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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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書房門虛掩,許氏心急, 推門直入, 定睛一掃,見丈夫並不在外間, 正納悶時,卻聽裏間傳出不堪動靜, 立時沈下臉, 擡腳意欲一探,轉瞬卻停下了,強壓妒火,重重咳嗽:

“咳咳!”

旋即, 裏間傳出女人的柔媚驚呼,夾雜男人的掃興嘆息, 並有“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響動。

少頃, 姜世森寬袍緩帶,背著手踱出來,神態威嚴, 淡淡問:“慌慌張張的,有什麽事?”

通房美婢低眉順目, 尾隨家主, 衣裳雖整齊,但鬢發簪釵微亂, 俏麗臉蛋暈紅,畢恭畢敬地屈膝行禮, 怯怯喚道:“夫人。”

小騷蹄子,天還沒黑呢,就□□了,一有機會便不管不顧的,百般勾引男人往床上躺,不知羞恥,呸!

許氏風韻猶存,卻獨守空房年餘,幽怨不滿,此刻險些咬碎牙齒,面上卻端莊,賢惠大度,一派當家主婦風範。

“有一件要事,想與大人商量。”許氏珠圍翠繞,雍容豐腴。

姜世森落座書案後,隨手抽出一份文書翻閱,頭也不擡地問:“哦?什麽要事?”

通房美婢恭順,始終低著頭,先給家主奉茶,而後端給主婦,“夫人請用茶。”

許氏連手也沒擡,下巴一翹一點,婢女便會意,把茶擱在了幾上,識趣道:“奴婢告退。”

許氏克制著一揮手,摒退丫鬟,暗忖:瑩瑩這小賤人,最近愈發放浪了,欠缺管束!

但她深切了解丈夫,只敢背地裏設法出出氣,從未較真,生怕丈夫改去外頭尋花問柳。

姜世森被攪了興致,十分不快,皺眉問:“到底什麽事?”

許氏落座,未語先紅了眼眶,幾乎低聲下氣,攥緊帕子問:“聽說,裴家長輩答應親事了?”

“不錯。”姜世森靠著椅背,欣然道:“我和岳父商量過了,擇吉日便下定,兩個孩子年紀都不小,須得盡快成親。”

許氏咬牙,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狐疑問:“文灃不是一直不樂意嗎?他為了拒絕親事,甚至躲去西蒼,明擺著不滿姍兒。”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當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任由孩子胡鬧?”姜世森不容置喙,鐵了心,昂首說:“總之,這樁親事,是必要結成的。姍兒那孩子,被你嬌慣壞了,整天使性子哭鬧,哪一點像大家閨秀?完全比不上她姐姐!”

“玉姍嬌蠻任性,你非但不加以管教,反而助著她鬧,成何體統?”

親生女兒被嫌棄,許氏氣得牙根癢癢,卻無暇爭辯,憂切問:“如此一聽,文灃仍是不樂意的,對吧?”

姜世森拉長了臉,極為不耐煩,“我觀察十年,早看準了,文灃才貌出眾,前途大好,人也懂事,無論他樂不樂意,都不會苛待姍兒。裴家絕非龍潭虎穴,你少瞎擔心。”

“但是——“許氏愛護親生女兒,舍不得女兒後半輩子吃苦受委屈。

“不用多說,此事就這麽定了!”

姜世森耿耿於懷,盯著繼妻,一字一句地質問:“當初,玉姝不樂意嫁去郭家,幾度尋死覓活,你是怎麽勸她的來著?”

“我、我……”許氏啞口無言,目光心虛閃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姜世森面無表情,淡漠道:“你既能寬解玉姝,想必也能說服玉姍。趕緊勸一勸姍兒,別盡給我丟人。”語畢,他起身,大步離開書房。

“你、你——“許氏臉龐扭曲,憋屈大喊:“姜世森,站住!”

姜世森頭也不回,近兩年爭執不休,越來越厭惡繼妻,懶得同她多說一句話。

西蒼七月多雨。

一場小雨後,山村處處泥濘,晨風清涼。

姜玉姝和莊松一同稟報困難,縣官商議後,最終準了兩人的提議,允許額外免除劉村五十戶的賦稅。

“我所知道的,已經全教給你們了。”姜玉姝站在階上,面對五十個村民,語調鏗鏘有力,鄭重囑咐:“即日起,各位莊稼老把式,將以官差的身份,按照昨天的安排,前往各自負責的村子,指點當地鄉民耕種土豆,待到秋收後,就算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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謔,官差!

眾村民拎著行囊,皆流露興奮之色,其中十有八/九只去過鎮上,從未到過縣城,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熱切議論:

“聽聽,官差!”

“嘿嘿嘿,我活了半輩子,萬萬沒想到,居然能當上官差。”

“可惜官府既沒給發衣服,也沒給發佩刀,否則一穿戴上,多威風!”

“得了吧,少做夢。咱們只是辦個短差,既不是捕快又不是官,就別想衣服想佩刀了。”

“我大哥也想謀這份差事,可他家地多人少,抽不出空。”

……

莊松昂首挺胸,擡手阻止議論,打著官腔,慢條斯理說:“官府缺人手,你們能在村裏脫穎而出,俱有過人之處,個個都是侍弄莊稼的好把式,才被官府委以重任。即日起,你們務必盡心竭力辦差,切莫辜負縣裏的信任。”

眾村民連忙點頭,幹勁十足。

姜玉姝接腔,叮囑道:“我們已經交代下去了,各位的住處和三餐,由各自負責的村裏照顧。農忙時自然忙碌些,農閑時若想家了,可以探親,但請以差事為重,切莫疏忽怠惰。”

“記住,咱們有言在先,如果秋收時收成遠低於其它村,休想免賦稅;但收成名列前三的,不僅免賦稅,官府還另有賞!”莊松氣勢威嚴。

眾村民眼睛一亮,七嘴八舌地問:“賞什麽啊?”

