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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寶寶就是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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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寶寶就是優秀

公司領導下了血本,訂了江城頂級中餐廳。

要知道,公司平時都摳摳搜搜,據同事所說,逢年過節也沒有個禮物,去年春節就發了一盒粽子,帶回家都不好意思拿出來。

安洵扒拉了下餐廳內的綠植葉子,環視著內部的裝修,簡樸大氣,沒用太多貴重物品點綴,別有一番風味。

公司人少,已婚占多數,多半沒有空閑時間自由支配,去掉加班的有其他安排的,和一些不在邀請名單之內的,晚上能騰出時間前來聚餐的員工很少,滿打滿算一個大包間。

安洵資質不夠,被安排坐在最偏的位置。

身邊兩位是不同的同事,安洵認得他們,是技術部的,所剩無幾的頭發和稍顯土氣的穿搭是他們最為明顯的特征。

大領導在主位坐著,人剛落座就咳嗽一聲清嗓子,端著老板的姿態講公司規劃。

……和他想象中的聚餐不一樣。

前東家窮,沒錢聚餐,導致他對聚餐有一種誤解,以為是玩玩鬧鬧互相熟悉。

領導挺個啤酒肚,熱了就將外套脫下來,襯衫不服帖,坐下來時襯衫褶皺堆在一起,兩枚紐扣間開了一道小口。偏領導不覺有異,口若懸河,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嗓門大得鬧耳朵。

【老公】:寶寶,吃得怎麽樣?

【咕嚕咕嚕】:不怎麽樣。

繼習慣寶寶這個稱呼後,他把網名又改了回去。

【老公】:雲上客的味道聽說還不錯。公司是點了寶寶不愛吃的嗎?

大圓桌上的菜品沒幾道有煙火氣,有一道冒著騰騰的熱氣是冬瓜排骨湯,其次是肉沫茄子。

安洵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做領導的,真是一點虧都不能吃,他是怎麽從這麽多好吃的挑出這些沒有胃口的。

領導舉著酒杯站起來傲視全場,安洵慚愧低下頭,一旦和他對上目光,自己少不了一頓來自領導對員工的開導教育。

【咕嚕咕嚕】:領導在說話,不敢給你拍照,我給你報下菜名吧,還沒有泡面有食欲。

安洵擡頭又低頭,連續幾次後,被大領導抓包。

他站起,目光和他撞上,腦海裏自動飄出薄向洲穿西裝的場景,長身玉立謙謙有禮,與眼前人成為極大反差。

薄向洲老了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他不禁想,想出那畫面不由地笑了聲。領導臉色難看至極,安洵隨機應變,倒滿一杯酒繼續笑道:“劉總,您不愧是我們公司的中流砥柱,雖然我剛來不久,但也被您的才能深深折服,我以前以為劉總只是工作能力強,今晚看來是我見識短淺,原來劉總不只工作能力出眾能夠帶領公司步步走向輝煌,文采方面也不可忽略,聽了您的一番話,我受益匪淺。”

“有眼光有遠見,有思想有格局,有深度有溫度,實力超群文采斐然,我覺得薄向洲都比不上您,您才是我們最該學習的榜樣,我做夢都想成為您這樣優秀傑出的人物。”安洵搬出常用語,“劉總,這杯酒我敬您!”

劉總笑容收不住,“你們看看這思想覺悟,你們要是有他一半聰明,能領悟到我話中的意思,我們公司今年的收益能翻一倍。小安是吧?我很欣賞你。”

安洵憋笑著應下,憋出內傷的同時不忘給薄向洲報備最新進展。

【咕嚕咕嚕】:我喝酒了,一小杯,應該不會醉。

【咕嚕咕嚕】:老公,我方才拍領導馬屁的時候拉踩了你一下下,你不會生氣吧?先說好,早上的氣我剛消。

薄向洲人在商業會議現場,抽出空回消息。

【老公】:不會生氣,寶寶開心最重要。今夜有雪,會很冷,不要喝太多酒。

【咕嚕咕嚕】:好的 JPG.

