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沖喜新娘

關燈
虞西瓊跟著前來報信的丫鬟腳步匆忙地走著, 她瞥了眼這丫鬟的背影卻是不留痕跡地微蹙起了眉頭。

這丫鬟臉面生的很不像是傅府的,其次她前來報信說傅時銘突然身感不適歇在了廂房,所以命她迅速來告於自己。

並且囑托自己不要聲張隨意找個理由再走, 只因“活不過三年”的謠言傳得箬城沸沸揚揚,若是讓別人發現他的病情惡化恐怕是坐實了這個謠言。

可若傅時銘真的要做的隱秘,直接找他的貼身書童來便是, 何必找個臉生的丫鬟。

所有的話似乎都合理卻每一句都有漏洞,這種破伎倆騙騙不懂世事的小姑娘還成,虞西瓊眸光微轉便知曉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虞西瓊不留痕跡將眸光收了回來, 隨即身形一歪突然跌在地上,輕聲地叫了一聲。

前面帶路的丫鬟聽見動靜忙停住了腳步,緊張地上前想要扶起她, “少夫人您沒事吧?”

虞西瓊擰著秀眉,嬌美的臉帶著些許痛苦,她輕輕揉著腳腕聲音帶著哭腔, “怎麽辦?我好像腳扭了。”

丫鬟心中暗罵虞西瓊嬌氣,明明知曉自己夫君病情嚴重,竟還在這個時候因為一點點腳疼而哭。

她面上卻是未表現出來, 只將虞西瓊從地上扶了起來。

虞西瓊倚靠在她的身上,一蹦一跳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丫鬟忙出聲道:“少夫人,這可是相反的方向。”

“我知道, 但我現在腳腕疼怎麽去!”虞西瓊氣呼呼地嬌聲道。

她靠丫鬟的攙扶坐在了附近的涼亭的石凳上。

見著虞西瓊因為腳傷而不打算走的模樣, 丫鬟心中焦急卻是不敢顯露出來只溫聲勸道:“少夫人, 少爺還在等您呢, 您能不能堅持一下,讓奴婢扶著您過去。”

虞西瓊奇怪地瞥了她一樣,“我又不是大夫,就算去早了又能怎麽樣?夫君還能因為我的及時趕到病好嗎?”

她沒理好氣地吩咐道:“有大夫在照顧他,我這兒卻是傷了腳腕沒個照應,你還不快去給我拿個紅花油來。”

那丫鬟咬了牙,想到虞大小姐的吩咐還是忍了下來,忙賠著笑道:“好,少夫人您稍等。”

她步履不敢停歇,生怕壞了虞西蓉的事趕忙往大夫的院子跑去。

虞西瓊眸光微轉,正打算著要如何處理此事,剛好兩個丫鬟端著托盤從這兒經過,見著虞西瓊在亭間坐著忙走了前來行禮道:“奴婢見過少夫人。”

虞西瓊瞥了眼丫鬟托盤上的酒壺,開口問道:“你們是往宴席那兒去嗎?”

兩個丫鬟脆聲說,“是。”

虞西瓊又問道:“是女宴還是男宴?”

“回少夫人的話,是男宴。”

虞西瓊點了下頭,“這樣啊。”

她話鋒一轉又開口詢問道:“可否拜托你們幫我一個忙?”

虞西瓊一向善待仆人,又生得花容月貌,那兩個丫鬟討好都來不及呢,趕忙答應道:“少夫人的事哪談得上幫忙,您吩咐便是了。”

虞西瓊拿起絲帕輕輕擦拭了下眼角,輕柔柔地開口道:“其實此話我也羞於開口,可我實在沒了法子。你們知道嗎……二弟他、他竟然用語言輕薄於我。”

見著她眼圈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丫鬟們身為姑娘都忍不住同情。

二少爺行事荒唐又愛調戲丫鬟,她們素來也是有耳聞一向是避之不及地,卻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這般大膽,竟是將歪主意動在了少夫人身上。

她們不由有些義憤填膺,“二少爺真當是太過分了!”