莊松高深莫測,“急什麽?到時便知。你們勤懇辦差,官府必不會虧待。”

姜玉姝擡頭看看天色,催促道:“時候不早了,啟程吧,避免趕夜路。這一趟,途中有官差護送,各個村都將派人接應,應會平安。如有意外,及時報上來,交給我們處理。”

“啟程!”莊松一揮手,滿院子的人便動身,幾個官差帶刀騎馬護送,村民則腰間別著柴刀和鐮刀,沿著曲折村路,浩浩蕩蕩遠去。

坎上,莊松搖著扇子目送,擦擦汗,喃喃說:“唉,但願他們能用心辦差。”

姜玉姝倒不擔心,安慰道:“假如收成太差,官府就不給免賦稅了,人豈不白忙活一場?放心吧,他們必會盡心盡力的!”

兩人商談片刻,她戴上帷帽,輕快說:“可算解決了大難題!你忙著,我該下地了,瞧瞧耕種的情況。”

“身體不要緊吧?”

姜玉姝休養數日,穩住了胎,笑答:“已經好了,不妨事的。”

“小心些。”莊松話鋒一轉,試探問:“今年你家不僅種了土豆,還種了紅薯和許多藥材——咳,等到時制成姜蓯膏,能不能勻給我一些?”

姜玉姝楞了楞,“啊?”

“上回得的,我趁回縣衙覆命時,全拿回家了,有備無患嘛。誰知,家中親友覺得好用,分一分就沒了。”莊松並不拐彎抹角,期待問:“再給一些行嗎?”

翠梅和鄒貴提著農具和竹籃,好奇圍近。姜玉姝略一思索,歉意告知:“實不相瞞,我家並沒有種多少姜蓯,因為幼苗需要上山采挖,琢磨一年,才種出小半畝。”

莊松忙解釋道:“我不貪多,有個三五瓶,就心滿意足了。”

姜玉姝登時松了口氣,“哦,放心,三五瓶倒是可以的!並非我家小氣,而是軍中緊缺,他們早已經開口了,等制成藥膏,絕大多數將送往軍中,僅餘少數應急。”

“那是好事啊!”莊松一聽對方答應,便眉開眼笑,大加讚賞,“將士們殺敵衛國,郭家慷慨贈良藥,實乃深明大義,不錯,真不錯!”

姜玉姝擺擺手,“過獎了。藥材才半畝,侍弄起來並不麻煩,自家用不了多少,與其白擱壞了,不如送出去救治他人。”語畢,她招呼同伴,告辭離去。

日上樹梢,翠梅和小桃一左一右地攙扶,耳語說:“剛才一聽,我誤會了,還以為莊主簿想要百八十瓶,拿去送給親友。”

鄒貴笑嘻嘻,附和說:“我也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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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緩步下坡,“幸虧他不是這個意思,否則,我一拒絕,怪尷尬的。”

一行人談天說笑,拐進大路便登上馬車,駕車趕往田間。

這天傍晚,軍中派來一隊人馬,接傷兵回營。

姜玉姝恰從地裏回家,便站在院門外相送,溫和說:“他們傷勢未愈,路上小心,慢些趕車。”

為首的總旗點點頭,客氣道:“傷員我們接走了,麻煩你家大半個月,多有打擾。”

姜玉姝也客客氣氣,“他們四個一直由柱子和小樹照顧,我們並沒幫上什麽忙。”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等傷勢痊愈了,曹某一定登門道謝!”曹達傷勢嚴重,休養至今,仍無力行走,被同袍攙上馬車。

其餘三個傷員亦感恩戴德,千恩萬謝。

姜玉姝一一應答,末了揮手道:“慢走。”

相處大半月,郭家人紛紛相送,叮囑道:“往後要當心,多保重,祝平安凱旋。”

雙方告別,總旗馬鞭一甩,“駕!”帶領手下,奉命接走傷兵。

夏種趕農時,雖極力避免,姜玉姝仍外出了幾趟,甚至在連崗鎮待了小半月,東奔西走,直到數千畝土豆陸續順利出苗,才放下心,趕回劉村休息。

八月裏,桂花飄香。

一轉眼,中秋節前夕,農忙已過,莊稼人有了空閑,家家戶戶準備過節。

郭家東屋,琴聲悠揚。

難得閑暇,姜玉姝端坐窗旁,垂首撫琴,將近四個月的身孕,衣裳一掩,尚未顯懷。因著平日勞心費力,她沒胖一點兒,仍是高挑纖瘦。

一曲畢,小桃和翠梅圍著琴臺,拍掌叫好。小桃羨慕說:“哎呀,真好聽。”

翠梅與有榮焉,“當然啦,我們姑娘從小勤學苦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姜玉姝忍俊不禁,“少誇幾句吧,我可不自認‘精通’。”

“您又謙虛了。”小桃彎腰,小心翼翼地伸手,好奇撥弄琴弦,“明明彈得這樣好聽,還謙虛。”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拍掌聲,三人詫異扭頭,卻見郭弘磊大踏步靠近,豐神俊朗,愉快說:“確實好聽!我一進院門就聽見了,大飽耳福。”

姜玉姝驚喜交加,起身相迎,“你、你是回來過中秋嗎?”

郭弘磊頷首,久別團聚,他心裏高興,顧不得有人在旁,親昵摟住妻子,朗聲說:

“走,我帶你去看幾樣東西,其中一樣,你肯定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呆木頭要討妻子歡喜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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