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旖夜無歸【故雪】

關燈
旖夜無歸【故雪】

顧漪站在街口路邊,望著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在她身邊停下。

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下車,為她拉開後車門。

男人叫景悟,看起來很年輕相貌中上,大概是初出社會的年紀,自稱是陸淵的特助。

上車後,景悟一邊開著車著,一邊說:“顧小姐,陸總本來想親自來接您的,但不巧有一場重要的跨國會議等著陸總,所以才派我來接您。”

顧漪笑著應:“沒事的。”

轎車一路駛進麗思卡爾頓大酒店的車庫,然後顧漪又在景悟的領路,來到最高層的總統套房。

顧漪剛進房間,便有套房自帶的管家貼心地送上豪華的下午茶餐車。

景悟面帶微笑地道:“陸總在開會,您在這裏稍等片刻,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這位管家就好。”然後景悟對著顧漪微微欠身,關門離去。

顧漪隨後便也打發了管家,偌大的套房裏便只剩她一個人,她將自己整個人靠進柔軟的沙發裏,長呼出一口氣,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低調但不失奢華的裝潢,近百平的房間面積,配上它近六位數一晚的價格,是需要怎樣雄厚的財力。

這位陸總在她心裏的神秘面紗又添一層。

陸淵是在三個月前她偶然認識的,她一眼便覺他非普通人,這從陸淵那一身貴不可言的氣質以及強大的氣場便可見一斑。

人的氣場真的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那是一種無形的能量場,看不見摸不著,但存在感如腳下土地一般真實。上位者就像叢林中的主宰,自帶威懾於百獸,那是被纂刻基因中的自然法則。

而陸淵給人的感覺正是這種上位者的氣場。

像陸淵這樣的男人,掌控的財富量級已令人無法想象,再加上他斯文俊雅的皮囊,已經是處於婚戀金字塔頂端。

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說句難聽的,哪怕是他明示只是拿女人當消遣,怕也是有數不清的絕色佳人願意為他前仆後繼。

正因如此,在他提出要“幫她”,並且條件看上去像“包養”時,她同意了。

顧漪雖然自認為長得還算不錯,可也有自知之明,單純的美貌不可能打動他絲毫,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緣由讓陸淵對她產生需要或興趣。

而這一點,也在他們初次見面後的三個月得到了證實。

陸淵沒有再找過她一次。

唯一一次算與陸淵有關的聯系,也只是他的律師聯系了她,他們交接了二次向王文慶提起訴訟的有關證據以及事宜安排。

陸淵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他對她沒有任何男女之想,陸淵那天說“你現在應該沒有男朋友”什麽的怕也只是逗她玩玩。

她所擁有的全部東西,沒有一件的價值可以和陸淵進行平等交換。所以,就算陸淵說的不是玩笑話,也無所謂了。

如果他們進行的只是權色交易,是她賺了。

畢竟,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早已標好價格,隱藏的價格才是該令人膽寒的。

顧漪心裏思緒紛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陸淵,沒有誰告訴她一個確切的等待終止點。

等人的時間總是格外煎熬,顧漪第一次覺得空閑的光陰如此漫長。

在這期間,她一個人享受了頓豐盛的晚飯,看這飯量大概是兩個人的,但陸淵顯然沒空吃飯;她將給自己布置的每日三百個德語單詞打卡任務完成了;她還因為晚上吃得稍多,打開嗶站跟做了組帕梅拉;她還瀏覽了最新的財經新聞,跟蹤了最新的期貨k線......

可能是因為她上午又是趕通勤,下午又是高強度地連黑四個系統,也可能是跳躍的k線狡猾地變成了催眠音符。

她實在是有些累了。

眼皮變得有些沈重,不知不覺間視線陷入昏暗,顧漪沈沈睡了過去。

......

這一覺睡得很沈,等顧漪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便是一件襯衫,看起來就很昂貴,正蓋在她的身上。

看得出給她蓋衣的人有些隨意,衣領遮了她大半的口鼻,東方調的淺香宛如絲絲縷縷煙霧,此刻已盈滿了她的鼻腔。

顧漪心下一驚,她怎麽會睡著了。

她連忙起身坐正,一邊將垂在臉頰邊的發別到耳後,襯衣從她的身上自然滑落。

鼻尖的淺香倏忽便散了大半,變得幾不可聞。

“醒了?”一道清越的男聲在她的身側響起。

顧漪側頭尋著聲源望去。

男人坐在歐式書桌後,一副秀雅無雙的相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

她不偏不倚對上他那雙狹長的眸。

那雙眼睛此刻含笑,瞳孔黑曜石般深邃,鏡片折映出水晶吊燈的細碎光芒,恍惚間讓顧漪產生一種眼前人深情凝視著她的幻覺。

但,也只是剎那。

下一秒,顧漪便已徹底清醒。

她垂下眼睫,避開與男人的對視,彎了彎唇,笑得有些靦腆,“陸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讓您等我這麽久。”她一邊將襯衣疊好放在一旁。

