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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B:夏油傑、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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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B:夏油傑、五條悟

“悟,白鳥是甜味的。”

新鮮上任的盤星教教主和臭著臉前來拜訪的六眼神子之間的對話始於這裏,也很快終結於此。

在盤星教的會客室裏大打出手,為盤星教的修繕預算上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之後,兩個表情不怎麽好看的青年終於勉強換了個房間坐了下來,開始覆盤事態最近的發展。

“傑,總監部那些老頭子現在可是天天都鬧著要我把你殺掉哦。”

一長條白毛貓貓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上,把自己的腦袋塞進笑容溫和的綠眼青年的懷裏,想了想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麽,於是又抓起特級咒靈灰白色的手,搭上自己價值連城的蒼天之瞳。

“白鳥居然什麽都不記得了,”六眼神子嘀咕著,在細瘦的指縫間看向那只失去神采的翠綠色眸子,生氣地鼓了鼓臉頰。

“只是吵著讓你來幹,已經足夠讓我意外了。”

換下咒術高專統一的深藍校服,身披五條袈裟的夏油傑看上去比曾經在校生的樣子成熟了很多,聽到摯友嘀嘀咕咕的感慨,也只是眼神凝固了一下,就當作沒有聽見:“我還以為他們會迫不及待來討伐我。”

“是那些爛橘子不想嗎?”

抓著只剩下殼子的白鳥的手指玩的不亦樂乎,五條悟的語氣裏帶著一股鮮明到難以忽視的惡意:“他們只是不敢,又以為我和你鬧掰了,所以想讓我來幹而已。”

白鳥將羂索所在的院落直接夷平的做法的確行之有效,拿到詳細事後調查的總監部一改最初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想把摸不清底細的叛逃者丟給五條悟。

也許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五條悟其實已經記不太清,自己最早在家加茂家看到摯友手裏拿著綠色咒靈玉的時候究竟是什麽表情,只知道因為這件事,他貢獻出了此生最好的演技——關於一個摯友決裂的戲碼。

但也許也不完全是演技,在某一個瞬間,他的憤怒和殺意是真切的,那場兩個人之間差點把加茂家夷為平地的戰鬥也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事後帶著一身狼狽回到高專,回憶起好友說的那些有關束縛的過去,六眼神子又只能不情不願地承認,這好像的確是白鳥會做出的選擇。

特級咒靈從一開始,就沒怎麽拒絕過自己和傑的各種要求。

哪怕這個要求是放棄自我,完全成為咒靈操使的一部分戰力。

但五條悟還是很不開心,在沒有能夠讓六眼安靜下來的領域幫助自己安睡的夜晚,年輕的五條家主睜著毫無睡意的湛藍眼睛,在某一刻甚至有些怨念。

白鳥願意用束縛為傑獻上一切,在束縛已經結下的那些日子裏,你又是用怎樣的眼光來看待我呢?

在當事人已經消失的當下,好像這份怨念也變得毫無意義,於是五條悟又感到索然無味——六眼沒有悲春傷秋的權利,從小到大,他只被教導向前。

至於夏油傑,除了苦笑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貪婪是人類前進的原動力,夏油傑忘了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聽過這句話,不過當時深以為然。

所謂人類,就是因為有想要的東西才會一直不停的向前努力,就像自己一樣,因為想要達成有些狂妄的理想而不停進行著嘗試。

但是現在,他開始有些怨恨起人類的貪婪了。

如果不是因為貪婪,白鳥現在應該還和過去一樣,陪伴在自己身邊。

但其實很難說這種想法是不是一種貪婪,因為如果不是束縛的確立,當時剛剛邁過普通人類與咒術師界限的少年,也很難對特級咒靈懷抱信任。

這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會在某個時刻扭曲,變成無法逃開的閉環。

夏油傑告訴五條悟說白鳥是甜味的,這並不是一種奇怪的挑釁。

由綠眼的特級咒靈變成的咒靈玉也散發著瑩潤的光澤,像是某種春夏季節限定的青草團子,看上去幾乎和平時藍黑色的咒靈玉不是一種東西。

咒靈操使常年被咒靈玉摧殘的味蕾不喜歡味道太過鮮明的食物,對於白鳥和摯友熱愛的甜點,大多數時候都是皺著眉頭淺嘗輒止,實在不能理解糖油混合物究竟是怎樣為人類帶來快樂。

可白鳥的咒靈玉似乎仍然帶上了原主的某些屬性,看到它就會讓夏油傑聯想接近薄荷的清涼的滋味。

實際上吃起來也差不多。

不過咒靈操使一開始沒想吃的,事態發展太快,幾乎把原本興高采烈的青年釘在原地,使得他不知所措。

但是在回過神以後,夏油傑才慢慢反應過來,似乎自己除了吃下這顆咒靈玉之外沒什麽別的選擇。

因為束縛的成立,白鳥已經變成了接近其他被收服的咒靈的狀態,即使丟掉咒靈玉,也不會恢覆成以前的樣子。

但是如果吃下咒靈玉,不出意外的話白鳥還會回到自己身邊...即使只有一個沒有靈魂的殼子。

而且萬一呢?

