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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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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尹道靈帶著明青回到宗門弟子落腳的地方, 將她掉進沼澤漩渦後沼澤上方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首先是罪惡城都城主的事。

向來不出手的城主為了救他們而出手,他們自然都是感激驚訝的。

“宋師弟問了邱峰主,才知道那位城主名為姬千裏, 是當年煉制出上清殿的南明峰弟子。”

姬?

明青眸光微變。

尹道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點點頭道:“他姐姐名為姬有嬋, 曾是天玄府弟子,修劍道。”

手持長生劍, 於人族最危急時刻出手, 一劍了斷亂局,挽狂瀾於既倒。

三萬年前那位白衣劍修, 便是姬有嬋麼?

明青無法確定, 因為這只是許遠白的推測。

沈箏說那位白衣劍修出現時面容是模糊的, 誰都看不清楚。

尹道靈卻繼續道:“三萬年前白衣劍修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是麼?”

明青微怔,隱約察覺到尹道靈要說的, 定是跟白衣劍修有關的。

果然,尹道靈說:“除卻上清殿煉制者是姬千裏外, 邱峰主還翻出了一些陳年記錄。”

泛黃古頁上, 有天玄府府主親自記下的一段往事, 上面說當年白衣劍修平定亂局悄然離開時,他跟了上去,問白衣劍修姓名。

白衣劍修沈默良久,最後只用嘶啞的嗓音道出一個“姬”字。

她自稱姓姬。

她施展的劍法裏有天玄府劍訣的痕跡。

當年天才,姓姬的只有一個。

到這一步,那白衣劍修的身份就算明朗了。

就是姬有嬋。

那個據說和季無常自幼相識、一起長大、關系極好的師姐, 如今罪惡城城主姬千裏的姐姐。

只是自那事後姬有嬋就銷聲匿跡了。

尹道靈感慨不已。

她感慨的是人族幸有這麼一對姐弟。

姐姐在當年一力挽救人族,弟弟在多年後又出手救人族天才弟子, 於大義上總是問心無愧的。

明青沒有出聲。

尹道靈忍不住再跟明青吐槽:“姬城主看起來疏離淡漠、拒人於千裏之外,但宋師弟和林師妹請教他器道相關,他還是會回答的。”

她又說估計是因為姬城主出手救了他們、隔空威懾魔族的原因,他們行動起來很是順利,水屬性靈物現在已經被他們拿到了,被尹道靈收著。

水屬性靈物。

明青又想起了幕流月。

金火土靈物已在魔族手裏,木屬性靈物沒有消息,水靈物在他們手上,不管魔族有什麼盤算,都折在這一步上了。

人族暫時不必再擔心魔族了。

只是師姐——

明青垂了眸,不願再想,近乎逃避般岔開了話題:“先前你說從姬城主那裏磨來了進來的辦法——”

許是締結古契的原因,許是折服於明青的心性、資質和劍道,尹道靈現在對她的態度頗為熱情主動,再沒有初見時高高在上的威嚴。

明青只是說了個頭,她很快接著道:“是了,當初你被那漩渦拉了進去,一眨眼就沒影了。”

“後來妖族西陵衛和散修離去後,我們想救你,卻不知該如何救起。”

再到那漩渦上方去時,漩渦沒有一絲異樣。

還是宋正陽道破姬千裏身份,說既然整座城都是他的器,他一定會知道明青不見的緣故。

一眾天才去城主府,磨了姬千裏許久,他才將明青一出來就遇上尹道靈那條路告訴他們,給了他們一枚環玉,讓他們憑著環玉去接明青出來。

只是尹道靈再問漩渦通往何處、怎麼要有環玉才能接明青出來,姬千裏卻閉口不答了。

尹道靈問明青:“漩渦內難道別有洞天?你怎麼到現在才出來?還——”

她欲言又止,指指明青的脖子。

明青反應過來,低頭一看,成親那夜幕流月留在她脖子上的痕跡還沒散。

族地的人有沒有看到明青不清楚,但是現在尹道靈和剛才在場的天才都看到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欲蓋彌彰。

尹道靈笑得意味深長:“明青,你們——”

剛才看到明青時,幕流月就站在明青後面,雖沒有手牽手,眉眼之間的親密誰都看得出來。

只是一不留神她就不見了。

至於她不見的原因,尹道靈自然也清楚。

她面上笑容微斂,從打趣變成了擔憂。

明青當然不會察覺不到尹道靈的擔憂。

她在擔憂什麼?

是擔憂同門身不由己還是所愛非人?是擔憂她和師姐立場敵對,還是怕重蹈覆轍,她一念之差會影響人族?

