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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B夏油傑: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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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B夏油傑:祭品

夏油傑行走在破敗的走廊裏,將周遭的一切異常全部收入眼中。

首先,是那些村民。

雖然自己上次帶兩個學弟學妹來到這個村子時,那些村民們就已經表現出了自己醜陋狠毒的本質,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面對自己時毫不掩飾——他們的兇狠,都被用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面對一看社會地位和財富就高於自己的教主,那些村民們會不自覺的有些忌憚。

更何況之前在小理子的洗腦下,這些人對於天元的權能可以說深信不疑,就算是因為帳的原因無法離開村子的範圍,這些人的反應,也該是罵自己騙子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那些看上去群情激憤的拙劣表演,實則都是為了逼迫自己和日車寬見進入這棟原本屬於村長的房屋。

至於為什麽說是原本…

一條帶著腥臭粘液,長度詭異的粗壯舌頭從走廊的拐角襲來,卻在即將抵達咒靈操使身前時,被同樣形狀扭曲的怪物一把抓住,狠狠拽了下來。

傷口處迸發出帶著熱氣的血液,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這個顏色…夏油傑沈默地站在原地思考著,聽到自己身側的律師先生,有些遲疑地詢問著。

“夏油先生,”看著傷口斷面處的肌肉纖維仍然呈現出收縮狀態的舌頭,日車寬見的瞳孔緊縮:“您看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了嗎?這條舌頭究竟是什麽東西?”

夏油傑扭過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日車先生也看到了嗎?也就是說…這不是咒靈。”

那麽難道是妖怪?不,不對,普通人也很難看到妖怪,能夠被普通人看到的,只有同為普通世界的一部分。

咒靈操使伸出手,用指尖蘸了蘸剛剛飛濺到一旁墻壁上的血液,放到鼻尖下嗅聞。

帶著鐵銹味的腥氣,教主先生曾經無數次在戰鬥時自己身上的傷口處感受過。

於是夏油傑臉上禮貌性的笑容消失得一幹二凈。

“是人類的血液,”咒靈操使輕聲說,動作間向前一步,將日車寬見擋在自己身後:“抱歉,日車先生,您大概是被我連累了。”

在過去的委托當中,也遇見過幾次難以用常理進行解釋的情況,日車寬見的確遭受到了一些驚嚇,但還不足以破壞他的冷靜。

看來這次委托人的職業,並不是那些沽名釣譽之人呢。

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苦中作樂,日車寬見一邊想著,一邊老老實實待在教主先生身後——畢竟,在這種時候無論是內部出現矛盾還是亂跑,都是恐怖電影當中團滅的不詳征兆。

自己目前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不要給委托人增加更多來自隊友的麻煩了。

“沒關系的夏油先生,反倒是我,在這種情況下給您添麻煩了。”

聽到日車寬見平靜的聲音,夏油傑松了口氣,放出更多咒靈來警戒和探查四周的情況。

既然日車先生這邊願意配合自己,暫時不用擔心,那麽接下來就該全心全意對付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敵人了。

咒靈操使從寬大的袖筒裏拿出名為游雲的三節棍——這是山野甚爾送給他,作為老師祝福選擇了自己道路的學生的禮物。

不擅長煽情環節的高大男人,當初把特級咒具丟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極其別扭。

“可別被總監部的老爺子們找人宰了,”明明是好意,但從天與咒縛的口中說出,聽起來就更像是戰前嘲諷的垃圾話。

“你小子,別死在白鳥回來之前啊。”

“放心吧甚爾老師,”心思向來敏感的咒靈操使感受到了教導了自己十年體術的教師別扭的關心。

“謝謝。”

回想起當時山野甚爾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反應,夏油傑眼睛裏飛快閃過一抹笑意,隨後握緊游雲的一端,將寬大的袖口向上挽了挽。

要是有人真的以為咒靈操使是完全不擅長近戰的召喚派,那就大錯特錯了。

村中民居的布局,雖然比建造在寸土寸金的擁擠城市裏的一戶建要稍微寬敞一些,但走廊仍然呈現出狹窄的樣子,甚至兩名成年男人並肩行走都會有些擁擠,現在夏油傑和日車寬見錯開半步,終於讓咒靈操使的動作有了開合的餘地。

再次走到一處拐角,夏油傑拎著三節棍的那只手已經微微擡起,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顯然,他的對手目前僅剩的智商不足以做出什麽狡猾的應對。

那個血液明明屬於人類,可看形狀已經完全快要扭曲成一只青蛙的怪物蹲在墻角,看到向自己走來的兩個人,又故技重施地想著他們的方向彈出了已經完全變形的舌頭。

但這次,高速襲來的舌尖卻像是遇到了優秀棒球手的棒球,以一種本壘打的姿勢被狠狠砸了回去,甩到了怪物自己臉上,還仍然去勢不減,直到將這個介乎於人類與青蛙之間,的家夥整個帶進了墻裏。

夏油傑走到怪物身邊,掏出手機給不知道是什麽的家夥拍了一張全景。

“不知道悟和硝子認不認識這種東西,”教主先生嘀咕著,想要將照片發進三人的line組,卻看到手機屏幕一角清晰的無信號標識。

“奇怪…這裏應該不是領域,也沒有帳,”特級咒術師的感知,能夠完全排除手機信號遭受到咒力手段幹擾的可能性,夏油傑露出困惑的表情。

“夏油先生,我想…也許是這裏的通訊基站出了什麽問題?”

