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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生死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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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官, 受死吧“得罪朝廷命官, 眾劫匪心知無路可退, 個個殺紅了眼睛, 面龐猙獰, 舉刀蜂擁而上, 忿恨大罵

“姓裴的, 老子原本暫時不想動你,誰知你自己多管閑事, 又擋人財路,送上門來, 該殺”

“弟兄們,就是他做主下的緝捕令, 趕盡殺絕, 害得咱們東躲西藏,日夜不得安寧。殺啊”

“哈哈哈, 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居然敢妄想英雄救美, 簡直不自量力。”

霎時, 荒山官道上亂成一團, 刀光劍影,血腥味刺鼻,罵聲吼聲痛叫聲, 嘈雜不堪。

雙方人數相差懸殊,十餘名劫匪心狠手辣, 步步緊逼。而官府一行的捕快只剩四個,加上陌生車隊的三名護衛,雖然敢於反擊,卻因寡不敵眾,險象環生,且戰且退,逐漸背靠馬車,手忙腳亂,苦苦撐著。

“公子小心“親信小廝吳亮心狂跳,冒死一刀捅向逼近的劫匪,趁對方避開時,急忙拽著裴文灃後退。

“我沒事。”裴文灃勉強站穩,受傷的左臂傷口血淋淋,鮮血染紅了袖子,臉色煞白。

另一名小廝蔡春,面如土色,暗中叫苦不疊,雙手攥著刀胡劈亂砍,難免心生埋怨,哆嗦問“餵,馬車裏究竟是什麽人你們到底怎麽得罪這一夥亡命之徒了”

裴文灃焦頭爛額,怒視劫匪,猜測答“想必是富商家眷,亡命之徒不僅劫財,多半還想劫色。”

他們背靠的寬敞馬車內,傳出男孩恐懼哭聲,夾雜少女顫聲安慰的動靜,另有一婦人慌亂答“我們初到此地,專程探、探親,平日從未與任何人結仇,實在不知幾時被劫匪跟蹤了,他們分明是蓄謀劫財。”

“聽起來,好漢中有一位朝廷命官,裴大人是吧大人千萬多加小心,您若能保住我們的性命,脫險後必有重謝”

蔡春已經負傷,驚惶失措,哭喪著臉嚷道“生死攸關,誰稀罕重謝啊你們若能保住我們的性命,也必有重謝”

少頃,勝負即將分出。

眾劫匪觀賞官府一行潰敗的狼狽模樣,十分解恨,又殺了兩名捕快,不斷靠近,輕松把對方逼離馬車。

“啊“左閃右避間,裴文灃左肩被刺中,鮮血湧出,踉蹌幾步,後仰摔倒。此時此刻,他火冒三丈,沖冠眥裂,且極度懊悔,懊悔於自己未能文武雙修,雖握著刀,卻不懂一招半式。

眾劫匪見狀,哄然大笑,“哈哈哈”

“姓裴的,你也有今天受死吧。”

“且慢“其中一名劫匪阻攔同伴,惡狠狠,提議道“一擊斃命,未免太便宜狗官了,千刀萬剮,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匪首爽快答應,“行吶,隨你,想砍幾刀就幾刀。”語畢,他迫不及待,一把掀開車簾,滴血的刀尖探進去,嚇得車內數人畏縮尖叫。

“救命滾開“一名身穿櫻草色衣裳的少女被硬生生拖下車,淚痕滿面,花容失色,拼命抓撓踢打,卻根本敵不過劫匪。

匪首右手持刀,左手抓住少女手腕,湊近端詳,愉快讚道“嗯,不錯,哈哈哈,果然是個美人兒。”

“畜生”

“放開、放開我,救命“少女膚白清麗,竭力試圖抽出手腕,卻被鉗制得無法動彈。

匪首興奮至極,一腳踹開意欲救人的護衛,斜睨說“美人兒莫怕,大爺待會兒好好疼你。”

緊接著,丫鬟攙扶珠圍翠繞的婦人,她們倉惶掀開簾子,哭著哀求“無冤無仇,各位要錢財好商量,無論多少,賣宅賣地也湊出來求你們放過我女兒,不要傷害她。”說完,婦人心急如焚,卻在跳下馬車時,不慎崴了腳,摔倒在地。

