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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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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戰利品

“硝子,我們回來了。”

從陽光照耀下溫熱的海水裏冒出頭,白鳥向坐在岸邊沙灘椅裏,抱著小章魚懶洋洋打瞌睡的短發少女打招呼。

聽到第一個發現自己的同類的聲音,陀艮從家入硝子懷裏跳出來,兩下來到白鳥身邊,咕嘰咕嘰地發出表達快樂的聲音。

“辛苦你了,陀艮。”

白鳥彎下腰抱起籃球大的小章魚,拍了拍對方圓溜溜的腦殼作為感謝,“我們從靈山那邊直接回來的,花禦她很惦記你。”

孤獨地度過了漫長歲月,陀艮第一次體驗這種名為惦念的情感,小章魚渾身顏色變得通紅,足肢輕飄飄的,小聲告訴白鳥自己也很想念花禦,等完成了他需要自己幫忙的事情,就準備回到靈山去。

綠眼的特級咒靈理解同類的這種情感,就像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與夏油傑和五條悟形影不離,也會下意識擔憂他們那樣。

“終於回來了,”把原本歸屬於夏油傑,不太合身的外套脫下來搭在肩上,五條悟把從跳井開始就沒幹爽過的濕漉漉頭發順到腦後,白到耀眼的胸腹上已經看不到傷口的痕跡。

“差點翻車,不過現在應該就不會了,不如說我的感覺超乎意外的好。”

藍寶石一樣的蒼天之瞳裏閃爍的光彩有些飄忽,不知道是重傷的疼痛激活了六眼神子作為咒術師瘋顛的一面,還是在靈山的水裏泡了太久,少年流失的精力獲得了過量補充。

總之那些還沒來得及發洩出去的東西,在白發少年體內不斷發酵膨脹,急切地需要一個出口。

“硝子,甚爾他現在在學校裏嗎?”

五條悟不想再等了,他現在迫切只想酣暢淋漓地打一場,直覺告訴他能讓他盡興的除了白鳥,恐怕就只剩下總是消極怠工的體術教師。

特級咒靈目睹了自己受傷的樣子,恐怕現在不會願意陪自己胡鬧,但甚爾他和自己還有賭約在。

白發的神子舔了舔嘴角,突然笑了起來。

只要把情況控制在硝子可以治療的範圍內,那就仍然是正常的切磋,甚爾也不會為自己突然發瘋生氣。

還好甚爾是這種性格,大不了自己可以再額外付一些酬金。

五條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

“我不知道,”同樣是賭約的知情人,本能讓家入硝子察覺到了同期DK身上的違和感,少女卻不太在意,也不打算在這場賭約裏偏向任何一方:“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我今早就在這裏等著了,外面的情況完全不清楚。”

“這樣啊,”摸了摸下巴,五條悟點點頭:“算了,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他肯定要來找我的。”

“悟,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忘了什麽事情。”

回到了熟悉的學校,夏油傑恍然間才突然想起,原本被拜托給五條悟準備新制服的輔助監督,現在大概還苦苦等在名古屋的山腳下。

“忘記...啊!”

五條悟雙手一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們忘記把那幾個詛咒師帶回來了...是幾個人來著?三個還是兩個?”

“原本是四個人,不過作為降靈材料的那個大概現在已經什麽都不剩了,光頭肌肉男不知道為什麽得罪了妖怪們,只剩下腦袋,術式是降靈術的老婆婆咒力被抽幹死了,所以活口只剩一個。”

回憶了之前神社裏的情況,白鳥總結道:“大概只剩下傑抓到的詛咒師還活著。”

“我不是說這個,我想說的是輔助監督現在恐怕還在等我們,”夏油傑嘆了口氣:“不過詛咒師的事情我也忘記了。”

不如說是被五條悟差點死去的樣子驚嚇到根本沒想起來。

咒靈操使聳了聳肩:“所以現在我們忘掉的事情變成兩件了。”

“讓輔助監督去把詛咒師帶回來不久好了,”六眼神子對於麻煩別人向來沒什麽自覺,“反正活著的詛咒師也在傑你的咒靈的控制下,不會出什麽意外的。”

“我覺得,”聽到某個令自己頭皮發麻的關鍵詞,白鳥突然說到:“我大概短時間之內不想再聽到悟說‘不會出意外’的話了。”

果然flag是不能亂立的,哪怕是在此之前從未翻車的六眼神子也一樣。

夏油傑讚同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等一切結束再說。”

家族傳承的作為咒術醫生的職業智慧,以及對自己兩位熱血笨蛋的同期的了解,讓家入硝子的好奇心沒那麽旺盛,“現在你們該出去,把剩下半場戲好好演完,可別笑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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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接到了山野甚爾的電話。

除了高昂賞金之外對別的麻煩事情一概敬而遠之的男人和往常一樣言簡意賅,只是聲音聽起來似乎比起之前見面的時候要多了幾分有氣無力。

“五條悟死了,你什麽時候來驗貨?”