虞西瓊輕聲抽泣道:“我剛嫁進來便遇到這般的事……實在不好與母親說。不過我聽說母親向來討厭二弟與青樓女子糾纏,若是讓母親知曉二弟這個日子裏竟是與青樓女子有來往,必定會惱怒而好好地訓斥一番二弟。這樣,他這段時間應當也會有所收斂。”

那兩個丫鬟有些為難地對視了眼,“少夫人,奴婢直接給夫人稟報此事,若是讓二少爺知曉,奴婢的性命恐怕就不保了……”

虞西瓊忙道:“我倒也不為難你們,你們只需要去男宴的時候在二弟不在之時裝作聊天一般,談及二弟與月香姑娘約見之事便好。不過此事勢必要當著商先生的面談論,商先生雖然是我引薦而來,卻是私底下傳達外面的消息給母親,若是商先生知曉了便等於母親知曉。府上丫鬟眾多,商先生又是剛進府,自是不會記得這話是從你們口中說出來。”

那兩個丫鬟總算是松了口氣,看著虞西瓊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忙連聲答應,“夫人,奴婢一定做到。”

見著兩個丫鬟走遠的背影,虞西瓊微勾了下唇角,月香是商子津安插在箬城的探子,若是月香私下裏約見傅時旭的事傳進了商子津耳中,他必定會派人前來探查。

接著,商子津便會知曉虞西蓉的陰謀。

虞西瓊欣賞著染著蔻丹的指甲,之後她只要坐等著商子津來一出英雄救美便好。

***

被虞西蓉收買的丫鬟來到酒宴之時,傅時旭正在和他的狐朋狗友們喝酒喝得正歡,他已經喝得微醺聽到丫鬟悄聲說的話又見其拿來的信物,興奮突然從心尖兒升起。

聽見月香秘密求見於他,傅時旭有點微暈又處在興奮狀態,顧不得有假便興沖沖地跟著丫鬟往外面走去。

傅時旭的腳步匆忙又雜亂,往外走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商子津。

他的身子早就被酒色毀得差不多,往商子津胸膛上撞的時候一時間沒穩住身形,竟是往後踉蹌了幾步。

來參加賞梅宴的皆都是非富即貴,縱使傅時旭平日囂張跋扈這種情況下也不敢放肆,他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臟話擡眼看去。

卻是見到面前站的是一個樣貌平淡無奇的文弱書生。

傅時旭知曉這是由虞西瓊引薦進來蹭吃蹭住的商子津,便也不再壓住性子罵了一句,“不長眼的東西!不知道好好走路嗎?”

他話畢又奇怪地瞥了眼商子津,分明是文文弱弱的書生模樣,那胸膛怎麽硬的如鐵一般,自己撞上去對方紋絲不動自己卻是差點摔倒。

良葉氣得直咬牙,分明是傅時旭自己不好好走路沖撞上來的,竟然還敢倒打一耙。

這傅時旭算什麽東西,他家殿下從小是便被陛下捧在手心裏,哪會受到這般的欺辱。

若不是殿下需要偽裝身份,傅時旭的腦袋早就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商子津卻是未露出任何不悅神色,不卑不亢地揖手道:“二少爺,是商某魯莽了,還望見諒。”

傅時旭冷哼一聲,得理不饒人地還想繼續謾罵著,那丫鬟卻是有些著急,虞大小姐計劃的每一個時間點都十分精細,若是在這兒耽誤太長時間恐怕會打亂了虞大小姐的計劃。

她忙扯了下傅時旭的衣袖,在他耳側輕聲道:“二少爺,月香小姐似乎是有求於你,正在廂房內焦急地等著您呢。犯不著為了這窮酸書生的事兒耽誤您和月香小姐的好事不是?反正這商子津在府上借住,你想什麽時候收拾都可以,可月香小姐就不一樣了。”

傅時旭微蹙了眉間,倒也覺得這丫鬟說的有道理。

那月香長得一副花容月貌的模樣,性格卻是清高孤傲,自己幾番求見都討不到佳人的一個笑臉。

若不是有求於自己,月香怎麽會主動聯系他。

這小妮子可是把他想得緊,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親芳澤,斷不能就這般浪費了。

傅時旭這才甩了下衣袖,“今日本少爺便不和你這窮酸鬼計較。”

他揚著腦袋連瞥一眼商子津都懶得施舍的模樣,徑直走了過去。

見著傅時旭走遠,良葉這才惱怒地小聲開口,“主子,這傅時旭也太不像話了,竟然對您如此無禮,要不要屬下教訓他一番。”