明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先去看了曲信然。

即便有尹道靈的續心丹,他的傷也還是存在的,一刀穿心,還能有命在就很好了,自然沒有那麼快恢覆如初。

除曲信然外,還有不少弟子先前也受了重傷不宜移動,現在還在養傷。

一時半會還無法離開南蠻地回上清宗去。

明青壓住心裏煩悶情緒,對尹浩靈道:“我要去見姬城主。”

她接過尹道靈手裏的環玉,來回打量了一圈,已然知道族地跟姬千裏脫不開關系。

整座族地都在罪惡城都之下,罪惡城都就是族地天然的屏障。

姬千裏不會不知道族地的存在。

而族地所在的天地不同外界,自成規則,如同靈境般獨立存在。

族地是季無常開辟出來的。

姬千裏知道麼?

若他知道,那他是不是也知道當年事的所有真相?

若他不知道——

明青是不相信的。

尹道靈不解,問她原因

明青沒有直接將心裏疑問告訴她,只說他姐姐既是當年那白衣劍修,於情於理,她都該去道謝的。

明青說完自己走出宗門弟子居住的院落,認真打量著南蠻地,眼前這座名為罪惡的城都。

沼澤上方和沼澤下方如同兩個世界,事實上也確實是兩個世界。

前者罪惡邪祟皆有,血腥殺戮是常事,混亂到正常修士都不來。

後者卻安寧祥和,沒有爭端,人妖魔三族友好共處,親如族人。

忽略對外來者過分排斥、趕盡殺絕的態度,實在稱得上是仙境。

但這兩個差別極大的世界,其實卻是在同一片土地上的。

季無常開辟族地是因為什麼?

姬千裏煉制罪惡城又是因為什麼?

明青走在路上,隱隱感覺自己將要得到答案了。

她擡步,邁過一片血腥,叩響了城主府的門。

很快就有修士來開門。

看到明青後,他沒有半點驚訝,似乎早知道明青會來。

他沒有將明青帶進府內,而是道:“少宗主,城主在上方。若您想見城主,踏空向上就行了。”

少宗主。

他不是上清宗修士,卻也喚她少宗主?

上方?

明青擡頭看上去。

踏空而行對修士是家常便飯。

只是先前知道南蠻地排斥世族子弟、宗門弟子,明青一行人低調行事,是用走路的方式進城的。

她還沒有到過罪惡城的上方。

明青一步踏出,靈相境修為施展,輕輕到了雲層裏。

第一眼,她先低頭看下去。

整座南蠻地都在眼底,城內無止境殺戮,城外漫天風沙。

南蠻地原是這麼一個多風沙,人和修士都無法生活的地方。

姬千裏一座城鎮下,這裏多出人煙,也多了無數屍體。

第二眼,她看向不遠處。

那裏坐著一個人。

白衣服、黑鬥篷,黑白兩色如此鮮明,除此之外一無所有,一點飾物都沒有。

他坐在雲層裏,不是盤膝而坐,而是隨意散漫那種坐姿。

明青看向他時,首先感受的是撲面而來的滄桑感。

她不到千歲。

而姬千裏在三萬年前就已經是小有名聲的少年器修了。

他經歷了季無常那場變故,卻又不是完全經歷。

邱善和說,季無常背叛人族那段時間,他正感悟器道到關鍵時刻,在閉關。

他出關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四相門、淩雲宮已經沒了,人族大能已經死了一批,世族也大洗牌。

甚至連白衣劍修力挽狂瀾都過去了。

閉關有多久?於外人而言很久,但對閉關那修士來說不過一瞬。

也就是那一瞬過後,所有人都告訴他,他自幼相識的好友從絕世天才成了人族罪人。

邱善和還說,姬千裏當初堅決不相信,和深恨季無常的天才吵了一架,打了一架。

器修不擅近戰,他打到頭破血流,憤然和上清宗斷絕關系,自此再不是宗門弟子。

上清殿就是他閉關那段時間裏煉制出來、留給上清宗以報宗門培養之恩的。

自此後,他跟那位白衣劍修姬有嬋一樣銷聲匿跡。

直到萬年前南蠻地出現一座城。

直到此時此刻,宋正陽稱他為前輩,才知他是姬千裏。

“前輩。”明青走到他面前,認真向他道謝。

姬千裏似是微怔,接著道:“護你無瑕道體只是因為修士修行當以自身為主,以為憑一滴血就能青雲直上,那是笑話。”

他的聲音果然如宋正陽所說那般嘶啞生硬,像是有很長時間沒說過話了。

跟明青當初在險境遇到那道肅殺的季無常虛影差不多。

他繼續說:“護那些宗門弟子,不過心血來潮。我不會護第二次,你也不必謝。”

心血來潮。

明青直起身體,再次認真道了謝:“前輩的心血來潮,於我們而言,是救命之恩,自然不能不謝。”

雖人族大能無法進南蠻地是因為他,但他出手救了尹道靈她們也不假。

姬千裏再次怔住:“你先前的道謝不是因為這兩點?”