羂索沈默了一瞬,想起自己過去千年裏想要殺死六眼,那些或成功或失敗的場景。

這次自己的大業會一切順利嗎?

“你現在在哪裏?星漿體的情況呢?”

老人家的耐心通常比年輕人要更好一些,羂索也不例外。

沒有放縱自己沈浸在計劃順利的快感中,使用禪院身份的詛咒師將自己的註意力馬上轉移到了計劃的下一步當中:“還有咒靈操使,全部解決了嗎?”

“我沒殺那個瞇瞇眼的小鬼,”電話那邊,術師殺手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他吸收的咒靈裏有好幾只特級,我可不知道他死了之後這些咒靈會不會跑出來,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我在高專,五條悟和星漿體也在這裏,夜蛾最近快要升任校長,一早就被總監部的老爺子們叫去,反轉術式和咒靈操使一起被我打暈了。”

山野甚爾的語氣,不像是說他怎樣一個人團滅了東京咒高一年級全體,而像是在菜市場和攤主挑剔案板上的肉,卻莫名給人一種舉重若輕的篤定感:“你還有個半個下午可以來驗貨,照片我已經拍給你了。”

暫時退出通話頁面打開短信,出現在羂索眼前的,是仿佛經歷了臺風和屠/殺疊加態的醫務室裏,躺在冰冷解剖床上滿身鮮血傷口的五條悟和天內理子,以及被咒具結結實實捆住丟在房間角落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

電話那邊的山野甚爾還在懶洋洋說著:“我們的交易裏可不包括送貨上門,而且在高專殺了他們不起眼,把人弄出去就太招搖了,你自己想辦法吧,記得把尾款打給我。”

男人像是完全不擔心自己的雇主此刻究竟是感到為難還是想要耍賴,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之後,羂索出現在了東京咒高門外。

一個禦三家的身份能夠帶來的好處,並不只是單純的高貴姓氏那麽簡單。

比如現在,雖然未經登記的咒力進入咒高結界內都會向結界主人報警,但只要拿著禦三家特殊的信物,就可以暢通無阻。

額頭上有一道顯眼縫合痕跡的男人信步走進校園,警報沒有響起,周遭一片寂靜。

咒術高專與招生人數成現反比的廣闊面積,讓羂索很容易在不撞見其他人的情況下找到了家入硝子的醫務室,密封很好的門裏隱隱有飄散出的血腥氣,卻並不怎麽引人懷疑——咒術界的醫生的工作並不總是救死扶傷,還有一些額外不那麽令人感到愉快的部分,比如驗屍。

在今天之前,這條走廊裏也一直飄散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羂索推開門,看到了靠坐在墻邊,身下的匯聚的血液量換成普通人類已經足以送去搶救的山野甚爾。

黑發的術師殺手嘴邊叼著一根細細的女士香煙,一點火光若隱若現。

“那可是五條家的大寶貝六眼,就算是我想要毫發無傷地殺掉他也是不可能的,”完全不打算起身迎接的樣子,像是已經猜到了雇主想說什麽,男人提前回答了問題。

好在雇主本人現在其實也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服務態度,更何況山野甚爾從一開始就沒什麽服務態度可言。

羂索謹慎地站在門口,確認過房間裏的確只有四個呼吸——他,術師殺手以及墻角昏迷中的兩個學生。

一旁手術臺上的兩具屍體,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死物。

於是男人這才走進房間。

羂索以自己一千年的經驗擔保,他這樣謹慎絕對不是因為膽怯,而是相當程度上的經驗之談。

五百年前,明明早已被他親手殺死的六眼和星漿體就像宿命一般,在天元同化的那天,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出現在了薨星宮裏。

詛咒師只是有些擔心,手術臺上的屍體會不會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坐起來給自己一個驚喜,老年人的神經比較脆弱,不想看到這個。

好在磨磨蹭蹭十幾分鐘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生。

千年前的詛咒師這才放下心來走進房間,在天與咒縛不耐煩的催促聲中把尾款轉賬過去,準備接收自己的戰利品。

他走到手術臺邊,幾乎是帶著憐憫的心情——那種勝者游刃有餘,居高臨下施舍一樣的憐憫,看著已經完全失去生機,連體溫都開始下降的六眼的軀體。

五條悟什麽也沒有做錯,他只是太年輕。

羂索這樣想著,感覺到某種冰冷的肢體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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