瑕不掩瑜,猶如臨風玉樹,豐神俊朗。

三日後·縣衙

姜玉姝翻閱名冊,謹慎思考,很有些難以抉擇,嚴肅說:“對縣衙而言,主簿、典史均是要職,必須挑選最合適的人才擔任。現在已經有了幾個人選,且容我觀察觀察,月底再作決定,期間,如果各位覺得有更合適的,盡管推薦。”

眾小吏紛紛應“是”,有趁機想升的,有試探推薦的,有置身事外的,心思各異。

縣丞黃一淳提議道:“關於主簿一職,下官認為,吏房的楊涵不錯,他——”

“嘭~”突兀一聲巨響,打斷了官吏的商談。

所有人嚇一跳,疑惑扭頭看:郭弘軒靠著門板,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姜玉姝定定神,詫異問:“弘軒,出什麽事了?”

眾目睽睽之下,郭弘軒不願承認自己害怕,強擠出笑容,故作高興地告知:“哈哈,好消息!我二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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