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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作坊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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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李啟恭脫口大喊, 意欲相救卻離得遠, 眼睜睜看著姐夫以投懷送抱的姿勢撲向郭弘磊,慍怒暗忖:丟人現眼,簡直丟人現眼!

聞希壓根收不住沖勢, 正當兩人即將相撞時,郭弘磊眼疾手快, 側身避開的同時, 順手抓住對方胳膊一拽, 面不改色道:“聞主簿,小心。”

“哈——”幾名親衛盯著狼狽笨拙的胖子,想笑又忍笑。

聞希站定,驚魂甫定,尷尬喘息。他帽子歪斜,擡手胡亂扶了扶,拱手致歉並道謝:“多謝,多謝郭校尉相救。抱歉,實在抱歉, 剛才、咳, 腳下一滑,不慎冒犯了, 讓您見笑了, 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郭弘磊急欲探望妻女,無暇計較,更無心應酬, 隨口答:“無妨,誰都有不小心的時候。”

“不知……這位老人家怎麽稱呼?”李啟恭打量清臒矍鑠老者。

郭弘磊不願與外人深談,但不引見卻是失禮,便簡略答:“這位是大夫,他老人家來給小女看病。二位,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改天有機會再聊。”

“啊,原來是大夫!”李啟恭郎舅倆先後施禮。

昔日禦醫和藹一笑,對陌生人的見禮回以頷首,神態雍容。

聞希懊惱於剛才丟人現眼,為了彌補,忙主動告知:“今天休沐,我們正是來探望令千金的,不料在門口遇見了您。看病要緊,一刻鐘也耽誤不得,請,您幾位快請進!”

郭弘磊擡手引領大夫:“請。”

“走。”老禦醫率先邁進了後衙角門門檻。

不多久

姜玉姝接待縣丞夫婦,急欲回房哄孩子,心想:道聲謝,就送客。

黃一淳夫婦問候了小病人,並討論了幾句病情,幹巴巴閑聊兩句之後,他喝口茶,沈默須臾,正襟危坐地告知:“剛才來縣衙的途中,路過南城時,看見被劃為作坊的那一片,聚集許多民夫,正在清理廢墟,想必下月中旬之前可以收拾妥當。”

“很好!”

姜玉姝滿意頷首,不由自主,順勢談起公務,“土豆產量高,早晚會成為百姓餐桌上的主要食物,可惜它不耐貯藏,得制成粉或粉條,既能延長存放期,又便於流通往各個地方。”

“各個地方?”黃妻不解,好奇問:“哪兒啊?”

姜玉姝摩拳擦掌,期望甚殷,“五湖四海!”

生性木訥的黃一淳露出笑容,“拭目以待。”

姜玉姝心思一轉,話鋒亦一轉,皺眉說:“願望是美好的,但眼下,作坊連影兒都沒有。清理廢墟、采買石料木材、建造竣工、嘗試制粉等等,繁雜瑣碎,我沒有三頭六臂,必須挑選一個可靠之人,委以重任,負責監管作坊平日的運作。”

“我新來乍到,對衙門上下人等的了解,遠不及黃縣丞深刻。不知在你看來、誰最適合擔任作坊典吏?”

圖寧縣第一間官營制粉作坊,而且暫無批準開設私營作坊的計劃,錢財、糧食、粉制品等等,一一經過典吏的手。可想而知,典吏或多或少掌握實權。

監管作坊,明顯是個肥差。

“這……”黃一淳楞了楞,低頭喝茶,猶豫半晌,謹慎答:“大人雖然上任不久,但下官相信,憑您的聰明才智,定能挑出合適人選!”

姜玉姝已經大概摸清副手的性格,絲毫不意外,正欲開腔,卻聽小廝稟告:

“夫人,二爺帶著大夫來了!”

“哦?”

姜玉姝立刻起身,欣喜道:“總算把他們盼來了!”

