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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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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談戀愛

龍禹收到這樣的消息,終於安心地躺下了。

第二日才是最痛苦的時候,周一一早,這是實驗室到崗率最高的時候,幾乎每個人認識的人都在打趣他的戀情,龍禹打馬虎眼打得人都廢了,只說是以前認識的,最近才在一起,否定了是金融系花的猜測,並且答應以後等人有空了會帶來給他們瞅一瞅。

做了一個上午的實驗,封綿綿的信息雖遲但到。

女孩兒編輯了很長一段話:

【龍禹恭喜你啊,昨晚已經祝福過你了,本來不應該打擾你,但是你說找不到誰更迷戀你了,我實在很好奇,能讓我知道究竟是誰比我還喜歡你嗎?】

後面還配了一個掩面笑哭的表情包。

龍禹想起來,那天封綿綿在超市說喜歡他,不介意他的心臟是不是不健康,不介意他是不是不想生小孩兒。

龍禹說對她沒有那樣的感情,又說自己只是個繡花枕頭,愧對她的喜歡。

好像後一句話比前一句更讓她難過,一向大大咧咧的封綿綿認真地說:不是這樣的,在我們以前的小團體裏,一直都是你鼓勵別人幫助別人,我也想跟你說,不要介意別人的幫助,也不要妄自菲薄,除了異性間的感情,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別人喜歡的人。

說不感動是假的。

而且消息是早上九點多發的,龍禹一直在無菌室裏面沒有看過手機,能夠想象封綿綿發出這些消息又一直沒收到回覆,內心是多麽忐忑。

他立即回到:【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做實驗沒看到消息。】

【是我弟弟。】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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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近聯系還是維持著以往的頻率,俞鳴章不再沒話找話地看著鏡頭,一臉痛苦又舍不得掛手機的樣子;龍禹負責的橫向課題過了最忙碌的階段,他也能支撐著跟弟弟說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

說等小鳥兒高考了,他們要怎麽跟父母坦白;說小鳥兒高考了,可以去他那裏玩兒一段時間;還有高考了,可以讓鳴章開著車帶他去楓楊寺算一下姻緣……

龍禹描述的生活對他充滿吸引力,這些的界碑就是高考——最重要的是高考,仿佛完成了高考,他所向往的生活都會如期而至……

俞鳴章的心裏充滿了力量。

高考幾乎是所有學生和家長眼中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為高考讓路,俞鳴章掩藏在一千多萬人裏,不舍晝夜地努力,似乎也跟其他人一樣渴望這場成功。

終於到了那個日子,他在這場考試中發揮穩定,也宣告著三年的高中生活就此結束。

等最後一門英語考完,俞鳴章背著書包走出考場,陽光燦爛耀眼,他繞過校門口來接的家長準備回家,路邊響起一聲鳴笛。

一輛光潔如新的汽車停在路邊,龍禹那張漂亮的臉從窗戶探出來對著他笑:“小鳥兒。”

像他小學畢業時龍禹作為家長去接他,現在高考結束,龍禹又來了;六年的光陰飛逝而過,甚至沒在那輛保養極佳的車上留下什麽痕跡,而他的哥哥已經變成男朋友了。

“快上來。”龍禹偏了偏頭指向副駕,陽光把他白皙的臉照得更加晶瑩。

俞鳴章一上車,龍禹便打著方向盤開出馬路的停車區,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怎麽樣?”

“還行。”俞鳴章把書包靠在鞋邊,一手拉著安全帶給自己扣上。

“你說還行就肯定是沒問題了;先去吃點好吃的。”

俞鳴章“嗯”了一聲,問道:“你有暑假了。”

“沒假,調了實驗偷跑回來的,明天早上得回去。”

俞鳴章便沒有說話了,看著路邊後移得景物不斷發楞。

龍禹:“假期有什麽安排?跟你同學去哪旅行嗎?”

“沒有。”

“那明天要跟哥一起走嗎?”