男人哼笑一聲,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很輕,像片小羽毛抖了抖,讓空氣跟著輕顫了下,但是顧漪還是感受到了。

因為總統房間的隔音做得實在是太好了,超級吸音的駝毛地毯配上道道厚重的實木門,整個空間簡直可以用“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不對。

有駝毛地毯在,就算是針在這個房間,它沒有主人的允許也別想發出一絲聲音。

陡然間,顧漪想到她正和陌生成年男性獨處,手心刷的滲出冷汗。

她不得不承認,因為王文慶對她做過那種事的原因,讓她對與異性在密閉空間獨處這件事,已產生傷後應激和隱約排斥了。

所以她現在確實有點緊張,但還沒到局促反感的地步。

這是種難以描述的感覺,顧漪只能感受到肌肉和神經都緊繃著,大腦處於極度戒備的狀態,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哪怕陸淵現在笑得斯文,目前為止待她稱得上彬彬有禮。

但顧漪還是t本能上覺得他極度危險。

好在這樣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陸淵沖她揚了揚下巴,再次開口,“說吧,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情。”

說著,陸淵單手將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取下,慢條斯理的後靠在歐式高背椅上,姿態閑散地望向她。

顧漪在腦中飛快地整理思路,去掉非必要的修飾語句,只保留最基本的主謂賓語以及連接詞,將今天發生的事基本概述了一遍,最後提出自己的需求。

陸淵聽完後,並沒有立刻回應她,而是斂眸沈吟了片刻,不知從哪兒摸出個黑金色打火機。

男人拇指一掀,機蓋發出錚鳴一聲,一擦轉輪,躍出一簇火苗。

緊接著,打火機在修長的指間回旋翻飛,火焰順著氣流變幻婀娜,像在他指間環了條絢麗的絲帶。

時間在陸淵指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顧漪感到她臉部肌肉都有些笑僵了,抿唇無聲調整了下。

請人辦事總是伴隨著憋屈與忍耐。

陸淵這副令人看不出深淺的的模樣,讓顧漪心中不禁吊起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得,堵得她有些窩火。

可她一旦想到王文慶的惡行,還是冷靜平覆下紊亂了的呼吸,繼續保持著淺笑,邊默念清心咒邊耐心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陸淵最後耍了個小花式,然後收手闔上打火機,才道:“你希望我幫你加速取證的流程?”

顧漪點頭,輕聲問:“是的,您看可以嗎?”

陸淵摩挲著下頜,“嘶”了一聲,說:“我和衛安的董事長有些交集,他那邊說一聲就是了,公安那邊你的訴求也完全合法合規,不過打個電話催一句,算不上什麽事。這樣看來,我用處實在不大啊。”

“您說笑了。要是沒有您打的電話,我什麽情況都可能遇到,要是碰到“拖字訣”,可就黔驢技窮了。”顧漪用盡十九年的情商捧哏道。

終於,陸淵大發慈悲般頷首,“可以。”

這兩個字一出來,顧漪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這時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崩得有些酸痛了。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目的達到就好。

顧漪又說了一籮筐好話致謝,然後她低頭去身側找手機,感覺時間也不早了,該離開了。

結果,看了一圈也沒找到手機,顧漪忍不住蹙眉。

就算她睡過去了,手機也不至於長腳飛了吧。

“找手機嗎?”陸淵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指了個角落,只見一部手機正躺在那兒充電。

陸淵見顧漪神情有些迷惑,懶散解釋道:“回房間時,看你睡著了,手機掉在地上,我剛好看到電量不足百分之十,就幫你充了。”

“對了,不用謝。”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

顧漪:“......”

走過去拔下充電器,顧漪拿回自己的手機,看了眼屏幕,現在的電量是39%,晚上十點十五分了。

她到這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四十二分,而她睡過去的時間估計在七點二十六到七點三十分之間。

那時的手機電量大約在二十八九左右,她的自動鎖定設置了“永不”,也就是說在她睡著後屏幕一直亮著保持在k線的界面。

她剛才看了那個充電器的功率是18瓦的,再根據這個app的耗電量以及現在有的電量,可以計算得出手機大約充了十五分鐘的電。

他們剛才的交談時間最多不過十分鐘,因此陸淵回來距她醒前後不過五分鐘。

五分鐘!

她等了陸淵五個小時,而陸淵不過等她五分鐘。

她眼睛一看到手機上這兩個數字,大腦便下意識地推算。

她一向信奉浪費時間等同謀殺生命,得知這個事實後,顧漪恨不得穿越回三秒前,好打斷自作聰明去推算的大腦,不如不知道。

因為她真的有被郁悶到。

顧漪在心裏默念三遍“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後,重新換上笑容,“陸先生,感謝您今晚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見我,我不打擾您了,先走了。”

“你和室友算是鬧掰了吧?”陸淵卻不答反問。

顧漪一時拿不準陸淵的意思,謹慎措辭了下,“還行吧?”

陸淵起身,淡淡地看向她。

誰知,他一開口,就讓她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只見陸淵輕佻地勾了勾唇,眼中多了點別樣的意味,他說:“你晚上應該不回宿舍了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