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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沖喜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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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夫人此言一出, 傅夫人方將那股喜色微微收了起來,她幾不可聞地微蹙了下眉頭。

若是傅老夫人想偏袒那虞家小妮子, 豈不是相當容易。

傅夫人還未來得及出言, 傅時卿忙揖手朗聲道:“祖母英明,那邊按照祖母說的來。”

傅夫人微抿了唇, 自己身為小輩必定是不好出言反對老太太的, 更何況事情已經僵持成這般,也不得不各退一步了。

她沒有多想便出聲道:“既然母親這般說, 兒媳也自是同意的,還望母親給時銘一個公道。”

眾人都默許了這個提案, 虞西瓊也沒有要拒絕的理由, 只嬌嬌怯怯地跟著一大群嬤嬤走進了裏間。

一層一層地外衣從她玲瓏的身子上褪下來,一旁的丫鬟早已備好了湘紅色蜀錦繡海棠衣裙給她一件件穿上。

傅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都是人精,尤其是那金嬤嬤。

金嬤嬤兩指夾著裏衣的衣擺細細查看著,突然摸到一個微微突出的地方。

她這才發現那裏衣內繡了個暗兜, 往那兜中輕輕一掏,便掏出了個兩個拇指大小的香囊。

金嬤嬤面色不改,不留痕跡地將那小香囊往袖間輕輕一塞,隨即繼續查看著嫁衣。

虞西瓊將替換衣裙換上的同時, 金嬤嬤為首的嬤嬤也將嫁衣全部查探好。

虞西瓊率先走出裏間迎上傅時卿擔憂的目光,她眼圈因為委屈而微微泛紅著,她躲隨開視線即又將視線落在了傅老夫人身上。

緊跟在虞西瓊身後的幾個嬤嬤在堂上將檢查結果說出, “回老婦人的話, 少夫人的嫁衣上沒有任何問題。少夫人的陪嫁婢女純粹是在誣蔑, 這樣的婢女絕對不能留。”

玲瓏臉色一變,她慌張地看了眼傅夫人,腦中思緒萬千。

怎麽會呢?她可是親眼看到虞夫人派人將那毒粉包繡進了虞西瓊嫁衣的暗兜裏!

傅夫人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不過也僅僅是一瞬。

隨即她便賠上了笑臉,一副真心實意道歉的模樣,“西瓊呀,都是我不好,我實在是太擔心時銘……所以一時間才這樣,你一定能也體諒我身為母親的焦急對嗎?”

傅夫人這番話純屬是道德綁架,給自己的引導風向搬了個極為合適的借口。

她此言一出,虞西瓊就是再怎般不開心,也不能責怪於她了。

虞西瓊眼角帶著淡淡霞色,盈盈的眸中還泛著委屈的水光。

見著眾人將目光落了過來,她忙咬了下紅唇將眸中的淚水忍住輕聲道:“兒媳怎麽會責怪母親呢,只是不知道夫君的病情怎麽樣了,兒媳心中甚是擔憂……可兒媳憑空惹上了這種事端,也沒了臉面去看夫君。母親昨夜整夜陪著夫君,應是最知曉夫君病情的人,可願告知兒媳?”

聽見虞西瓊的話語,傅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傅夫人臉上,她知曉了傅時銘中毒之事便連夜趕了回來,聽著並無大礙方才有閑心來管這事。

可區區一個並無大礙又如何能安撫地了她擔憂的心情呢。

傅夫人臉上的笑未變,心裏突然卻是警鈴作響。

虞西瓊這小丫頭話語柔柔弱弱的,可這話卻是默認了她作為母親昨夜整夜陪著傅時銘的基礎上問的。

若是默認自己整夜陪著傅時銘,傅老夫人暫時被蒙騙一會兒,用不了多久便知曉自己今日說的是謊話。

可若是說自己未整夜陪著,便是與自己先前所說自己一切的冒失都是出於身為母親的擔憂相悖,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傅夫人瞥了眼虞西瓊,卻是瞧她嬌俏的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擔憂,實在看不出她究竟是否故意說出這個問題。

可她不信這小丫頭還能就這般碰巧地說出帶刺兒的話。

見著傅夫人正處於尷尬的境地,她的貼身軟香忙開口道:“回少夫人,大少爺只是輕輕抿了一口加上及時醫治,只需一個月湯藥調理便能將餘毒全部清除。夫人昨夜統籌婚禮忙裏忙外的幾乎忙暈了頭,雖然累極但還是撐著精神得知大少爺安然無恙的事方才被奴婢幾人勸了回來。”

傅夫人這才松了口氣,軟香這婢子一向機靈聰慧,這也是她將她從粗使婢女提拔上來的原因。

這訴苦的話自然不能自己說,說多了反倒像是自己在找借口。

雖然軟香身為自己的婢女,但到底也比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好太多。

虞西瓊嬌俏的小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淚盈盈的眼眸頓時清亮起來,手拿絲帕的手輕輕拍了下胸口,輕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傅老夫人也算是安了心,精明的眼眸瞥了眼地上的玲瓏開口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究竟是誰下的毒?”