“夫人,您、您要不要緊“丫鬟慌忙攙扶,幹焦急,不知所措。

此時,尚有兩名捕快與一名護衛活著,氣喘籲籲,均暗忖吾命休矣。

“救命,救救我,大人,救救我“少女被匪首拖著走,拖向路邊草叢,絕望掙紮。當經過裴文灃時,她不顧一切,彎腰張嘴,幾乎瞬間咬掉匪首手背一塊肉。

“臭娘們,找死“匪首右手持刀,一時騰不出手,左掌重重一扇。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少女雖挨了一耳光,卻也脫身了,恐懼中絲毫不敢耽擱,含淚火速爬起來。她毫不猶豫,提裙飛奔至裴文灃身後,戰戰兢兢。

裴文灃幾處負傷,任由少女躲在自己背後,正欲開口周旋時,一把雪亮長刀猛地襲來,直刺向其心口

“公子”

“大人”

同伴大吼,卻無力施救,眼睜睜看著劫匪虐殺朝廷命官。

千鈞一發之際,利箭“咻“聲破空,電光石火間,“叮“地射落長刀,險險救了裴文灃。

“啊誰誰偷襲老子“匪徒腕骨折了,捂著手腕哀嚎。

剎那間,混戰停止了,眾劫匪面面相覷。

下一瞬,在眾匪徒尚未回神之前,不遠處的樹叢裏連續射出利箭,“咻咻咻“幾下,奇準無比,接連擊倒匪徒。

“誰”

“大哥,怎麽辦“劫匪不由得慌神了,萌生逃意。

官府及婦人一行喜出望外,小廝解氣地喊“好箭法”

“多謝壯士仗義相救。”裴文灃朝樹叢方向拱手,長長松了口氣。他失血過多,精氣神一松懈,身體便撐不住了,趔趄歪倒。

“大人,您、您“少女下意識攙扶,感激且擔憂,緊張說“糟糕,流了好多血,得趕緊包紮才行。”

裴文灃目不轉睛地關註戰況,草草擺手,不容置喙地吩咐“姑娘請立刻回車裏待著,外頭亂,刀劍無眼,當心被誤傷。”

“嗯,那您多保重。”少女明白自己幫不上忙,順從聽令,轉身匆匆跑向馬車,催促母親說“娘,咱們回車裏待著吧,免得添亂。”

“好,好。”婦人腳踝紅腫,鬢發淩亂,主仆幾人互相攙扶,退回馬車裏。

須臾,北面響起陣陣馬蹄聲,轟隆隆。

幾個眨眼的功夫,郭弘磊策馬奔近,疾馳中挽弓搭箭,僅瞄了瞬息,手一松,準確射中一名劫匪的肩膀。

他收弓,邊靠近邊朗聲問“裴兄,需要留活口嗎”

“看,是郭公子“蔡春眼睛一亮,吳亮激動大叫

“太好了,咱們不用死在荒郊野嶺了。”

裴文灃認清來人,莫名嘆了口氣,疲憊說“怎麽又是他。”

郭弘磊沒聽見,率領手下趕到,俯視問“留不留活口”

“留幾個吧。”裴文灃徹底放下心,“押回衙門審問,揪出其同夥。”

“行“郭弘磊頷首,扭頭吩咐“留幾個活口,官府有用。”

“是。”眾兵丁領命,拔刀催馬,沖向劫匪。

郭弘磊下馬,審視遍地狼藉,皺眉問“怎麽回事朗朗乾坤,這夥人竟敢劫殺朝廷命官”

“他們本非沖著我,而是沖著劫財劫色。”說話間,裴文灃指了指陌生馬車,“其實,我們只是碰巧路過,撞見了,無法見死不救。哼,而且,這夥劫匪估計全是庸州失陷時越獄的逃犯,認得我,恨得想把我千刀萬剮。”

郭弘磊順勢望了望馬車,“原來你們不認識”

“不認識。”裴文灃籲了口氣,臉無血色,整個人突然晃了晃。

郭弘磊眼疾手快,攙扶道“裴兄傷勢不輕,快坐下,先止血要緊。來幾個人,給傷員包紮包紮。”