看到委托人拿出手機之後皺起的眉頭,日車寬見也摁亮了自己的手機屏幕,意識到相同的問題。

不過在今天之前一直都生活在普通人社會的律師先生,考慮問題的角度也是從單純的硬件或者技術層面。

“我這裏也沒有信號…而且這個村子裏的人,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日車寬見表情嚴肅,回想著從進村以來,在周遭看到的一切。

“那些人,他們似乎執意要將我們逼進這座建築。”

“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麽,但也許,為了讓我們無法與外界聯絡,他們有可能破壞了通信的基站。”

夏油傑想了想,沒有否認這種可能性。

“那麽當務之急,我們要先從這裏出去,搞清楚他們目的究竟是什麽。”

把派不上用場的手機塞回去,夏油傑的目光再次掃過旁邊已經失去意識的怪物,在這個角度,咒靈操使突然覺得,那張已經無限接近青蛙的臉上,帶著些許讓自己不適的熟悉。

這個青蛙人的眼睛,從側邊看,有點像是自己曾經見過一面的村長。

但是自己現在暫時沒有什麽可以驗證的方法。

把疑惑藏在心裏,夏油傑定了定神,轉過頭招呼律師先生:“日車先生,走吧,我們還需要調查更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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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面前連續不斷出現各種在某些角度與人類近似的扭曲怪物的咒靈操使兩人不同,此刻在院外,周遭的氛圍一片和諧,就算說是歲月靜好,大概也沒什麽太大問題。

村民們安靜地站成一堆,剛剛面對外來者們的劇烈情緒波動,像是某種短暫且拙劣的話劇表演,而此刻帷幕拉下,演出者們臉上的表情是相同的木然,瞳孔當中空無一物。

沒有聲音,也沒有動作。

一眼望過去,甚至會讓人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整齊排列擺放的人偶。

在一片死寂當中,唯一活動的身影,是一個有著灰藍色頭發,臉上和身上帶著許多縫合線痕跡的人形生物。

就像是操控玩具打架的小孩一樣,他穿梭在村民當中,時不時拍拍某位村民的肩膀,隨後那個人便扭曲成夏油傑與日車寬見,在村長家裏見到的怪物模樣,從窗戶或者其他位置鉆進建築當中。

而灰藍色頭發的人,則是從始至終都帶著天真卻惡劣的笑容,側過耳朵,傾聽建築當中傳回的慘叫和打鬥聲。

“可怕可怕,”他這樣說著,臉上去看不到任何恐懼的痕跡:“那個教主先生真的很強呢,也不知道是幾級咒術師?”

“二級?不對,二級應該打不過這麽多被我改造過的玩具,那是一級?”

身邊的村民一個個減少,青年卻沒有任何為之煩惱的樣子,甚至還一次性改造了五只怪物,讓他們一起去襲擊咒靈操使。

直到身旁的最後一個人類也失去原有的模樣,站在空蕩蕩的院外,這名臉上帶著縫合線的青年——或者說,特級咒靈真人,才拉長了聲音,躍躍欲試地說:“還是說——是特級呢?不會吧?我應該不會運氣好到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中獎吧?”

與絕大部分時間裏,不會將自己的惡意指向人類的白鳥不同,真人是誕生於人類對人類的惡意當中的特級咒靈,他天生就是人類對待自己同類時,那些最陰沈的負面情緒的化身。

在夏油傑帶走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用[帳]封閉了整個村莊之後,發現自己無法離開村子範圍的村民們,無處發洩的惡意就開始慢慢失控,最終指向了彼此。

咒靈操使的確想懲罰這些人,但他在猶豫過後,最終選擇的是讓村民們感受無助的恐懼,卻沒想到他們仍然會選擇自己最習慣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也就是將所有事情都歸咎於某一個人的錯誤,將所有的惡意都發洩起其上。

好吧,夏油傑其實考慮過這種情況,只是沒想到這些村民的惡意,甚至濃烈到能招來尚且沒有誕生完整意識的特級咒胎,成為它孵化的最後一份養料。

而且這次村民們選擇的祭品,也並不是如同美美子和菜菜子一樣,沒有反抗能力的無助的人類幼崽。

他們選擇的祭品,是深知祭品會面臨怎樣悲慘境況的,曾經也身為加害者的人。

祭品拒絕接受自己的命運,所以他選擇了反抗。

村莊裏死去的了第一個人。

聚集為群體的人類並不害怕落單的人,但他們害怕瘋子。

所以村民們只能將選擇祭品的目光落在了其他人選上…與此同時,他們也提防著身邊所有人,以防祭品的命運落在自己頭上。

猜疑與惶恐在這個村莊瘋狂醞釀滋長,最終孕育出了一個奇怪的家夥。

誰也不知道那個有著灰藍色頭發的外鄉年輕人是什麽時候進入村子,出現在過去他們用來關押祭品的籠子裏。

村民們本來以為祭品的出現,能夠打破這個無法離開村子的噩夢,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於是那些無處可去的怒火,就全部傾瀉在了身上到處都是縫合痕跡的祭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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