俞鳴章楞了楞,“你是回來接我的嗎?“

“不然回來幹嘛?“

俞鳴章的心裏閃過一絲喜悅,有些慌亂地想立即找點事做。

“你要不想去也行,明天我就自己開著車回學校唄。”龍禹笑著說,他一轉頭看到俞鳴章穿著校服短袖拉開車鬥拿水喝,又突然笑了一聲。

俞鳴章擰瓶蓋的手頓住,“你笑什麽?“

龍禹說:“想起了一句話,只要混得好,對象在高考。“

俞鳴章又繼續擰瓶蓋,他喝了口水,輕輕將瓶蓋擰回去,隨後又將半瓶礦泉水塞進書包的側袋裏,才問道:“我們算正式談戀愛了嗎?“

龍禹說:“非常正式,去吃烤肉吧小男朋友?”

“嗯。”

兩個人一起吃了頓烤肉,俞鳴章今天辛苦了負責吃肉,龍禹則抱著一碗石鍋拌飯,一邊喝著大麥茶一邊跟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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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禹和俞鳴章第二日就開到了楓楊市,兩個人一起住在龍禹的公寓裏;龍禹給他報了駕校,他刷了學時就去考試,順利拿了滿分;龍禹則每天規律到校完成實驗,周末也有安排,只不過每周可以休息一天。

俞鳴章每天抽出半天的時間練車,其餘的時間則去龍禹的學校轉轉,有時候去圖書館看會兒書,有時候去實驗室外面的生活區等著。

等到了飯點便一起吃飯,有時是學校的食堂,有時是學院附近的小餐廳;等晚上回家時,走過無人的石板路,會拉一拉手,交換一個淺嘗輒止的親吻;兩個人都不是外露的性格,可以盡興親吻的地點只有那間公寓。

龍禹回到公寓便很少工作,經常是在沙發上癱坐著,在床上半躺著,俞鳴章則負責上各種瑣事,每次他不論在做什麽,走到龍禹面前,兩個人一對視,便會不由自主地湊近,隨即龍禹便會閉上眼睛。

俞鳴章便看著龍禹撲動的睫毛,湊上前去,交換一個親密炙熱的吻。

他們在外面是低調的,即使俞鳴章去龍禹實驗室的頻率很高,別人也只當是他們兄弟感情好。

有天下午,俞鳴章坐在龍禹的工位上看新的推理小說,兩個女生拎著一口袋水果上來,見著有人便發一份。

她們走到俞鳴章跟前時,也遞給俞鳴章一份。

俞鳴章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實驗室的,我來等人。”

女生手裏的西瓜果切也沒收回去,“我們知道,等龍禹呢;沒事,你吃吧。”

俞鳴章搖頭,“謝謝,不用了。”

“好吧。”女生一攤手,“那你給龍禹領一份吧,等他出來給他。”

話說到這裏,他便接了那份西瓜,一拿到手裏時,發現這可能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凍得手涼。

冰涼的西瓜龍禹是不會吃的,等放熱了口感也不好,龍禹也不喜歡,但大概會覺得浪費堅持吃完。

再還回去顯得黏黏糊糊的,俞鳴章最終決定先解決掉。

沒想到那兩個女生還沒走遠,正擰著頭看著他。

這樣的行為是顯得有點暧/昧了,俞鳴章怕給龍禹造成不好的影響,又把叉子塞回原處,低下頭看書。

其中一個女生以為他要和龍禹吃一份,驚訝道:“你跟你哥關系也太好了吧。”

另外一個女生也很自來熟,“弟弟,你見過你哥女朋友嗎?”

估計是那條朋友圈惹的禍。

這時候,當事人龍禹一邊脫白大褂一邊往外走,他笑著問:“你們在跟我弟弟說什麽呢?”

那個女生八卦得很坦蕩,“師兄,我們在跟弟弟打聽你女朋友。”

說話間,龍禹已經洗完手走過來,坐在俞鳴章的對面,還擡頭笑著看她們,“哪來的女朋友?”