玲瓏想起虞夫人的威脅,顫了下身子高聲道:“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呀,老夫人!”

傅老夫人未再留情面,“既然西瓊的冤屈都是由這婢女所胡謅出來的,便先行將她的舌頭絞下來,再亂棒打死!”

玲瓏慌了神,“傅老夫人……奴婢是真的看到了小姐縫制毒粉包,奴婢是冤枉的呀!”

幾個嬤嬤上前來就將玲瓏往外面拖去,玲瓏使勁了全身氣力掙紮著,一邊高聲喊著冤枉。

嬤嬤倒也不客氣,直接一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死到臨頭了就安靜點。”

玲瓏被打得癱倒在地,胸口的衣襟裏卻是掉出了個荔枝大小的荷包。

那荷包的口並未勒緊,掉在地上的時候口便大開了,一個金燦燦的物件從裏面滾了出來。

定睛瞧見那物時,傅夫人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那物正是她經常帶的那枚鑲嵌著祖母綠的金戒指!

“這、這怎麽會在我身上?”玲瓏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一看便十分貴重,怎麽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此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嬤嬤瞧出了那物件不對勁來,忙將物件雙手捧上給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當即便將質疑的目光落在了傅夫人臉上,這誣蔑新媳婦的貼身婢女身上竟會有傅夫人的物件。

玲瓏與傅夫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自然是傅夫人贈予的玲瓏。

想及半個時辰前發生的事,傅老夫人的臉冷了下來。

自己的馬車經過官府,便瞧見幾個人穿著粗麻衣裳跪在門口請願。

本未當成一件事,可嬤嬤來稟告那幾個人竟然是來狀告她傅家的。

派人將那幾人帶來問清楚,才知道那幾人正是虞西瓊貼身婢女玲瓏的父母兄弟,是狀告傅夫人的。

他們字字泣淚,“昨晚突然莫名來了一群黑衣人將家內所有的物件都砸爛,甚至還將幾間茅草屋放了把火,留下‘永生不得回箬城’的威脅便走了。”

問去是如何知曉那些黑衣人是出自傅家,玲瓏的哥哥忙雙手奉上一道令牌,那令牌正是傅府特制給家奴的。

傅老夫人著急回府便且現將他們安置在城東的客棧裏,派人看管著便回了傅府。

如今玲瓏身上掉出傅夫人的物件的事情,倒也應證了那夥人的說法,傅夫人指使玲瓏誣蔑虞西瓊,生怕留下禍患還準備將玲瓏家人趕離箬城。

傅老夫人瞇著眼眸,“徐氏,你是不是該解釋下你的祖母綠戒指為何出現在玲瓏身上?”

傅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戒指,一切事宜都是由虞夫人去安排的,就連她也不明白為何自己的物件會出現在玲瓏身上!

分明那戒指昨天婚禮的時候自己還戴著,臨睡前放在了自己的床頭上。

傅夫人自是不可能知曉其中原委,只因那戒指是昨夜虞西瓊偷偷翻進了她的房間裏隨手偷了,方才趁玲瓏撲上來之時,又假借自己未站穩扶在玲瓏胸前時偷偷放進去的。

那荷包太小,玲瓏又處於高度緊張和內疚的狀態下,自然是未感受到的。

傅夫人下意識便覺得是這婢女偷的,只是玲瓏也是昨個夜裏命軟香召來安置在偏房內的。

她的門口有十數個侍衛巡邏,區區一個玲瓏怎麽可能會從她的房間內偷取東西。

傅夫人微蹙了下眉,隨即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說道:“回母親,兒媳也是實為不知呀!大概是昨日婚禮時,兒媳忙得昏頭了竟是將那戒指隨手放了那兒,便被這婢女撿到了。”

傅老夫人目光落在玲瓏身上,“可曾是你偷的?”

玲瓏猛地搖頭道:“奴婢是真的不知曉這物件什麽時候在奴婢身上的呀!”