他看有這方面經驗的同事吃幾口就停嘴,他雖不明白含義,跟著做了,一道菜嘗兩口,多了不吃,湯碗還沒有手掌心大,冬瓜排骨湯分到他這裏只有三小塊冬瓜和一小塊碎的排骨肉。

真磕磣,他在家都是抱著整根肋排啃的。

三位領導吹牛逼吹得太過,他一句“薄向洲都比不上您”,劉總直接當了真,後面喝大了對他讚不絕口,直呼他有出息,後生可畏。

安洵在桌下按著語音鍵,把領導誇他的話發給薄向洲聽。

人多嘴雜,薄向洲壓下去急切想聽安洵聲音的念頭,點了轉文字。對面背景聲音大,轉文字過來語句稍許混亂,錯字連篇,薄向洲費了些心思將一段話捋通順,而後回道:

你們公司領導還算有眼光,我們家寶寶確實是人中龍鳳,是不可多得的一位人才。

【咕嚕咕嚕】:你誇的比他們還誇張。

【老公】:不誇張,寶寶就是優秀。

安洵明知是假,就算是真心話,也是濾鏡所致,江城優秀的人才大有人在,他連行列都擠不進去,但薄向洲這麽說,他心裏的確開心得找不到北。

位置空隙偏窄,他耗盡所能盡量縮著,不沾上旁邊人的氣息,薄向洲哪都好,唯獨聞到他身邊沾染了別的氣息會面色難看些。

他將其理解為是伴侶的通病,alpha占有欲高,他占有欲也不低,聞到他身上有omega的氣味也覺得難受,他知道無厘頭,兩人日常工作中會接觸不同的人,難免會沾到氣味,可他心裏還是有點膈應,覺得alpha不單屬於他。

他要求薄向洲回家不允許帶著陌生omega的氣味,同樣,他對自己也有這樣的要求。

他夾著胳膊不敢有大動作,左手邊的同事半起身夾距離較遠的蝴蝶藕片,手肘碰倒了酒杯。安洵忙著和老公甜蜜聊天,反應慢一拍,回過頭來,同事臉上掛上了抱歉的窘迫笑容。

行吧。

安洵認命,今晚吃不飽是他的命,他的衣服臟了也是他的命。

今天的命真苦,改天應該拉著薄向洲去有名的寺廟轉轉,化解下身上的倒黴氣運。

安洵不用找理由,大領導也會一臉理解地讓他離場。

衣服汙漬光用清水難以清理,安洵心急得想給撕了。

另一邊結束會議的薄向洲,回到車內給他通了電話,“寶寶,洗不幹凈就不洗了,幾萬塊錢而已,扔了便是。”

“今天是第一次穿!你懂嗎?!第一次!我蠻喜歡這個設計的,扔了怪可惜的。”安洵隨身帶著藍牙耳機,在洗手間不易大聲說話,他便壓著聲音,“回去送到幹洗店試試吧。”

白酒漬顏色淺,清水暈染了一小片面料,這下安洵更難區分幹沒幹凈。

薄向洲換成視頻通話,第一眼註意到通紅的雙手,“寶寶,水涼,不糾結這些了,喜歡再買一件,外面冷回包間 ”

“好吧。”汙漬藏在水痕之下,安洵分不清只好放棄。

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肉麻了一會兒,安洵掛斷視頻通話,向包間方向走去。

他愁著衣服,貼著墻根,時不時看著路低頭用幹紙巾擦拭水痕。

“哎?安洵?”

冷不丁聽到有人喊他姓名,安洵回頭,是許久不見的孟曉和死二挫,他們挽在一起氣氛看著極為甜蜜,體驗過真甜蜜的安洵一眼看穿都是孟曉自作多情。

到最後還能在一起,孟曉他是有多能舔?

二人來者不善,目帶看戲與嘲諷,似乎在欣賞他的狼狽樣。

果然如此,死二挫還是那副給臉不要臉的高傲樣子,“還不到半年,你就這麽落魄了?被人灑了一身還不敢還手,我記得你打人不是挺疼的嗎?怎麽?那人你得罪不起?”

安洵佩服這人的腦洞,“落魄你爸,你倆衣服加起來還沒有我一條圍巾貴。”

對方不屑,“吹牛我也會。”

“那你吹啊,你吹都不敢吹像只狗一樣囔囔什麽,看見主人我很開心?你急著認主的我理解,但我沒那方面癖好,你另尋他人,我覺得你旁邊那位就不錯。”他身上的衣服是小眾奢侈品牌,不是大眾熟知的那幾類,他的圍巾是薄向洲找人專門定做的,市面上僅此一件,對方不識得正常。

死二挫被懟到無話還嘴,孟曉心疼極了,“你找罵?”

“你找罵?”安洵擡高音調,路過的服務員都看瞅一眼過來。

鬧大了不止丟他的人,他現在可是有夫之夫,要時刻在外註意自己身份,“孟曉,親過別人的嘴再親你你不覺得惡心嗎?白長一雙這麽漂亮的眼睛,是非好壞都分不清,你能看見他眼裏有你嗎?”

孟曉不假思索,“能!”

安洵當即覺得他很可憐,可悲,換個人攻擊,“你姓什麽來著?我忘了,你再說一遍——哦,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姓張。”

“我姓趙!”那人極大的一聲,聽得出來他的心情極其不好,時刻在暴走的邊緣。

他前面半句是故意的,後面半句真不是,他真忘了死二挫的姓了,“你姓趙啊,不好意思,認識得人有點多,忘了你是哪個,幾個月不見工作找到了嗎?方面透露下在哪工作嗎?”

