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被寵壞的貌美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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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被寵壞的貌美小皇子
容歸塵是被夢中惡魘驚醒，心頭發寒。
青年惶然睜開眼，氣息紊亂地依靠在床頭，面上帶著難掩的疲態，視線望向窗外，冷月高懸，隱隱聽見丫鬟小廝交談的聲音。
他這段時日都未曾休息好，府中之人向來規矩，這種時候，怎麽會如此吵鬧？
容歸塵起身披衣，推門而出，仆人們聽到動靜，皆意識到自己失態，連聲囁嚅：“公子……”
“奴婢無意叨擾，還請公子勿怪……”
容歸塵擡手打斷，他望見府內處處都亮著燈，便問：“如今幾時？”
“醜正時。”隨從答道。
容歸塵微微蹙眉，“發生了什麽？為何這是都還未熄燈？”
“今夜大公子回府，叫醒了老爺，聽說是今夜太子殿下帶，帶燕國質子回皇城了……”
丫鬟剛說完，就見身形頎長的青年已經飛奔去了堂屋！
“原本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燕國質子捉回來也就罷了，罰一頓便是。但……”
說到這裏，容家大公子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今夜是他輪守城門，太子回城自是親自迎接，但他才寒暄幾句，就聽到馬車內傳出了掙紮的聲音。
下一刻，九殿下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就出現了在了他的視線之中……面色蒼白，淚意盈盈。
且先不論姬清硯已經找到九皇子，卻隱瞞了少年的存在，只說捉到了樓聞雪。
令事情變得覆雜的原因是，皇後娘娘也派了人來迎接太子，同樣看到了活生生的阮清姝，當場就變了臉色，隨行之人亦是十分愕然。
因為在前天收到的密信中，姬清硯就稱已將姬清姝這個勢弱的九皇子處理掉了，樓聞雪留著還有用，將會帶回皇宮。
皇後娘娘擔心皇帝看到阮清姝那張與曇貴妃七分相像的臉，會心軟生出憐憫，因此並未反對。
誰知現在，竟鬧這麽一出？！
容太傅老臉都皺了起來，眉眼間盡是憂愁，他嚴肅道：“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出去！天家之事本就不好參與，如今你被迫看到了這些，往後故作不知罷。”
言至此，容太傅嘆了口氣，道：“此事，萬萬不可讓懷瑾知曉！”
醜正時。
天際漆黑，鵝雪紛飛，一匹駿馬從容府側門飛馳而出——
馬上青年月白衣袍裹挾著淩冽冷風，在暗夜中拋出了一道流光，一路直奔皇宮。
*
姬清硯身體內還殘留著蛇毒侵蝕的後遺癥，他面容冷白，毫無血色般，此刻眼神陰郁地盯著荏弱少年，面無表情。
“你是故意的，姝姝。”
他一字一頓，語氣冰冷，淡色的唇在馬車內燭火暖色的光亮下，都顯得額外冰冷。
阮清姝當然是故意的，在996的刺激下，他從藥物的昏迷中醒來，他要讓所有人知曉自己的存在，轉移註意力與矛盾。
樓聞雪血液的秘密已然暴露，當時在場的醫師，官員，甚至是那些士兵全都知曉他的血液可解百毒，甚至有延年益壽，養體之效！
一塊兒幾乎存在於話本之中的“唐僧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阮清姝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看到樓聞雪的手腕被割破，殷紅的血液從蒼白的皮膚下噴湧而出——
這簡直是天大的噩耗！
若是更多人知曉，樓聞雪該如何？