畢竟自己此前,也從來沒有收服過擁有自我意識的特級咒靈不是嗎?

懷抱著微小的希望,咒靈操使向往常那樣把綠色的咒靈玉放進了嘴裏,入口卻不再是擦拭過嘔吐物的抹布的惡心感覺。

帶著淡淡的涼意和甜味,又不至於過甜刺激到咒靈操使敏銳的味蕾神經,整體就和白鳥給夏油傑的感覺一樣溫和。

只是咒靈操使來不及花太多時間來感受仿佛神經也一並被安撫妥帖的感覺,丸子頭的青年迫不及待地召喚綠眼的特級咒靈,卻對上了了對方古井無波的眼睛。

他沒有被幸運之神眷顧。

“好吧,也不算太意外。”

於是咒靈操使又苦笑起來,勉強打起精神,去處理盤星教需要自己上手的那部分工作。

夏油傑還記得白鳥是怎樣認真地給自己和五條悟分析兩個人對未來的規劃,說服自己和摯友尊重對方選擇的道路,而且不僅於此——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們都是希望這幾百上千年不變的咒術界發生一些變革,改變總監部的傲慢的人。

然而就像過去每一天都會例行去做的那樣,夏油傑把新捕捉到的咒靈玉放進嘴裏,準備好迎接無論多少次都令人作嘔的熟悉味道時,卻什麽也沒有發生。

就像是吞下了一個比喉管直徑略大的糯米團子,吞咽雖然有些艱難,但是沒有任何難以下咽的味道,也不會讓人聯想到奇怪的東西。

夏油傑起初以為是自己應激,身體為了保護收到極大沖擊的精神而做出的自發反應,可當他連著吞下幾個咒靈玉卻仍然無事發生,咒靈操使才恍然間想起某個下午的操場邊上,白鳥說過的話。

“我在四月一日那裏許願,希望傑可以不用再嘗到咒靈的味道。”

這個願望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以至於夏油傑沒能在第一時間想起。

咒靈操使的狐貍眼裏有某種晶瑩的東西一閃而過,在那之後的,是青年亮的出奇的眼神。

現在他也有了願望,是不是也可以走進那家過去看不見的店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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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元大人的名義,保障更多咒術師的安全。”

把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方向告訴摯友,夏油傑斂起眸子,看上去真的多了幾分宗教人員的深沈:“對於低級咒術師來說,比總監部的強制命令要更有吸引力一些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天元大人也一並到盤星教來的話,爛橘子真的會被氣瘋吧。”

在特級咒靈灰白的指縫間,藍色的蒼天之瞳轉了個方向,像是幽幽的野火:“傑,你打算一開始就這麽刺激他們嗎?”

“因為我們現在真的很缺人,”咒靈操使臉上又帶上了招牌的好學生笑容,比起從前更加規整,卻也顯得更加虛假。

對於咒術總監部,夏油傑現在就像是站在火堆邊想要往裏澆汽油的人:“以天元大人的名義,無論是教眾還是想要投靠的咒術師都會更放心一些。”

“然後那些爛橘子就會給我施壓,”撇了撇嘴,五條悟對於可以預期的發展,感到有些厭煩。

“所以悟你打算怎麽辦?要成為我的處刑人嗎?”

咒靈操使的這句話就全都是調侃的意味了,比起明面上冠冕堂皇的身份,在坐的兩個人才是真正的同盟。

“才不要,他們想幹就自己幹好了,”六眼神子像一只狡黠的狐貍,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弧度:“我就說天元大人和你聯手,我不一定能打過就好了,他們又沒辦法驗證。”

很顯然,如果五條悟撂挑子不幹,咒術總監部是很難對夏油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的。

畢竟上一個特級九十九由基也不怎麽願意聽從總監部調遣。

“那就這樣吧,”從沙發上坐直身子,五條悟向夏油傑確認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傑,你說可以許願的店,有把握嗎?”

“沒有,”很幹脆地搖了搖頭,夏油傑的眼神一片漆黑:“你和我之前都無法到達那裏,所以沒辦法確認,但是我們都見過四月一日先生——”

咒靈操使的語氣裏有幾分自己也沒察覺到的偏執:“他是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想他應該會有辦法的。”

“你說的對,”作為經年的摯友,五條悟發現了夏油傑情感上的微妙波動,卻什麽也沒說。

六眼神子以為自己現在還能保持理智已經是十足不可思議的事情,恐怕沒立場說傑。

“不過這兩天有個任務你要幫我出掉...可惡,你一走我的任務就更多了,爛橘子還真是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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