“二爺?”黃妻隨之站起,黃一淳小聲告知:“她的丈夫,郭校尉。”

姜玉姝擡腳便想出去迎接,卻又站定,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拙夫請了大夫來給小女看病,我不得不失陪——”

“哪裏?自然是治病要緊!”黃一淳忙道:“叨擾半日,我們告辭了,您快忙去。”

黃妻接腔,“改日再來看望。”

話音剛落,郭弘磊帶領一幹客人邁進客廳,霎時熱鬧起來,互相見禮。

姜玉姝定睛一掃,快步行至老禦醫跟前,恭敬屈膝福了福,感激道:“許久不見,您老身體可好?唉,繼犬子之後,小女也要麻煩您。救命之恩,感激不盡,將來若有機會,我一定叫孩子給您磕頭道謝!”

“不敢,不敢當,夫人快請起。”老禦醫擡手虛扶,慈眉善目,“救死扶傷,乃醫者本分,夫人不必如此。”

郭弘磊低聲問:“孩子呢?她怎麽樣了?”

“不太好。”姜玉姝顯而易見地焦急。

老禦醫見狀,擺擺手,沒接熱茶,而是說:“病人在哪兒?老朽得親眼瞧過癥狀,才能對癥下藥。”

同時·旁邊

“嗳喲,我和啟恭剛來,黃大人卻要告辭了?”聞希熱絡寒暄,李啟恭含笑問:“稍等,待會兒一起走?”

黃一淳只得點頭,多了幾個男客,黃妻更拘謹了,安靜坐在丈夫身邊品茶。

姜玉姝叫來管事,匆匆說:“各位請坐,喝茶聊會兒,容我先帶大夫去給小女看病。”

眾客人紛紛頷首。

片刻後·臥房

郭曉嫣反覆發熱,食欲差,無論奶娘丫鬟如何哄,一直哭,拒絕張嘴吃喝。

下人一見郭弘磊及其帶回的大夫,仿佛看見救星,迅速讓開,侍立邊上行禮。

郭弘磊一揮手,“免禮!”他迫不及待,靠近床榻一看:

五個多月大的嬰兒,身穿棗紅襖子,一獲得自由便翻身,面朝床裏側,背對眾人,委屈啜泣。

郭弘磊當初探親時,女兒剛滿月不久,分別至今,猛地看見她背對自己哭泣,做父親的,心瞬間軟得不像話……他定定神,彎腰,伸手輕拍嬰兒肩膀,喚道:“曉嫣?嫣兒?你哭什麽呢?”

郭曉嫣誤以為又要被餵食,立刻掙紮,使勁朝裏側挪了挪,繼續啜泣,小小身軀蜷縮,不斷顫抖。

“你——”剎那間,郭弘磊竟有些不知所措。

奶娘指了指粥碗,解釋道:“姑娘病著,胃口差,她不想吃飯,就哭了。”

姜玉姝落座榻沿,一邊抱起女兒,一邊嘆道:“這孩子,有些挑食。大夫,您請看看,小女的病,究竟要不要緊?”

嬰兒淚漣漣,一看見粥碗,立馬別開臉,哭著把臉藏進母親懷裏。緊接著,她發現了陌生人,懵懂擡頭,時而看老大夫,時而看父親。

郭弘磊目不轉睛地端詳女兒,父女對視,他下意識笑了笑,威嚴問:“小丫頭,你這個愛哭的毛病,至今沒改掉麽?”

“嗚嗚嗚~”嬰兒眨巴眨巴眼睛,秀挺鼻尖泛紅,惹人憐愛。

姜玉姝抱緊意欲掙紮的女兒,“唉,恐怕難改了。”

像你。聽岳父說,你幼時十分愛哭……郭弘磊暗暗感慨,嘆道:“行了,別哭了,老實別動,管老大夫在給你看病。”

老禦醫和藹可親,順利哄安靜了小病人,全神貫註地診脈。

不多久·客廳

四人喝了兩盞茶,閑聊半晌,黃一淳擱下茶杯,起身提議:“縣尊忙於照顧女兒,無暇接見客人,咱們探病,誠意到了即可,不如現就告辭?”