樓聞雪是個活人，血液是可再造的，只要他不死，被有心之人圈養，不斷壓榨血液，最終會淪為藥人般的存在，人格尊嚴盡失。
尤其是現在，他很可能會被大梁皇族豢養，人都是膽小且貪婪的。
那些尊貴的皇室血脈為了延長壽命，會毫不猶豫地犧牲草芥般卑微的螻蟻蜉蝣，毫無愧疚，只會被長生的狂喜沖昏頭腦。
阮清姝自從醒來之後，渾身都在發抖，手指冰涼。
他不知道樓聞雪現在在哪裏，只知道若是不做一些什麽來阻止的話，樓聞雪的餘生將會活在災難之中，慘無人道，痛不欲生。
996：【你猜的沒有錯，或許到時候，他們會不滿足於樓聞雪一人的血。為了永遠有長生血液的“產出”，他們或許會逼迫樓聞雪留下子嗣，許多子嗣，再一一將孩子養大，篩選他們的血液，繼續當他們的“長生藥”。】
【就像養家禽，你懂嗎？】
少年面上毫無血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漆黑的眼眸也開始發紅，淚水滲出。
阮清姝完全不敢想象，也不能接受996假設出的這種未來！
少年撐起無力地身子，仰起了頭，直直與姬清硯對視，道：“放了樓聞雪。”
姬清硯：“不可能。”
他拒絕的毫不留情。
姬清硯垂首凝視著少年漆黑的眼眸，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他多麽有用，你也是知道的。”
阮清姝聽著他輕蔑的語氣，看著他冷冽的眼神，好似將萬事萬物都壓在了腳底，視一切為塵埃。
少年濃黑的細眉冷冷擰了起來，面上浮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厭惡，他洗白的指尖攥緊，唇瓣咬咬出了殷紅的血痕。
姬清硯幾乎要被少年這個眼神給刺傷，心臟都開始悶悶疼了起來。
自己被蛇咬中毒時，少年對他毫不關切，一心想要回到樓聞雪身邊，如今，他只是飲了幾口他那情郎的血解毒，阮清姝就用這種眼神看他……
苦澀的鈍痛從心臟蔓延至全身，姬清硯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眸色幽暗。
——樓聞雪果然該死！
他淡淡往車內香爐中點了火，幽幽檀香飄出，姬清硯忽而笑了起來，面上帶著不合時宜的愉悅，“其實，他當時是有逃跑機會的。”
少年纖細的身子一顫。
姬清硯漫不經心道：“但那時，我的暗衛用刀抵住了你的脖頸，於是……”
於是樓聞雪放棄了抵抗，束手就擒。
少年昳麗漂亮的小臉變得越發蒼白，纖肩微微蜷縮，整個人好似失去庇護的一朵嬌弱白花，此刻正在風雨中搖曳，被暴雨摧殘，隨時都會破碎零落，融入腐地。
姬清硯見到這樣的他，又不可抑制地心疼。
可下一秒，少年突如其來的舉動就讓他再次黑了臉！
少年趁他不註意，一把抓過茶盞，姬清硯下意識以為阮清姝要將茶盞摔向自己，擡袖遮擋，可就是這個動作的間隙——
一聲“嘭”的脆響在耳旁炸開！
姬清硯反應極快，他意識到了什麽，但來不及阻止，少年就已經抓住了一塊鋒利的碎瓷！
“放了他。”
碎瓷抵上了少年的纖細的脖頸，他沒有留情，手指顫抖，有艷紅血液瞬間湧出，沾染了淺色衣襟，觸目驚心！
姬清硯面色頓沈，他寒聲低吼道：“姝姝，放下！”
少年恍若未聞，他手指用力，喉間難以壓抑地洩出了一聲痛吟，仿若悲淒大燕，隨時都會被弓聲驚嚇到撕裂傷口，血液流失，摔落在地。
“我再說一遍，”
少年黑眸沈沈，好似失去了光澤黑曜石，淚意泛濫，水痕濡濕了那張雪膩漂亮的小臉。
那只嬌貴到多寫些字都會弄紅的手指此刻緊緊抓著碎瓷，殷紅黏膩的血液從指縫間溢出，他顫聲道：“放他走！”
車外的侍衛也聽到了車內的動靜，馬車停了下來，侍衛爭先恐地惶然詢問，“太子殿下，發生了什麽？！”
“殿下？殿下！”
“是毒又發作了嗎？再采一些樓聞雪的血來！！”
……
車外亂作一團，卻無人敢掀開簾子，姬清硯本就在此刻煩躁到了極點，乍一聽到“樓聞雪”這三個字，額角青筋暴起。