死二挫警惕,“你還想玩陰的?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害我被辭退的事情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

安洵滿不在乎,“找我算賬的都是大人物,你是從哪個廁所蹦出來的?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今晚就讓人去查。”

孟曉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你哪裏的本事查?能來這餐廳,還被欺負,估計你已經被藝海某個高層拋棄了吧?”

“陳年舊事你還提?”想起這事安洵就覺得屁股有些小痛,初次打他的時候不痛,探討人生的時候那一巴掌是使了勁的,“藝海那事逗你玩的,我老公另有其人,他年輕有為,可比藝海那群禿老頭好多了,告訴你吧,舉報信那事,就是他暗中幫忙的,就算舉報信沒用,你也逃不過被辭退的下場。”

“那你伺候的人怪多的,哪來的嘴臉說我老公?”

孟曉的一句老公把他整懵了,他這舔狗真當上癮了。

安洵:“你找點好的吧,就他這樣的alpha,也不知道身上帶不帶病,這句老公你也真喊得出來,什麽話都別說了,同事發消息說領導催我快點回去。”

安洵回了同事的信息,淡然瞥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死二挫咽不下這口惡氣,他被安洵拉黑,想報覆都找不到人,以前與現在的同事沒有一個知道安洵下落的,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只想好好報覆一番,踩斷他的傲骨,讓他哭著哀求他。

眼底染上一片猩紅,恨意充斥著雙眸。

安洵被他們一前一後夾擊到洗手間的時候表情是有點茫然的。

他心情不好,不想動手啊,手上沒工具,他一下打兩個人沒有勝算,何況還有一個alpha。

他恨出門前沒有多吸點薄向洲的信息素。

洗手間聽著聲音沒人,就算有人,聽著外面的動靜也不敢出來。

死二挫比他高一點,目測沒超過一八三,對付起來還是有把握贏的。孟曉是個和稀泥的,罵不行打不會,他控制住了死二挫也能控制他。

其實他沒明白,都工作了,為什麽還要打架,又不是小屁孩,搞得他都有點弱智。

想通後,安洵松開向後掰他胳膊的手,這事就該交給警察處理,他都二十三了還打架,傳出去像什麽話。

他即刻撥打110,說有人要毆打他。

只是他沒有想到,警察鬧出的動靜這麽大,對方兩人咬住他不松口,一口咬定他們才是受害者,安洵一齊被帶走調查,經過大廳前,安洵用圍巾擋住了一張臉。

這姿勢很傻逼,總比丟人好。

回去這身衣服一丟,換個不同風格的衣服穿著,誰還認得他就是今晚被帶走調查的人。

警察問話很簡單,他們偏向於他,因為他無辜的大眼睛一眨,看著就不像會打人的,但他身上沒傷,死二挫一個alpha倒是被他這個omega揍得嘴角出血。

他們挑釁,他們先動手,但是打贏的是他,所以警方判定他也有錯,建議和解。

死二挫獅子大開口,要一萬,這錢他給得起,不過不值他給,挨頓打一萬,少幹兩個月的活,便宜他了。

和解未達成,安洵一對二,差點在警局罵起來。

女警幾句話穩住雙方情緒,安洵冷靜抱手臂,顯然不想和他們說話。

電話響了,安洵看清備註,道:“老公。”

“寶寶,喝醉了嗎?”

“沒有。”

“沒有怎麽不回消息?聚餐結束了嗎?我在餐廳對面的服裝店外等你。”

“嗯……”安洵默了默,硬著頭皮道,“老公,我在警局。”

警察錄入身份信息時,就知道他的另一半是薄向洲,震驚之後,感嘆怪不得薄向洲要將老婆藏著不公布,看向安洵的眼神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看笑話意味,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薄向洲竟然親自來了!

舉動還出乎他們意料!

薄向洲一襲黑色風衣,雪花落在他被風吹起的衣擺,他裹著寒意而來,餘光掃見安洵可憐巴巴的模樣時,眉間忽地溫柔下來。

安洵跑到他懷裏,“老公!”

薄向洲摟住他的腰,摸著他微涼的手,“寶寶打贏了嗎?”

“就因為打贏了才過來的。”

薄向洲不覺他這話在警局說有什麽問題,“都打贏了還報警,寶寶,你是不是傻?”

“想著打架不好,就收手報警了。”

“確實不好,下次註意。”薄向洲道,“沒傷到哪裏吧?”

“沒有。”

你一句我一句,楞是把警局當成了聊天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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