李啟恭郎舅倆對視一眼,亦放下茶杯,欣然答:“是時候該告辭啦,不宜打擾人家太久。”

“走。”

“黃夫人,請。”李啟恭略低頭,擡手示意縣丞之妻先行,彬彬有禮。

黃妻一怔,霎時對初次見面的典史印象不錯,忙道:“你們先!”她退後半步,尾隨丈夫的步伐。

一行人跟管事打了個招呼,囑咐其代為向知縣告別,便先後往外走。

踏出衙門時,圍墻邊,樹下,三家人的馬車一字排開。

聞希在眾人下臺階時,狀似隨意,隨口說:“唉喲,我今早路過南城時,在那片即將蓋作坊的地方,碰巧遇見民夫搬運廢料,水洩不通,馬車生生被堵了一刻鐘!”

“那一片確實十分熱鬧。”黃一淳拾級而下,邁向自家馬車。

李啟恭餘光瞟了瞟縣丞,“偌大作坊,年前恐怕無法竣工?”

黃一淳搖搖頭,“十有八/九不可能。”

“那,什麽時候才能蓋好?”聞希斜瞥縣丞。

黃一淳又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

“啊?不會?”李啟恭故作驚訝狀,試探問:“縣尊不是把作坊的事兒交給您了嗎?您怎會不清楚?”

黃一淳腳步慢了慢,第三次搖頭,“你聽誰說的?根本沒有。一直都是知縣親自管著的,她之前就辦過,首開先河,經驗豐富,在圖寧,誰也比不上她。”

“哈哈哈,沒錯!”聞希半信半疑,“咱們知縣,巾幗不讓須眉!”

奇怪,她遲遲未吩咐縣丞當主管,莫非……想挑我?李啟恭薄唇抿成一線,浮想聯翩。

夜間·臥房

姜玉姝沐浴畢,推門而入,邁進裏間,果然看見丈夫正抱著女兒。

郭弘磊聽見腳步聲,飛快示意妻子安靜。

“睡著啦?”姜玉姝輕手輕腳靠近,以氣音發問。

“唔。”郭弘磊小心翼翼,把繈褓放在榻上,她彎腰,拽了被子給女兒蓋好。

緊接著,奶娘和丫鬟開始整理簾帳,準備就寢。

“好生照顧她。”

“是。”

郭弘磊轉身走了兩步,卻不放心地返回,掀開帳子觀察幾眼,確定女兒睡熟了,才與妻子回臥房。

須臾

姜玉姝精疲力倦,一頭栽進被褥堆裏,喃喃說:“管禦醫開了藥,我放心多了,否則,總睡不踏實。”

“夫人辛苦了。”郭弘磊脫外袍。

“辛苦什麽呀?為了親骨肉,甘之如飴!”姜玉姝翻身平躺,讚道:“嫣兒愛哭,難為你有耐心,抱著哄了她大半天。”

“我……只是想看看。”

“看什麽?”

郭弘磊坐在榻沿,一本正經答:“看看小丫頭究竟能哭多久,看她哭多久會膩。”

姜玉姝忍俊不禁,“請問二爺,有何發現?”

“目前,據我觀察,她能一口氣哭上兩刻鐘,歇會兒還能繼續哭,直到累了或困了為止,似乎絲毫不覺得膩。”郭弘磊劍眉擰起,無奈誇道:“比起滿月那會兒,更厲害了。”

“真不愧是咱們的女兒!”

姜玉姝十分困倦,喃喃說:“唉,愛哭就愛哭,我對孩子沒什麽非成才不可的要求,只盼她盡快康覆。”她閉著眼睛,呼吸迅速變得平穩。

忽然,有個東西滑下,落在她額頭上,有些沈,冷冰冰。

郭弘磊拎著東西,輕輕晃了晃,目若朗星,語帶笑意,附耳說:“醒醒,我給你看個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馬上到了【興奮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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