“不是。”明青搖搖頭,認真而嚴肅地說:“先前道謝,是謝前輩的姐姐於人族危難之際出手相助。”

“我雖不是當年修士,但若無姬前輩當日出手,人族不是如今的人族,也不會有如今的明青。”

這裏的姬前輩指的自然是姬有嬋。

明青說完以後認真看著姬千裏,想看看他是什麼表情。

感慨?難過?想念?

結果都不是。

明青剛說完他就笑出了聲音。

是深覺荒謬的笑,笑到險些喘不過氣。

明青的心情隨他笑聲癲狂而沈重起來。

姬千裏笑完後,嘶啞著聲音問明青:“誰告訴你,當年那白衣劍修是姐姐的?”

所以,那白衣劍修果然不是姬有嬋麼?

明青實話實說,將邱善和在泛黃古頁上看到的記錄道出。

姬千裏沈默聽完,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邊笑邊道:“天玄府府主?原來是他啊。果然很會自欺欺人。”

“他這麼對其他大能說,其他大能便也信了,都以為這樣就能把一切抹過去了。”

笑罷,他沈聲道:“那白衣劍修絕不是姐姐。因為姐姐早在這以前,就手筋盡斷、劍道盡毀了。”

“她再也拿不起劍來,如何一劍鎮天地?”

手筋盡斷,劍道盡毀。

聽上去似曾相識。

明青的心顫了顫。

她不知道,許遠白也不會知道。

那現在的人族大能知道麼?

姬有嬋因為什麼才劍道被毀、無法拿劍?

對劍修來說,無法拿劍是錐心之痛。

明青握著明月劍,幾乎能夠感同身受。

她想問,但姬千裏顯然不想說。

只是如果那個白衣劍修不是姬有嬋,那還能是誰?

當年天才無數,劍道卓絕,厲害到劍出天地驚的,還能有幾個?

明青心裏隱約是有答案的。

但緊隨答案而來的是更多的疑問。

她沒再問姬千裏那些舊事,思索了一會,問:“姬前輩,您聽說過觀星這個名字嗎?”

觀星是天玄石試煉結束後,她在天玄府見到的。

觀星說她的命被改過,說她和師姐是紅花綠葉。

她給明青的感覺神秘無比。

約莫也跟季無常的事有關。

姬千裏既跟季無常是好友,也許會知道什麼。

明青看去,看到姬千裏一瞬變了神色,卻不像是認識,倒像是聽到“觀星”二字而生出的怒意。

他既怒且恨,嚴肅對明青說:“那群人又跟你說什麼命數、天命了?”

“明青,你一個字都不要信。你只要堅定你的心,一直繼續這般修行,其他什麼都不要管。”

“若再有人唧唧歪歪,說些有的沒的,說你不愛聽的,你以環玉告訴我,我為你殺了他們。”

他表情嚴肅,頃刻間許了個承諾出去,眼裏卻有傷感。

他對明青的看重,全然是因為無瑕道體。

明青曾因無瑕道體得到許多重視,也得到許多惡意,卻無一人如姬千裏這般,全然是善意,不含半點期待的善意。

他對她,是因她是無瑕道體,卻不同於人族大能那種態度。

倒像是因為季無常。

因為季無常是無瑕道體。

她也是無瑕道體。

所以,他將她視為季無常的後來之人。

但若姬千裏還視季無常為好友,怎麼不將白衣劍修的事告訴別人呢?

明青最後捏著環玉走了。

只字沒問族地的事。

一日過一日,續心丹藥效驚人,曲信然的傷養得差不多,其餘弟子也先後緩了過來,再有幾日,就能回上清宗了。

明青臨窗而坐,看著窗外出神。

回神時尹道靈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對面。

女子面上神情遲疑。

明青莫名煩躁,她道:“有事直說。”

這是明青一向淡漠的態度,只是這回多了幾分不耐煩。

尹道靈心裏有事,沒感覺出來。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明青面前:“這是水屬性靈物。”

自明青出族地後,她只知道東西被尹道靈拿到了,至於東西長什麼樣、人族會怎麼處理,明青一個字都沒有問。

她不問,尹道靈卻是主動送到她面前來了。

明青揚揚唇,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看著尹道靈。

尹道靈說:“蘇峰主他們的意思是,此物留著後患無窮,還是毀了好。”

回程路漫漫,大有魔族出手的時機。

一勞永逸,當然毀了最好。

但跟她說幹什麼?

