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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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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如何做

咒術總監部。

對於這個機構白鳥最初的印象,就是塵封的各種資料文件,和文件裏各種自相矛盾的情況記錄。

[詛咒師夏油傑於百鬼原型事件中被五條悟處決]

[詛咒師夏油傑策劃執行涉谷事變,五條悟疑似叛變為從犯]

兩條記錄的時間前後相差一年,內容卻是完全不可能同時發生的——眾所周知,死人沒辦法不甘寂寞地從墓裏爬出來搞事情,而六眼神子是從犯的論調,就更加可笑了。

哪怕只是紙面上單薄的語言,特級咒靈也可以從幹癟的文字當中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無人匹敵的最強。

如果是這樣的存在想做些什麽事情,完全沒必要如此委婉。

誕生於人類對暴行的恐懼與怨恨當中的特級咒靈甚至不需要動腦,就能想到千百種出現這種情況的理由,但當時的白鳥並不在意。

權力會滋生欲望,就像是一頂受詛咒的金冠,明明會將人拖入地獄,但已經戴上這頂金冠的人舍不得脫下它,還沒有觸碰到這頂金冠的人又想去爭奪它。

但是這些人類自己的事情都與咒靈無關。

白鳥只是很想把導致自己出生的罪魁禍首拖進地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特別是人類內部已經重覆上演過千百次的戲碼。

然而特級咒靈現在的心境,與當時已經截然不同了。

當白鳥不再是看客,而是真正成為了人類權力制度下的被犧牲者,那些對壓迫的暴行的怨恨,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如此清晰過。

雖然那些輕易做出決定的人,並不知道自己這位願望被他們輕易否決的存在,只是單純被長生的願望所沖昏了頭腦。

並且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就不期待誕生,特級咒靈並不是非常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對於陪伴了十年的兩個少年,覆雜的感情醞釀成白鳥不曾體會過的東西。

特級咒靈對羂索的怨恨,多出了一部分,屬於自己卻又不完全來自於自己的東西——白鳥因為少年們受到的傷害而怨恨。

既然這樣,那麽想要解決羂索,咒術總監部的存在是否也要一並列入目標呢?

就在特級咒靈這樣思考著的時候,他聽見白發的六眼說:“我們一起幹一票大的吧。”

五條悟並不喜歡咒術總監部,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這很正常,沒有任何一個被當做珍寶養大的孩子,會喜歡那種評估貨物一樣的方式和目光。

對於六眼,總監部只覺得奇貨可居。

神子總是有一些有別於常人的地方,五條悟並不在意人類的生命,面對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刺客,蒼藍色的眼睛和看到院子裏的草木也沒有什麽分別。

但他仍然是一個孩子,是一個有時候隱藏不住自己頑劣本性,對出去玩永遠充滿熱情,熱愛著甜度令人發指的糖油混合物的孩子。

在絕大部分時候,五條悟並不喜歡用價值來評判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存在。

身份、價值、權柄…雖然這樣說毫無疑問會引來很多仇恨值,但在五條悟的心中,唾手可得的東西永遠不會是寶貴的,他討厭看到因為爭奪這些而變得面目全非的人。

就像是沾滿了黴菌,慢慢腐爛掉的橘子那樣。

人的存在就應該是鮮活的,從這個定義出發,六眼神子毫不猶豫地認為,白鳥比那些咒術總監部的老頭子們更像一個“人”。

但是五條悟所生長的地方並不是終日無憂的烏托邦,而是枝繁葉茂,卻又樹大根深,存在著無數陰暗角落,會讓新鮮橘子不斷發黴腐爛的大家族當中的豪門。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更清楚地明白,清除掉那些已經腐爛的橘子是沒有用的,黴菌在不見光的角落,,已經陰暗滋長了比自己迄今為止的人生還要漫長不知道多少倍的時間,這一批爛橘子消失,下一批橘子也會很快黴變。

面對這樣的情況,人盡皆知的天才五條悟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出辦法。

哪怕再怎樣頑固的黴菌,直面太陽的光輝,經歷過暴曬高溫消毒之後也會消弭,但只有他一個人的話,能夠照耀到的地方終究是有限的。

五條悟有個模糊的想法,他想要擁有更多和自己相同思路的人,慢慢來,不容置疑地改變整個咒術界。

這個想法在現在變得無比堅定。

“我想要成為咒術高專的老師。”

白鳥看到,五條悟這次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裏不再帶著開玩笑的調侃成分。

少年仿佛已經看清了自己未來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鄭重:“一直以來,咒術界和咒術總監部的主導力量都是保守派,因為咒術向來如此。”

“但這樣是不對的,如果羂索的計劃裏,目標不是我們,而是其他普通的高專學生,那這次任務足夠讓他們全軍覆沒。”

“就算這樣,”五條悟停頓了一下,又很快繼續說下去:“就算這樣,只要羂索能夠有辦法讓爛橘子們繼續活下去,他仍然不會被處以死刑。”

“因為爛橘子們只看重價值,已經死去的無用的人的價值,絕對比不上能夠讓他們長生的人。”

“這樣是不對的。”

“價值…嗎?”