他後槽牙磨得幾乎能嘗到血液的鐵銹味。
“閉嘴！”
馬車內傳來一聲暴呵！
車外之人都安靜下來。
全部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阮清姝盯著面前直勾勾望著自己的男人，看著他眸中炙熱的仿佛能將他燒穿的怒意，以及那一絲慌亂與妥協……
少年蹙眉，強忍著畏懼與疼痛，他生澀地咽了咽喉嚨，手卻毫不猶豫地又刺深了幾分。
熱意從身體湧出，熱乎乎又黏膩猩紅地流到脖頸，手背，打濕了華貴的衣衫，徒留下軀體冰冷。
996嚴厲道：【夠了，不要再用力了！】
少年強撐著意志，眼眸熠熠，他執拗地盯著姬清硯，勉強出聲：“哥哥……你想看姝姝死在你面前麽？”
姬清硯咬牙，“姝姝，學會威脅人了。”
阮清姝弱弱喘了幾口氣，啞聲喊道：“哥，哥哥……”
少年嘶啞的聲音已然帶上了脆弱的哭腔，他雙眸濕紅，分明是在威脅，但每一個字都好似委屈到了極致的控訴。
“哥哥，姝姝以後會很聽話的……”他說。
馬車陷入了寂靜，車外的人屏息聽著。
半晌，男人的聲音無力地從馬車內傳出，“傳我暗衛。”
阮清姝一動不動保持著持碎片自刎的姿勢，任血液流失，死亡的危機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著姬清硯，監視他安排完了一切，直到996松了口氣，道：
【樓聞雪已經順利離開了……寶寶，你流血太多了！趕快找人處理包紮！】
阮清姝沒聽到後半句，聽到系統那聲“順利離開”整個人都好似被人抽了骨頭，手指控制不住地松懈，碎片滑落。
少年再也堅持不住，軟倒了過去……
在姬清硯高聲呼喊醫師時，阮清姝被冷汗與淚水模糊視線看到了躲在馬車罅隙裏的不清。
他望著小蛇血紅如石榴般的蛇眸，唇瓣緩慢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
樓聞雪雖然逃走了，但阮清姝的存在是如何也瞞不住了。
哪怕他已陷入昏迷，卻依舊被帶到了金鑾殿前。
少年本就孱弱萬分，此刻失血過多，整個人蒼白得宛如冬日薄冰，脆弱的好似稍大聲都能使人消融。
準備將人潑醒的太監猶豫不決，生怕自己這一桶水下去，少年就會因此一命嗚呼。
裴皇後見此，面色冰冷，斥道：“狗奴才，將人弄醒，不然如何問話？！”
皇帝自始至終都蹙眉盯著阮清姝慘白如紙的臉，瞧清那眉眼間幾分熟悉的神韻時，更是頭痛不止，心悸萬分。
他擡手，制止了太監的動作，淡道：“等他醒來再問。”
姬清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緊攥的手也松了開來。
裴皇後聞此，神色卻更加難看，保養得當的面容微沈，眉眼間盡是不耐與刻薄。
她冷道：“看著這張臉，陛下又想到誰了？”
“如今心軟，難道他醒來，就不用被處死了嗎？”
“君無戲言，陛下三思而行。”
皇帝聞此，有幾分動搖，帝王家的感情是最廉價的，涼薄又寡淡。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呼吸微弱的少年，偏開視線，道：“此事，便交由皇後處置罷。”
“臣妾定當處理得萬分妥帖，給眾人一個交代。”
裴皇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乜了眼表情陰郁的姬清硯，忽視他沈甸甸的目光，笑著對宮內侍衛道：“將人擡下去，一刀殺之。屍體隨意處理……吾兒獸園內的寵物是要食人肉的罷？”
裴皇後咯咯一笑，姬清硯怒意上湧，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殿外傳來了嘈雜的吵鬧！
“攔住他！！”
“陛下！免死金牌在此——”
只見，月白衣袍的青年飛身入殿，將一眾侍衛甩在身後，容歸塵直直跪下，叩首，“饒九殿下性命……”