“喲,師兄,你不會官宣還屏蔽了弟弟吧?”女生一臉幸災樂禍地說。

“怎麽可能。”龍禹正在拆桌面上那盒西瓜,他把透明的塑料叉子夾在一側的邊緣上,隔著半張桌子推到俞鳴章面前,由於長時間帶著手套,修長的指節微微泛白,又剛剛洗過手,給人一種幹凈又脆弱的感覺。

俞鳴章似乎能聞到他手指上傳來檸檬味的芳香。

他以為龍禹會說點什麽糊弄過去。

畢竟這個人總是習慣照顧別人的情緒,只要他想,每個人都能被他照顧得很妥貼,每個人都能喜歡他,每個場景都能被他安排得極為好看,連他身上那點恰到好處的虛偽都成了體面和教養的代名詞。

“我又沒說是女朋友。”龍禹笑著對她們說,“是男朋友,就是我弟弟。”

下一刻,俞鳴章就聽到自己那人見人愛的哥哥這麽說;在那一剎那間,他體會到了小學學習比喻句時老師經常使用的例子,真是靜得連根針掉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看著兩個女生石化的表情,俞鳴章立即開口,“他不是我親哥。”

對面的兩人連忙“哦哦”兩聲,說:“青梅竹馬啊。”

俞鳴章松了一口氣,他不動聲色地往對面看去,發現龍禹正低著頭,抿著嘴巴笑。

兩個女生告別時,龍禹終於做人了,他笑著說:“你們不是催著讓請脫單飯嘛?這會兒不敢吃啦?”

“敢啊。”

幾個人立馬敲定好脫單飯的具體事宜。

俞鳴章得出這樣的結論,龍禹的朋友們似乎對這種事接受良好。

等到人走遠了,龍禹“撲哧”地笑出聲,“怎麽樣,嚇死了吧?”

俞鳴章喝了口水,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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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一個周五,這是龍禹和他的同門以及實驗室其他朋友聚餐的日子,俞鳴章作為脫單飯的另一位男主角,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他是裏面年齡最小的,但耐不住個子最高,又在多年的孤寂生活中養成了一身年少老成的氣質,和一幫穿著拖鞋短袖的大學生,研究生坐在一起,並沒有什麽違和。

大家的聊天都很幽默風趣,從實驗的具體機制聊到明星的八卦,反而關於他們倆的事情聊的不多。

飯後,俞鳴章突然有點拿不出他準備的禮物了。

他本來問龍禹需要給他的朋友準備點什麽嘛?龍禹說想準備也可以準備一點,他就在網上查了下資料,買了一些刻字的鑰匙扣,上面刻著“多發SCI”之類的祝福。

真正到了這個場合,他又覺得這禮物好像有些不合時宜,也沒有人在意他有沒有送禮物,他本來都不打算拿出來了,可就在散場時,龍禹笑著說道:“我弟弟還給大家準備了禮物。”

十幾個人紛紛擡頭往俞鳴章看去,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那些刻著搞笑字跡的鑰匙扣一個一個遞給別人。

好在沒有人笑,大家不約而同地誇讚:“謝謝弟弟,弟弟真可愛。”

吃飯的地方離公寓不遠,飯後,兩個人散著步回家,龍禹走著走著仰頭看著星星開始笑。

俞鳴章正拎著他的包,轉身看著他,問他是不是偷偷喝了。

龍禹鉤住他的脖子,親親印上一個吻,說:“怎麽想到送禮物啊?”

無論如何,俞鳴章都不是那種會給別人準備禮物的主,問問他的同學們,甚至他的童年小夥伴——鐵蛋同學,他們估計從來沒收到過俞鳴章的禮物。

“你是怕他們以後議論我。”龍禹琥珀一樣的眸子倒映著夜裏溫潤的燈光,“是嗎?小鳥兒。”

龍禹總是這樣具有洞察力的一個人,尤其是對俞鳴章,只要扳正了方向,就會發現,這個弟弟的邏輯實在過於直白。

他幾乎不關心其他的人,而自己是一個特例。

“明天還練車嗎?”

俞鳴章搖頭。

“那明早我們去楓楊寺吧,上次去還是高三的時候。”

俞鳴章:“去幹嘛?”

