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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動口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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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兄,有話好——”

裴文灃怒火沖天, 理智全無, 厲聲喝道:“我與你之間,不共戴天之仇, 無話可說!”

眼見對方拳頭襲來,憑郭弘磊的身手, 完全可以避開, 反擊也是輕而易舉。但將心比心,他心裏有愧,遂不閃不避,硬生生挨了一拳。

“嘭“一聲, 卻是裴文灃揮拳過猛,收不住勁兒, 狠揍敵人一拳之後, 不慎碰翻了椅子。

郭弘磊穩穩站立,手背蹭了一下臉頰,絲毫未動怒。

“你先是毀了姝妹妹的名節, 然後仗勢強娶、逼得她幾度尋死,強娶了, 卻沒給她一天好日子過, 害慘了她!”裴文灃橫眉立目,胸膛劇烈起伏, 壓抑已久的憤怒一股腦兒朝仇人傾瀉而去,語意森冷, 堅信不疑,憎惡道:“假如當初沒有你橫插一手,姝妹妹根本不會遭牽連獲罪,待裴、姜兩家商議妥後,我自會迎娶她。”

“你敢說自己問心無愧嗎?紈絝之徒,囂張蠻橫,硬生生拆散了我和玉姝。”語畢,他再度舉拳,疾沖直搗仇人面門,恨不能立即打死姓郭的。

郭弘磊一動不動,硬生生又挨了一拳,仍未動怒。他徐徐吐納,稍一思索,沈聲表示:“無論你相信與否,當時靖陽侯府的確沒有仗勢威逼於裴家。你大可去打探打探,不就一清二楚了?”

“事到如今,還狡辯?你橫刀奪愛,這個總是真的吧?難道我冤枉你了?”裴文灃激忿填膺,臉色鐵青轉黑,繼而轉白。

郭弘磊語塞,點了點頭,歉疚答:“對。郭某從未否認,拋開陰謀詭計不論,確實是我毀了玉姝的名節。鬧出那種事,男女相比,姑娘家狼狽多了,岳父的性子,裴兄想必了解,他當場動家法、說要‘打死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本以為是氣話,誰知他居然真下重手,打得女兒頭破血流——”

“壽宴上出了醜事,姑父管教女兒,明顯是管給賓朋看的,難道你看不明白?你究竟有沒有腦子?”裴文灃直挺挺戳在地上,目眥欲裂。

十八歲的英武年輕人流露尷尬之色,坦率承認,“當時的局面,混亂不堪,眾目睽睽,所有人都盯著我們,跟看戲似的,姜夫人又哭嚷著質問,我急了,腦子一熱,索性承諾會負責娶她。”

“哼,你腦子一熱,莫非眾長輩也是腦子一熱?郭弘磊,你這話蒙騙誰呢?”裴文灃譏誚冷笑,鄙夷憎恨至極,怒目瞪視。

郭弘磊被劈頭蓋臉斥罵一通,若非心裏有愧,老早反擊了。他深吸口氣,克制著脾氣,簡略告知:“那天我不慎遭人算計,脫口許下諾言,心裏曾懊悔,但冷靜一想:堂堂侍郎的嫡長女,大家閨秀,名節被我毀了,流言蜚語四起,今生恐怕難嫁人,我不能出爾反爾,陷她於難堪境地。於是硬著頭皮籌劃,輾轉征求幾家長輩首肯,明媒正娶。”

“胡說八道!我家長輩絕無可能甘願退親,你耍了手段,為何不敢承認?”裴文灃一腳踹翻了椅子,當啷巨響。

郭弘磊皺了皺眉,無奈問:“不知我到底耍什麽手段了?坦白說,如果當初裴家不嫌棄玉姝、仍令你娶她,我一定拱手祝賀,何苦爭搶?須知你倆是青梅竹馬,我與她卻毫無交情,迎娶不過本著負責任的心而已。但事實上,裴家嫌棄她了,我一詢問,順勢便退親,何需‘威脅逼迫’?”@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血口噴人,少汙蔑我家長輩!”

“你毀人閨譽、奪人之妻,卑鄙下作人所不齒!”裴文灃臉色煞白,直喘粗氣,從牙縫裏吐出字,暴怒痛罵:“郭弘磊,我同你勢不兩立!”說完,他第三次舉起拳頭,直搗仇人腹部。

郭弘磊咬咬牙,不閃不避,又挨一拳。

這時,十二分不放心的姜玉姝趕到,匆匆屏退其餘人,一把推開門,焦急勸阻:

“住手!”

“別打!”

她飛奔,果斷攔下表兄,阻止道:“表哥,別打了。”

裴文灃瘦高,痛苦地俯視表妹,承諾道:“姝妹妹,我在替你討回公道。放心,我永遠不會任由外人欺負你的。”

“只要我活著一天,“郭弘磊跨前一步,單手攬住妻子雙肩,鄭重道:“任何人休想欺負她!裴兄,我年輕魯莽,當初行事欠缺周詳考慮,愧對於你。但婚姻大事絕非兒戲,玉姝已經是我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入郭家祖墳,夫妻合葬。一切已成定局,請恕在下厚顏無恥,求裴兄割愛成全。”

“他日如有機會,必定竭力償還此債。”

割愛?