“望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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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歸塵是被夢中惡魘驚醒，心頭發寒。
青年惶然睜開眼，氣息紊亂地依靠在床頭，面上帶著難掩的疲態，視線望向窗外，冷月高懸，隱隱聽見丫鬟小廝交談的聲音。
他這段時日都未曾休息好，府中之人向來規矩，這種時候，怎麽會如此吵鬧？
容歸塵起身披衣，推門而出，仆人們聽到動靜，皆意識到自己失態，連聲囁嚅：“公子……”
“奴婢無意叨擾，還請公子勿怪……”
容歸塵擡手打斷，他望見府內處處都亮著燈，便問：“如今幾時？”
“醜正時。”隨從答道。
容歸塵微微蹙眉，“發生了什麽？為何這是都還未熄燈？”
“今夜大公子回府，叫醒了老爺，聽說是今夜太子殿下帶，帶燕國質子回皇城了……”
丫鬟剛說完，就見身形頎長的青年已經飛奔去了堂屋！
“原本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燕國質子捉回來也就罷了，罰一頓便是。但……”
說到這裏，容家大公子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今夜是他輪守城門，太子回城自是親自迎接，但他才寒暄幾句，就聽到馬車內傳出了掙紮的聲音。
下一刻，九殿下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就出現了在了他的視線之中……面色蒼白，淚意盈盈。
且先不論姬清硯已經找到九皇子，卻隱瞞了少年的存在，只說捉到了樓聞雪。
令事情變得覆雜的原因是，皇後娘娘也派了人來迎接太子，同樣看到了活生生的阮清姝，當場就變了臉色，隨行之人亦是十分愕然。
因為在前天收到的密信中，姬清硯就稱已將姬清姝這個勢弱的九皇子處理掉了，樓聞雪留著還有用，將會帶回皇宮。
皇後娘娘擔心皇帝看到阮清姝那張與曇貴妃七分相像的臉，會心軟生出憐憫，因此並未反對。
誰知現在，竟鬧這麽一出？！
容太傅老臉都皺了起來，眉眼間盡是憂愁，他嚴肅道：“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出去！天家之事本就不好參與，如今你被迫看到了這些，往後故作不知罷。”
言至此，容太傅嘆了口氣，道：“此事，萬萬不可讓懷瑾知曉！”
醜正時。
天際漆黑，鵝雪紛飛，一匹駿馬從容府側門飛馳而出——
馬上青年月白衣袍裹挾著淩冽冷風，在暗夜中拋出了一道流光，一路直奔皇宮。
*
姬清硯身體內還殘留著蛇毒侵蝕的後遺癥，他面容冷白，毫無血色般，此刻眼神陰郁地盯著荏弱少年，面無表情。
“你是故意的，姝姝。”
他一字一頓，語氣冰冷，淡色的唇在馬車內燭火暖色的光亮下，都顯得額外冰冷。
阮清姝當然是故意的，在996的刺激下，他從藥物的昏迷中醒來，他要讓所有人知曉自己的存在，轉移註意力與矛盾。
樓聞雪血液的秘密已然暴露，當時在場的醫師，官員，甚至是那些士兵全都知曉他的血液可解百毒，甚至有延年益壽，養體之效！
一塊兒幾乎存在於話本之中的“唐僧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阮清姝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看到樓聞雪的手腕被割破，殷紅的血液從蒼白的皮膚下噴湧而出——
這簡直是天大的噩耗！
若是更多人知曉，樓聞雪該如何？
樓聞雪是個活人，血液是可再造的，只要他不死，被有心之人圈養，不斷壓榨血液，最終會淪為藥人般的存在，人格尊嚴盡失。
尤其是現在，他很可能會被大梁皇族豢養，人都是膽小且貪婪的。
