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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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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四十六章

幾天後,溫氏醫館又貼了招聘公告,這次聞訊而來的人更多。

溫以良設置了三道面試關卡,經過重重考核最後留下來兩名大夫,分別是章子長大夫和歐陽許大夫。

正是交流會比賽拿到第三名的那個歐陽許。

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明明憑自己的本事也能自立門戶,他卻非要來溫氏醫館。

溫以良詢問得知,這人原是自己老東家的醫徒,但因與原東家志向不合相處不太愉快,早就有了分道揚鑣的心思。

上次代表老東家參加交流會,是他為老東家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如今人情還清,他也就心無掛念地辭別了。

至於為什麽來溫氏醫館,據他自己說是因為聽說溫以良擔任霧谷‘掛名顧問’的身份。他好奇,想要近水樓臺先霧谷一步一探究竟。

這件事給了溫以良啟發。既然教一個人是教,教幾個也是教,何不多收一點醫徒?

就當是自己為這個世界做的一點貢獻,也是全了意外穿越過來的這段緣分,不枉此行。

說做就做,他又又加貼了告示,大致內容是溫氏醫館招收學徒,不拘性別、年齡,只要通過招收考試,資質尚可都能來當醫徒,且統統都算是溫以良的弟子。

他目前打算除了教一些基本的中醫醫理,望聞問切開方什麽的,還有海姆立克急救法和心肺覆蘇急救法等一些末世前的醫務工作者都會的基本操作。

這就是以後溫氏醫館的特色了。

還有人上門來問教不教玉露的制法。這簡直是異想天開,被溫以良四兩撥千斤打發了——這也根本沒法教。

不過倒是可以讓孟煊教些草藥辨認、采摘、炮制之類的東西,算是給藥鋪培養以後的夥計。

孟煊最近也聘請了一位擅長炮制的老師傅,不僅教莊子上的佃戶夥計,也教醫館的夥計。

兩人此番做法在圈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歷來都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沒幾個人願意把自己吃飯的手藝隨便傳人——除了溫氏夫夫。

也有人懷疑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教,不過是打著收徒的名義讓人白幹活,就像酒樓的廚子、工坊的工匠所做的那樣。

對此溫氏夫夫的反應是——沒有反應。

他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時間久了大家自然能看出來,不必現在著急澄清。

他們把醫館後院的一處廂房騰了出來當作教室,每日教習兩個時辰,其餘時間讓醫徒自學,相互競爭。還設置了獎勵,每旬考試前三名都有不同的獎勵。

或是一斤豬肉,或是半兩銀子,東西不多,但這大大激勵了大家的好勝心。一時間,醫館人人都是卷王。

為了請動老師傅教學,孟煊特意跟他做了思想工作,不知怎麽說通了老人家答應了教習——僅限於溫氏藥鋪和醫館的人。

溫以良私下偷偷問孟煊是怎麽做到的,對此孟煊的回答是:他答應給老師傅養老送終,並且要求每一位醫徒都要對老人家執師徒之禮。

對這件事溫以良很是感概,人與人交往從來都是以真心換真心。

真誠不過是孟煊身上又一個優點,所以他才能在母親去世後把家裏的生意扛起來。

也只有他能。

這一日,醫館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當時溫以良看完了所有病患去休息,有夥計來找說有人尋孟煊,兩人只當是尋常合作的藥商,讓夥計把人請進來。

誰知一看竟然是一位惡客——孟府的繼夫人,孟氏。

來人別別扭扭且滿臉嫌惡,孟煊首先冷了臉,譏諷道:“這是誰家沒關好門把畜生放出來了?跑到別人家來撒野?把人趕出去!以後這種人不要放進來,免得臟了我們醫館的地!”

上次見這惡夫人還是她逼婚失敗氣急敗壞的嘴臉,如今跑上門兩人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溫以良更是沒話說,冷漠瞟了那夥計一眼。

帶她進來的夥計一聽就知道自己闖了禍,瞬間白了臉:“對不起,東家。是我瞎了眼,我這就把人請出去。”

說著一邊伸手去扯人一邊氣道:“你說你是我家東家的親戚,我才放你進來的。怎的還說謊騙人?”