難道她說不毀,人族就聽她的了?

明青繼續直視著尹道靈。

“水屬性靈物不凡,只有無瑕道體才能毀去。”尹道靈說。

明明明青的目光和以往沒有什麼區別,但她迎著明青的目光,卻總覺得明青早已看穿一切。

她那麼聰明,目光那麼長遠,只怕一個照面就看出所有了。

尹道靈擱下東西說完後忙離開了。

她竟不敢再面對明青的目光。

她心裏暗自埋怨人族大能:為何一定要明青二選一?這分明不是必選題。

尹道靈剛走,明青就收到了循影隔空傳來的消息:三日後,望江樓見。

消息是循影傳的,和她在望江樓見面的卻不是循影。

明青眸微垂,看向桌上的東西。

水屬性靈物,是一顆圓球形狀的水珠,內裏水光瀲灩,表面晶瑩剔透,看久了還能照出明青漆黑無神的眼眸。

金是肅殺,土是厚重,火是熾烈。

那水呢?是有情也無情。

有情,能滋潤萬物。

無情,能湮滅萬物。

指間玉簡亮起,是來自黑瑯的消息。

很久以前,知道師姐墮魔後到了修羅窟,明青就讓黑瑯選了半魔和魔種隱匿進修羅窟打聽消息。

險境裏,註意到師姐脖子上掛著黑石墜,明青讓黑瑯也查查。

後來數次和師姐見面,黑石墜有時在有時不在。

不在卻不是真的不在,而是被師姐藏進衣服裏面,不認真看看不出來而已。

明青很在意黑石墜是什麼,但黑瑯一直沒有消息。

現在有了。

黑瑯說,黑石意為魔族黑暗之石,蘊含魔族痕跡。黑石墜,許是魔主控制屬下的一種手段。

派進去的魔種曾在部分魔族身上看到過類似的掛墜,也曾見到他們忽然之間痛苦不堪的模樣。

這種節骨眼上忽然查出來的消息,連黑瑯自己都無法保證真假。

畢竟修羅窟裏不僅有魔族,有她派去的魔種,也會有人族的內應。

——就跟當年季無常去妖族做內應差不多。

但不管真假,明青都無法不在意。

此行魔族以師姐為首。

若人族擔憂的是真的,魔族搜集五行靈物果然所圖甚大,那師姐拿不回水屬性靈物,會如何呢?

三日後,望江樓。

明青念了幾遍,隨意拿起桌上據說只有無瑕道體才能毀去的圓球狀水珠,漫不經心起身走了出去。

*

角落裏,循影站在陰影裏看著幕流月,自責不已:“阿月,是我沒用,沒能拿到東西。”

如果她拿到了,幕流月現在就不用再費神了。★

但她為何沒拿到呢?

明明她是有長生境修為,縱然再不喜打鬥,尹道靈她們全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只不過城裏不是只有尹道靈她們。

還有姬千裏。

循影想到姬千裏,心裏總有些莫名的心虛。

她還感覺姬千裏是見過她的,只是不熟。

跟她比較熟的應該是季無常。

也許還有那個姬有嬋。

無常有嬋的,這名字倒也有趣。

循影亂想一通,看著面無表情的幕流月,心裏難受:“要不然我們直接把五行靈物用來做什麼告訴明青好了。”

反正不是危害人族的事。

甚至對人族還是有利的。

明青知道以後,自然會把東西給她們,幕流月就不用動手了。

“不行。”幕流月拒絕得很快。

循影驚訝:“你不相信明青?”

“當然不是。”幕流月搖搖頭,眼神難藏苦澀:“我相信明青。”

明青數次舍命救她,明青那般相信她,她沒有理由不信明青。

她也打心裏相信明青。

“但我不信人族。”

循影怔住。

“那是關乎魔族存亡的事。只要說了,就會有痕跡。明青能信,但人族呢?”

人族視明青為不世天才,重視愛護。

但也僅僅只是重視愛護而已。

人族,還沒到明青說了算的地步。

“即便信了,那他們也知道了。”

“一勞永逸和隱患不斷,你選哪一個?”

她將魔主的話拿來問循影。

循影答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幕流月,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眉心墮魔的印記。

有些事做過了就會一直在。

人族曾舍棄幕流月,幕流月再不會相信人族。

把被舍棄、被欺騙之人換做明青,大概也是一樣的。

循影咬咬牙,忽地下定決心:“望江樓我去。”

“我有一顆丹藥。”

“融在酒裏,飲下之後心神受控,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去跟她道賀,祝賀你們修成正果,她總不能不賞臉吧?”

循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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