那些尊貴的皇室血脈為了延長壽命，會毫不猶豫地犧牲草芥般卑微的螻蟻蜉蝣，毫無愧疚，只會被長生的狂喜沖昏頭腦。
阮清姝自從醒來之後，渾身都在發抖，手指冰涼。
他不知道樓聞雪現在在哪裏，只知道若是不做一些什麽來阻止的話，樓聞雪的餘生將會活在災難之中，慘無人道，痛不欲生。
996：【你猜的沒有錯，或許到時候，他們會不滿足於樓聞雪一人的血。為了永遠有長生血液的“產出”，他們或許會逼迫樓聞雪留下子嗣，許多子嗣，再一一將孩子養大，篩選他們的血液，繼續當他們的“長生藥”。】
【就像養家禽，你懂嗎？】
少年面上毫無血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漆黑的眼眸也開始發紅，淚水滲出。
阮清姝完全不敢想象，也不能接受996假設出的這種未來！
少年撐起無力地身子，仰起了頭，直直與姬清硯對視，道：“放了樓聞雪。”
姬清硯：“不可能。”
他拒絕的毫不留情。
姬清硯垂首凝視著少年漆黑的眼眸，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他多麽有用，你也是知道的。”
阮清姝聽著他輕蔑的語氣，看著他冷冽的眼神，好似將萬事萬物都壓在了腳底，視一切為塵埃。
少年濃黑的細眉冷冷擰了起來，面上浮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厭惡，他洗白的指尖攥緊，唇瓣咬咬出了殷紅的血痕。
姬清硯幾乎要被少年這個眼神給刺傷，心臟都開始悶悶疼了起來。
自己被蛇咬中毒時，少年對他毫不關切，一心想要回到樓聞雪身邊，如今，他只是飲了幾口他那情郎的血解毒，阮清姝就用這種眼神看他……
苦澀的鈍痛從心臟蔓延至全身，姬清硯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眸色幽暗。
——樓聞雪果然該死！
他淡淡往車內香爐中點了火，幽幽檀香飄出，姬清硯忽而笑了起來，面上帶著不合時宜的愉悅，“其實，他當時是有逃跑機會的。”
少年纖細的身子一顫。
姬清硯漫不經心道：“但那時，我的暗衛用刀抵住了你的脖頸，於是……”
於是樓聞雪放棄了抵抗，束手就擒。
少年昳麗漂亮的小臉變得越發蒼白，纖肩微微蜷縮，整個人好似失去庇護的一朵嬌弱白花，此刻正在風雨中搖曳，被暴雨摧殘，隨時都會破碎零落，融入腐地。
姬清硯見到這樣的他，又不可抑制地心疼。
可下一秒，少年突如其來的舉動就讓他再次黑了臉！
少年趁他不註意，一把抓過茶盞，姬清硯下意識以為阮清姝要將茶盞摔向自己，擡袖遮擋，可就是這個動作的間隙——
一聲“嘭”的脆響在耳旁炸開！
姬清硯反應極快，他意識到了什麽，但來不及阻止，少年就已經抓住了一塊鋒利的碎瓷！
“放了他。”
碎瓷抵上了少年的纖細的脖頸，他沒有留情，手指顫抖，有艷紅血液瞬間湧出，沾染了淺色衣襟，觸目驚心！
姬清硯面色頓沈，他寒聲低吼道：“姝姝，放下！”
少年恍若未聞，他手指用力，喉間難以壓抑地洩出了一聲痛吟，仿若悲淒大燕，隨時都會被弓聲驚嚇到撕裂傷口，血液流失，摔落在地。
“我再說一遍，”
少年黑眸沈沈，好似失去了光澤黑曜石，淚意泛濫，水痕濡濕了那張雪膩漂亮的小臉。
那只嬌貴到多寫些字都會弄紅的手指此刻緊緊抓著碎瓷，殷紅黏膩的血液從指縫間溢出，他顫聲道：“放他走！”
車外的侍衛也聽到了車內的動靜，馬車停了下來，侍衛爭先恐地惶然詢問，“太子殿下，發生了什麽？！”
“殿下？殿下！”
“是毒又發作了嗎？再采一些樓聞雪的血來！！”
……
車外亂作一團，卻無人敢掀開簾子，姬清硯本就在此刻煩躁到了極點，乍一聽到“樓聞雪”這三個字，額角青筋暴起。
他後槽牙磨得幾乎能嘗到血液的鐵銹味。
“閉嘴！”
馬車內傳來一聲暴呵！
車外之人都安靜下來。