商子津薄唇輕啟,“不必。”

不過是一個草包罷了,費不著與他動氣。

商子津撩著袍子踏過門檻,卻是聽著一旁的兩個丫鬟高聲談論道:“聽說了嗎?月香小姐要和二少爺偷偷在廂房內私會呢,怪不得二少爺這麽高興連宴席都顧不得立刻往哪兒去了。”

商子津不留痕跡地微蹙起了眉,原來傅時旭竟是因為月香約見而走。

可月香是他們早幾年前便安插在箬城的探子,也正是嚴睦將軍的相好,所以雖身在青樓一副清高孤傲模樣卻是沒有任何人敢說個不字。

她一向只接待高官,更何況他最近指派的任務也只是接近嚴睦套出消息。

月香沒有任何理由需要找傅時旭。

這其中太過蹊蹺。

商子津側身看向良葉,輕聲吩咐道:“月香怎麽會無端來找傅時旭,此事必定有蹊蹺,你去查探下來告知我。”

良葉不敢耽誤,說了聲“是”便忙轉身往著方才傅時旭走去的方向快速跑去。

良葉沒多久便追上了傅時旭的腳步,遠遠地便見著他往著廂房的地方走去。

良葉見著四下無人便翻上了廂房的房頂,輕輕解開瓦片見著傅時旭走進廂房找了一圈,又疑惑地問著那個領路的丫鬟道:“月香小姐怎麽不在?”

那丫鬟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二少爺,或許是月香小姐等著煩悶了,出去走走了,您別急奴婢這就幫您出去找找。”

她小心地叮囑道:“二少爺,您可一定要在這兒等呀,萬一月香小姐回來了看您不在可就要錯過了。”

傅時旭不疑有假忙點點頭,“好,你快去把月香找來,本少爺在這兒待著便是。”

丫鬟從廂房內走了出去,良葉將眸光落在丫鬟身上,果然她並沒有要找月香的意思,而是徑直往著府外走去。

良葉微蹙了下眉,這究竟是何人布得局,設計的對象除了傅時旭又是想對付誰。

他將眸光收了回來忙仔細掃了眼屋內的布局,卻是在角落發現一個裊裊升煙的香爐,他細細地聞了下隨即臉色微沈。

這味道竟是……迷情香。

良葉迅速將瓦磚又放回了屋頂,腳尖用力從屋頂上飛了下來,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將手指放在唇前吹了下口哨。

一瞬間十數個黑影從不知名的角落出現在良葉面前,“屬下參見統領。”

良葉冷聲開口,“迅速去查查府中有沒有什麽異樣。”

“是。”

話音剛落數十個黑影瞬間又消失在眼前。

良葉回到商子津身邊的時候,商子津正在與其他人相談甚歡。

良葉站在他身後,用著內力傳聲將得到的消息傳進他的耳中。

商子津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送到唇邊,聽到了此消息連眉梢都未擡一下,溫熱的酒液流淌進喉嚨中連帶著身子都暖和了許多。

可他心中卻是微寒,隱隱有不祥之兆。

不過是三兩杯酒的功夫,暗衛們查來了消息扮成送酒的小廝經過商子津身旁,用著內力傳聲將查來的真相告知於他。

“虞西蓉設計給傅時旭與少夫人下迷情香,少夫人正被騙了往廂房那兒走去。”

果真聽到虞西瓊的名字從暗衛口中吐出,商子津神色未變手中的青瓷酒杯卻是瞬間崩裂,清澄的液體將他胸前的青色衣衫浸濕。

身旁的其餘人註意到他的動靜,皆都將疑惑的目光投了過來。

商子津微蹙了下眉,隨即拿起一旁的帕子隨意地擦拭了下衣衫,笑著打著圓場道:“我說怎麽一直有酒從杯子裏滲出來,原來竟是一早便破了,商某先行換個衣衫。”

商子津步履穩當不慌不忙地從宴席離開,剛轉彎走進了沒人的小徑,輕松的神情一下子消去。

他臉色陰沈,“虞西蓉為了嫁進傅家竟是使出如此陰毒的手段,既然她如此想嫁進來,孤便成全她。”

商子津沒有任何猶豫,冷聲吩咐道:“將虞西蓉給孤綁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