幾名兵丁聽令行事,其中有一名肥頭大耳的,麻利掏出金瘡藥,殷勤問“您歇著,屬下試試”

郭弘磊卻不放心,取出自家制的姜蓯膏,親手為裴文灃包紮,囑咐道“你去打掃戰場,收拾收拾,兩刻鐘後啟程。”

“是“梅天富畢恭畢敬,顛顛兒忙活去了,白胖雙下巴一顫一顫。

在五大三粗的剽悍邊軍隊伍裏,肥頭大耳者格外引人註目。

裴文灃席地而坐,冷汗涔涔,隨口問“那個也是你的親兵嗎看著不像會武。”

郭弘磊熟練處理傷口,頭也不擡地答“不是親兵,而是新兵,確實不會武。”

“不會武的兵,帶出來頂什麽用”

郭弘磊莞爾,“他雖然不會武,但嘴皮子利索,能派上用場。”

“哦“裴文灃唇泛白,神志恍惚,“你不待在營裏,出來做什麽”

郭弘磊懇切答“奉命辦一件棘手的差事,正想請裴兄幫個忙。”

“什麽忙如果是軍務,我無法插手。”裴文灃後背濕透,面白如紙,不知自己是在流血還是流汗,眼前發黑,耳朵裏“嗡嗡“響。

“裴兄”

郭弘磊火速包紮妥傷口,“你覺得怎麽樣”

“暈乎乎的,我、我歇會兒。”裴文灃眼冒金星,周身發冷,坐不穩。

郭弘磊寬慰道“失血過多,但放心,並無致命傷,休養一陣子即可痊愈。”他環顧四周,當機立斷,高聲問

“馬車裏的人,可否下來你們的車寬敞些,把椅子拆了,讓給傷員躺著歇會兒,你們改乘小的。”

“可以”

“當然可以請隨便拿去用。”話音剛落,倉促整理了鬢發、衣裳和輕傷的幾個女子陸續下車,婦人站穩,回頭招手說“小默,快下來。”

“嗯。”一名十歲男孩跳下馬車,兩眼通紅,止住了淚,卻尚未止住抽噎,緊緊依偎著母親。

少女頭戴帷帽,遮住了紅腫臉頰,照顧崴了腳的母親,“娘,慢點兒。”

婦人一瘸一拐,鄭重施禮,“多謝諸位的救命之恩,今日要不是遇見了諸位,我們性命難保。”

少女與丫鬟們亦屈膝,“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謝、謝謝。”男孩抽泣得結巴,拱手,深深躬身。

裴文灃靠著自己的馬車,閉著眼睛,半昏半醒,無力回答。

少女心裏自是萬分感激,隔著帷紗蹙眉,憂切打量血跡斑斑的恩人。

郭弘磊一揮手,“謝不謝的不要緊,當務之急是趕路,盡快給傷員請大夫。”

“對,對的。一切聽你們的安排。”婦人連連點頭。

場面忙亂,郭弘磊無暇與她們多談,雷厲風行地安排去了,不消片刻,便命人拆掉椅子等物,讓傷員並排躺在寬敞車裏。

郭弘磊按著刀柄,巡視一圈,提醒道“傷員一輛車,那位夫人她們乘另一輛車,還剩兩輛,請她們把行李挪走,載俘虜和屍體。”

“是“眾兵丁領命,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裴文灃的小廝吳亮,傷勢較輕,雖疼得齜牙咧嘴,卻神智清醒,好奇問“哎,你們是富商的家眷吧八成路上不慎錢財露白,引發了劫匪的貪念。”

名叫小默的男孩毫發無損,搖頭答“我們是來探親的,探望家父。”

吳亮順口問“你爹是誰”

婦人驚魂甫定,忐忑不安,頻頻掃視茂密樹林,“外子現任庸州知府,不知你們認不認識”

“庸州、庸州知府“吳亮大吃一驚,“紀大人嗎”

“正是。”

吳亮一拍大腿,感慨答“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家公子是紀大人的下屬,幾天前,我們剛同紀知府見過面。”

風吹拂,帷紗飄飄,少女亭亭玉立,始終攙著母親,心想原來,他是我父親的下屬

作者有話要說

愛英武愛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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