將這個摯友強調了許多遍的關鍵詞在嘴裏反覆咀嚼著,在某一刻,原本神情有些失魂落魄的咒靈操使,突然笑了起來。

“是嗎?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

價值。

多麽簡單的道理,總監部對自己的另眼相待,是因為看到了自己也許能夠成為特級的價值;理子妹妹在小的時候失去了父母,卻被妥帖照顧長大,是因為她身為星漿體的價值;而現在,那個在背後策劃一切的家夥被輕易放過,也是因為他身上有著超越自己和悟,甚至是超越了天元大人能帶來的價值。

夏油傑突然覺得很可笑,為過去那個聽了許多漂亮話就信以為真,甚至還曾經動搖過的自己。

一個好騙的傻子,身上應該有著他們所喜歡的價值吧?

“你說的對,悟,”丸子頭的少年擡起臉,眼底多了一些霧蒙蒙,讓人看不真切的東西。

“但是太慢了。”

“什麽太慢了?”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雖然在此之前也相信摯友會和自己做出一樣的判斷,但在得到肯定的這一刻,六眼神子仍然感到快樂。

“你的辦法太慢了,”夏油傑笑了起來,狹長的眼型讓少年看起來像一只滿肚子壞水的狐貍。

“成為老師,再去教導更多認可你理論的學生,直到他們能夠替換掉所有糟糕的家夥。”

“這需要多少年呢?20年?還是30年?”

不期然間突然想到了畢業之後就遠走國外,曾經和總監部工作人員一同去過自己家裏的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咒靈操使臉上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自己恐怕並不是咒術總監部第一個試圖忽悠的人。

“但是在這些年裏,仍然會有其他咒術師遭遇我們正在遭遇的事情,他們不見得能有我們這樣的好運氣,也不會有像你一樣的實力。”

“而且,”也許是應激反應,在跳出了那些濾鏡之後,夏油傑對咒術總監部的推測比五條悟還要更加惡劣一些:“我不認為他們會任由你去培養你想培養的人,只要看出了你想做的事情,總監部一定會用各種方法打擊你。”

“你的學生不一定可以順利成長到你所希望的樣子。”

“那我又不能現在去把他們全殺了,這樣只會被其他不清楚情況的咒術師所恐懼。”

六眼神子撇了撇嘴,語氣有些小小的抱怨:“如果換成傑的話,想怎麽做呢?”

“我不知道,”夏油傑搖了搖頭,反問他:“但我們必須要在總監部所規定的框架下嗎?”

“白鳥,你說呢?”

少年們幾乎同時扭過頭,又幾乎異口同聲地詢問道。

“我不在乎是什麽辦法,只要最後可以解決掉羂索的話,我都願意試試。”

坐在咒胎九相圖當中,在三個哥哥的安慰裏,白鳥終於把詛咒不受控的一面壓制下去一些,嘗試思索自己接下來要怎麽辦:“或者如果能夠知道羂索被關押在哪裏…”

“現在還有點困難,”天元搖了搖頭,卻沒有完全否定白鳥的想法:“羂索目前被關押在總監部本部,想要強行殺死他,和直接跟總監部開戰也沒什麽區別了,但是一段時間過去,關押地點應該會有所更改。”

作為咒術界活著的百科全書,天元對於總監部的行為模式有著相當深的了解:“等到那些人對我這位老朋友的熱情有所消減,或者說已經挖出來一些秘密,他們會把人關押去其他地方的。”

更何況,自己的那位老朋友可不是會一直坐以待斃的家夥,好不容易擺脫了必死的局面,他一定會想辦法脫身。

將後半句話吞進肚子裏,為了鼓勵小孩子們的熱情,天元想了想說到:“如果你們想做些什麽,也許盤星教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助力。”

“或者你們想知道誰的秘密也可以來問問我,不管是用來威脅人,還是幹些別的什麽,我都沒有意見,”沒有參與同期們的討論,家入硝子喝完了整杯咖啡,卻仍然打了個哈欠。

“雖然醫生應該保護病人的隱私,但對於某些根本是在浪費我這種級別的醫療資源的家夥,大概也沒什麽必要吧。”

在少年們感動的目光中,醫師少女又補充道:“不過事先說好,我絕對不會光明正大跳反,醫生可是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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