龍禹看著他笑了一瞬,“去求神拜佛,再掛個姻緣鎖。”

俞鳴章實事求是地回答:“那靈嗎?封綿綿掛了你們也沒有在一起。“

龍禹笑了笑說:“好像是有點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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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沒有去成楓楊市,當晚回去,洗完澡就開始打雷閃電。

閃爍的光芒落入人口密集的城市,和燈光融為一體,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就落了下來。

第二日,兩人起床洗漱好,還等了一會兒,雨水也沒有減緩的趨勢。

這個天氣,無論如何是不適宜出門的,別說還有龍禹這個脆弱的病號;好在他是隨遇而安的性格,脫了沖鋒衣和踩屎感拖鞋,往被子裏一滾,囫圇的聲音傳來,“去不了也行,剛好幾個周沒睡過懶覺了。”

說完就沒有動靜了,他栗色的頭發從被褥裏露出來,耳朵的形狀很好看,膚色也白,看後腦勺也能判斷出是個年輕清秀的男孩兒。

“哥。”俞鳴章也往床上湊去。

“我再躺會兒,你還睡嗎?”

“嗯。”

“把窗簾拉上。”

俞鳴章起身拉上窗簾又回來,屋子裏的光線暗下去,一側的床墊往下壓了些。

俞鳴章撐在龍禹的上方,發出的聲音又低又沈,“哥。”

龍禹也掀開被子,昏暗的光線下,俞鳴章的輪廓更加冷峻,他高挺的鼻梁,鋒利的下巴和突起的喉結連城一條崎嶇的線,像極了漫畫主角的剪影。

龍禹往上挪了挪,撐著手臂坐起來些,一口咬上那枚喉結,隨即聽到一陣發顫的“哥——”

他不一會兒便吐出舌尖舔吻俞鳴章的脖頸,感受到攬著他後背的那只手上忽輕忽重的力度,儼然一個已經失控的年輕人。

龍禹這時才會覺得找到了莫大的驕傲,他這個時候真有些當哥哥的自覺,仿佛一切都是他在帶著俞鳴章往前走。

他親吻得舌尖發麻,推開些,又被俞鳴章捏住下頜吻了上去,他們交換著口腔裏相同的檸檬味;吻了一會兒,龍禹似乎已經呼吸不過來,他把人推開了些,頭仰在床頭柔軟的靠枕上,微張著嘴唇大口呼吸,一手摸著俞鳴章硬挺的發茬。

這人正歪在他的脖頸處,挺拔的鼻梁一下下蹭著他的血管。

他心想:小狗一樣。

等他緩過來氣,湊上前去想親吻小狗的嘴唇時,被俞鳴章攏住脖子,動彈不得,俞鳴章已經順著他的脖頸親吻下去。

……

浴室裏淙淙的水聲停下,俞鳴章穿著幹凈的衣褲走出來,他的頭發很淺,只用毛巾擦幾下就幹了個囫圇。

昏暗的光線裏,床上還鼓著一個包。

俞鳴章拉開窗簾,明亮的光芒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龍禹正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灰色的真絲薄被只蓋到肚皮。

猶如一個任人把玩的漂亮手辦。

仿佛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

茶幾上還有幾個沒送完的鑰匙扣,用一跟橡皮筋系著,俞鳴章看了一會兒,將它取了下來。

那雙同款不同色的踩屎感拖鞋一蹬,一條腿跪在床上,他動作流暢地翻身躺上去,拉著龍禹細長的手指把玩了一會兒,便在無名指上套上那枚橡皮筋,輕聲問道:“還好嗎?”

龍禹果然沒什麽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懶懶地把手指舉到眼前看,“能有什麽不好的。”

他軟綿綿的樣子看起來太好抱了,俞鳴章側身在他的臉頰上親了兩口,貼著耳朵跟他說話,“你想洗澡嗎?我抱你進去。”

龍禹樹懶一樣搖頭。

“不想洗也沒關系,我剛用消毒濕巾給你擦過了。”俞鳴章說完又把臉埋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吸了兩口,“不臟,也不難聞,一股檸檬酒的味兒。”

龍禹還有氣無力地舉著他的手指看,“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麽了?”俞鳴章耳語道。

“要是哥以後死了,就分一半骨灰給你做一枚戒指。”龍禹的聲音很無力又很平淡,他其實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俞鳴章握著他的身體到達臨界點時,他會頭腦空白,只想到了死,“你想戴就戴,不想戴鎖在抽屜裏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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