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海誓山盟,約定相伴一生的愛人,如何能割舍?

“姓郭的,你簡直做夢!”裴文灃勃然大怒,徹底喪失了理智,抄起桌上茶壺,狠狠朝仇人擲去。

郭弘磊眼疾手快,及時護著妻子並揮開茶壺,“有氣沖我發,莫傷及無辜。”

“郭弘磊,你欺人太甚!”裴文灃紅著眼睛,拳打腳踢。

郭弘磊擋在妻子身前,僅格擋襲向自己要害的拳腳,始終沒回擊。

堂屋裏頓時一片亂。

姜玉姝看著他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看著他臉頰眼角的烏青,看著他低聲下氣地認錯賠罪——

“夠了!”

“裴公子,求你別打了。”

“你、你叫我什麽?”裴文灃一呆,詫異扭頭。

姜玉姝焦頭爛額,為平息爭端,情急之下豁出去了,語無倫次,透露道:“裴公子,其實是我的錯,你別責怪無辜。昨天我所說的自縊、靈魂離竅,是真的,千真萬確……我僥幸死而覆生,同一個人,但並不是你的姝妹妹,姜姑娘紅顏薄命,早已自縊身亡了,請千萬節哀。”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活著,最對不起你們倆。”她萬分歉疚,言辭懇切,深深躬身。

霎時,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立刻停止爭鬥,同時攙扶她。

“姝妹妹,你怎麽了?”裴文灃強壓下怒火,迅速恢覆冷靜,擔憂問:“嚇著了?快坐下緩一緩,喝口水。我不動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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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弘磊摟住妻子,面露怒色,昂首不悅道:“裴兄心裏有火,盡管沖我發,但今後請別當著她的面,避免其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看,你把她嚇傻了。”

“豈有此理,你竟然有臉怪我?玉姝幾度尋死,分明是快被你逼瘋了!”裴文灃險些氣個倒仰。

姜玉姝眉頭緊皺,端坐,擡手作發誓狀,正色表明:“二位,我沒傻,也沒瘋,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言。”

然而,此事太過荒謬,她越嚴肅,兩個男人越擔心,半個字也不信,異口同聲道:“你坐著,別說話。”

“……”姜玉姝張了張嘴,疲憊靠著椅子,默默沈思。

這時,徘徊已久的潘嬤嬤心急如焚,忍不住叩門,憂切問:

“公子,沒事吧?”

郭弘磊定定神,“沒事!”

“咳,一群捕頭等著呢,再三追問,催促裴大人動身。”潘嬤嬤告知。

“知道了。”

公務纏身,裴文灃無暇處理私事,粗略整理玉冠和衣衫,冷冷對郭弘磊說:“此事沒完,改天再談!”然後,他緩和臉色,彎腰對表妹說:

“姝妹妹,剛才我急躁了些,你別生氣,等下回得空,我再來看你。”

郭弘磊臉色一變,正欲開口,卻聽妻子勸道:“縣裏太平,你安安穩穩地待在衙門裏,好生做官,多保重身體,不用再來看我。”

“就這麽說定了!”裴文灃眼神溫柔,自顧自地說:“我走了,咱們下次再聊。”語畢,他拉開房門,扭頭凝視她一眼,快步離去。

姜玉姝一聲長嘆,喃喃說:“唉,這下麻煩了。”

片刻後,眾人一湧而入,吃驚打量臉龐受傷的家主,欲言又止。

彭長榮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的臉怎麽回事?不要緊吧?”

郭弘磊輕描淡寫,“比武輸了。區區小傷,不要緊。”

“輸、輸了?”眾人不敢置信,彭長榮脫口問:“你怎麽可能輸給那個文弱書生?”@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你們不懂。

我雖輸了比武,但贏了一顆芳心。

郭弘磊莞爾,揮手答:“勝敗無一定,有什麽可奇怪的?行了,都別圍著,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夜間

嶄新的一張琴,擺在窗前,散發木料清香,卻無人撫弄。

“啊——”

昏暗帳內忽然傳出顫呼聲,微弱婉轉,嬌喘細細。

“輕點兒,嗯唔……你!”發絲淩亂,姜玉姝一雙手腕被扣在頭頂,久久掙不脫,被沖撞得喘不勻氣息,咬唇忍著不出聲,明眸水潤潤。

郭弘磊年輕力壯,精力充沛,摁住了軟玉溫香,附耳啃吻半晌,嗓音低沈渾厚,一邊用力沖撞,一邊說:“我怎麽敢還手?萬一誤傷了他,你豈不心疼?”

“我沒有!”姜玉姝百口莫辯,被牢牢壓制。

“哦?”郭弘磊哼笑一聲,“當著我的面,表哥長、表哥短,還否認說‘沒有’?”

其實,我比你更希望他節哀並早日振作。

姜玉姝掙紮著半擡頭,小聲答:“血緣上確、確實是表哥,我叫裴公子,你們又懷疑我瘋、瘋傻——啊!”

帳內的動靜,直持續到深夜,她再三討饒,方逐漸停歇。

次日清晨

姜玉姝一睜開眼睛,天色已大亮,房裏只有她自己,枕畔擱著一封信——

作者有話要說:

姜玉姝:我說出真相,壓根沒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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