全部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阮清姝盯著面前直勾勾望著自己的男人，看著他眸中炙熱的仿佛能將他燒穿的怒意，以及那一絲慌亂與妥協……
少年蹙眉，強忍著畏懼與疼痛，他生澀地咽了咽喉嚨，手卻毫不猶豫地又刺深了幾分。
熱意從身體湧出，熱乎乎又黏膩猩紅地流到脖頸，手背，打濕了華貴的衣衫，徒留下軀體冰冷。
996嚴厲道：【夠了，不要再用力了！】
少年強撐著意志，眼眸熠熠，他執拗地盯著姬清硯，勉強出聲：“哥哥……你想看姝姝死在你面前麽？”
姬清硯咬牙，“姝姝，學會威脅人了。”
阮清姝弱弱喘了幾口氣，啞聲喊道：“哥，哥哥……”
少年嘶啞的聲音已然帶上了脆弱的哭腔，他雙眸濕紅，分明是在威脅，但每一個字都好似委屈到了極致的控訴。
“哥哥，姝姝以後會很聽話的……”他說。
馬車陷入了寂靜，車外的人屏息聽著。
半晌，男人的聲音無力地從馬車內傳出，“傳我暗衛。”
阮清姝一動不動保持著持碎片自刎的姿勢，任血液流失，死亡的危機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著姬清硯，監視他安排完了一切，直到996松了口氣，道：
【樓聞雪已經順利離開了……寶寶，你流血太多了！趕快找人處理包紮！】
阮清姝沒聽到後半句，聽到系統那聲“順利離開”整個人都好似被人抽了骨頭，手指控制不住地松懈，碎片滑落。
少年再也堅持不住，軟倒了過去……
在姬清硯高聲呼喊醫師時，阮清姝被冷汗與淚水模糊視線看到了躲在馬車罅隙裏的不清。
他望著小蛇血紅如石榴般的蛇眸，唇瓣緩慢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
樓聞雪雖然逃走了，但阮清姝的存在是如何也瞞不住了。
哪怕他已陷入昏迷，卻依舊被帶到了金鑾殿前。
少年本就孱弱萬分，此刻失血過多，整個人蒼白得宛如冬日薄冰，脆弱的好似稍大聲都能使人消融。
準備將人潑醒的太監猶豫不決，生怕自己這一桶水下去，少年就會因此一命嗚呼。
裴皇後見此，面色冰冷，斥道：“狗奴才，將人弄醒，不然如何問話？！”
皇帝自始至終都蹙眉盯著阮清姝慘白如紙的臉，瞧清那眉眼間幾分熟悉的神韻時，更是頭痛不止，心悸萬分。
他擡手，制止了太監的動作，淡道：“等他醒來再問。”
姬清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緊攥的手也松了開來。
裴皇後聞此，神色卻更加難看，保養得當的面容微沈，眉眼間盡是不耐與刻薄。
她冷道：“看著這張臉，陛下又想到誰了？”
“如今心軟，難道他醒來，就不用被處死了嗎？”
“君無戲言，陛下三思而行。”
皇帝聞此，有幾分動搖，帝王家的感情是最廉價的，涼薄又寡淡。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呼吸微弱的少年，偏開視線，道：“此事，便交由皇後處置罷。”
“臣妾定當處理得萬分妥帖，給眾人一個交代。”
裴皇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乜了眼表情陰郁的姬清硯，忽視他沈甸甸的目光，笑著對宮內侍衛道：“將人擡下去，一刀殺之。屍體隨意處理……吾兒獸園內的寵物是要食人肉的罷？”
裴皇後咯咯一笑，姬清硯怒意上湧，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殿外傳來了嘈雜的吵鬧！
“攔住他！！”
“陛下！免死金牌在此——”
只見，月白衣袍的青年飛身入殿，將一眾侍衛甩在身後，容歸塵直直跪下，叩首，“饒九殿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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