孟氏身邊跟著的丫鬟忙去攔,急道:“誰騙人?我家夫人是你家孟少爺的嫡母,怎麽不是親戚?”

這是惡心誰呢?

孟煊不屑跟她多說,拿起掃帚就要趕人。

“唉,等等等等——”孟夫人忙叫:“你們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嗎?有一筆橫財落你們身上了,要不要?”

孟夫人不敢再擺譜,急忙說明來意。

“不需要,劉大牛,送客!”溫以良忍無可忍,面色發黑,眸中怒火燃燒,示意聞聲趕來的劉大牛幾人把人趕出去。

這夫人真是好大的臉!

三番五次暗害他們,竟還敢上門來?真當他們不知道她做過的爛事,以為他好欺負不成?

要不是怕青天白日不好動手,他宰了這惡夫人的心都有。

孟夫人被幾個夥計連推帶拉趕出門,大街上人人看她,自覺顏面全無,忍不住破口罵道:“什麽腌臢貨!連自己嫡母都不認?開的什麽醫館?我看就是草菅人命的庸醫!賤人生的賤坯子——”

嘩的一下,迎面潑來一盆泔水打斷了她的話。

孟夫人尖叫出聲,看到了門口冷眼盯著她眼神恨不得啖她肉的孟煊還有他身後看死人一樣看著他的溫以良,頓時不敢再說,叫罵著晦氣匆匆跑走了。

這種人真該死啊。

溫以良面無表情的想。

隨後他走過去,把氣得渾身發抖的孟哥兒抱在懷裏,從他手中把汙盆拿出來,輕輕撫著後背安慰他。

一下一下,慢慢讓懷中的哥兒放松下來。

是夜,孟夫人朝下人發完火情緒好了點,磨磨蹭蹭換好衣服,心裏糾結怎麽跟孟老爺說今日的事。

今日上門這件事根本不是她想去。是形勢逼人迫不得已。

前兩日,萬府的萬老爺突然上門,跟自家老爺在書房關上門不知道說了什麽,下人悄悄來報說老爺的臉色很不好。

過了一會等萬老爺走了,老爺把她喊過去,第一句話就是:“你可有辦法讓溫大夫與我們做一筆生意?”

孟夫人懵了,態度激烈反對:“老爺,我們為什麽要跟那兩個賤種做生意?咱們家家財萬貫,要什麽沒有?何必自降身價找他們?”

回答她的是扇在臉上的一巴掌。

她現在還記得自家老爺失望的眼神,“你不要以為瞞著我在背後做的事我不知道!”

他又說,“知不知道現在溫以良現在是什麽地位?縣令薛大人以禮相待,皇商想交好,前兩日聖上竟還委托官府表彰了他,這樣的人是輕易能招惹的嗎?”

孟夫人不服氣,但也知道自家老爺向來說一不二的性子,最討厭被人欺瞞。

之前自己做的種種事情都算是越界,但她不甘心,心想孟煊算是什麽東西?一個死去的賤人生的賤種,憑什麽被老爺惦記?

還不是因為那個死去的女人一直占據著老爺的心。

真是陰魂不散!

但她不敢說出來,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嫁了孟家老爺給人當了續弦就要認命。

下人都以為老爺因著自己娘家有人當官,所有對自己這個夫人客客氣氣,只有她知道,那根本不算什麽。

又有誰知道,看似薄情的孟老爺在會書房一直藏著一卷下堂妻的畫像,舍不得丟棄呢?

有的人有情,只不過相比愛別人寧願更愛自己。可惜她還沒看透。

最後她也沒敢反駁,自告奮說去嘗試主動跟溫以良去談。她就不信天降橫財,溫以良還能不心動?

卻沒想到,今日前去是這樣的結果。

她甚至沒能得到一杯熱茶就被趕出來了。

她不怕丟人,怕的是自家老爺失望冷漠的眼神。

她不知道,在溫以良所在的末世前,這叫戀愛腦、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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