傅老夫人擺了下手,示意嬤嬤們將玲瓏拖出去。

雖然現在傅夫人誣陷虞西瓊的罪證已經有了,這些年傅夫人在傅家把持家務做的極為出色,甚得人心,只靠這些並不能夠絆倒傅夫人。

更何況如今下毒真兇尚未查出,傅老夫人不打算就這般過早的處置傅夫人。

她淡淡地看了眼傅夫人,開口趕人道:“我與孫媳婦有話要談,你們暫且先下去。”

傅夫人冷汗泠泠地退出門口,今日竟然差點偷雞不成蝕把米。

幸好傅老夫人相信自己,不然此事……可她也並不會覺得老夫人會就這般放過她。

傅夫人眸光變深,看來這段時間可不能輕舉妄動了,之前所做的計劃都得暫緩。

傅時卿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嬌嬌怯怯的虞西瓊,不過想到傅老夫人是深明大義之人,必不會將兄長中毒之事遷怒虞西瓊,倒也沒說什麽揖手行了個禮方走出了大堂。

不過短短一瞬,整個堂間只剩下傅老夫人和虞西瓊。

傅老夫人抿住唇角,未說話看了眼金嬤嬤。

金嬤嬤忙從袖口中掏出那兩個拇指大小的小荷包獻了上去,輕聲道:“老夫人,這裏面不過是常見的香料罷了,並無□□粉。”

虞西瓊早已將繡在嫁衣中的□□粉換成了那香料,不過她沒想到這傅老夫人竟如此給力,自己所做的準備倒派不上用場了。

不等傅老夫人開口詢問,虞西瓊便忙跪下了身道:“祖母,孫媳想要坦白一件事。孫媳昨日臨睡前察覺到嫁衣中不對勁,便趕忙將□□包拆了下來,換成了香料粉,那□□包正埋在院中那顆梨樹下。”

傅老夫人從未懷疑過這個孫媳婦,不過見著她如此坦坦蕩蕩地將事情說了出來,絲毫未考慮過這事實是否會讓自己陷入被懷疑的境地時,傅老夫人的眸中還是不由閃過一絲欣賞。

她開口道:“起身吧坐下吧,此事你並無過錯。”

金嬤嬤將那沾了土漬的□□粉拿來,早已召來的大夫接過聞了下方道:“回傅老夫人,這□□粉正和大公子所中的毒相符合。”

傅老夫人心中了然,那出手誣陷虞西瓊之人多半就是真兇其人,只是可惜了沒有證據。

她看向虞西瓊,出口詢問道:“昨日可有人有機會對你的嫁衣動過手腳?”

虞西瓊知曉傅老夫人的意思,老老實實地交代,“孫媳認為,嫁衣應當是在虞府的時候被動了手腳。此事也不難辦,既然那人有給夫君下毒的本事,給孫媳嫁衣動手腳自然也算不得什麽。”

她頓了頓聲音柔柔的帶著些許委屈,“只是孫媳不明白,是何人竟是將孫媳與夫君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非要一起拔出才甘心。”

傅夫人的動機傅老夫人心中敞亮,無非是想害死傅時銘這個家產第一順位繼承人,又怕自己將掌家權分給虞西瓊,好一道一石二鳥之計!

只是如今還動不得那徐氏,兒子遠在山西,自己年邁力不從心,家中大大小小的商鋪都暫時歸傅夫人管,若她突然倒下,傅家必然也會因無人管理而一同倒下。

傅老夫人將眸光落在虞西瓊身上,這小丫頭雖柔柔弱弱的,倒也是個機敏的姑娘。

遇到事不慌張直接將隱患暗自解決,只等麻煩自動找上門來。

只可惜年歲還小,閱歷尚且不足,不然好好培養一番還是可以為己所用的。

傅老夫人眸光中閃過一絲遺憾,她由著嬤嬤從座位上扶著站起身來,“昨日是你的大婚之夜,真當是讓你受了委屈,是我傅家對不起你。”

虞西瓊跟著起身,搖了搖頭體貼地輕聲說道:“孫媳昨日剛嫁進來,尚未與母親相處,被懷疑倒也正常。往後孫媳便是傅家的一份子,會用行動證明,打消其他人的疑慮。”

傅老夫人心頭對她庶出之女的偏見消散了些,虞家不愧為時代大族,就連庶出的小姐也這般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她開口道:“現在無事,你便陪我去看看時銘吧。”

虞西瓊嬌美的臉龐頓時湧上欣喜的笑意,忙走了上前替換嬤嬤攙扶著傅老夫人,她用絲帕輕輕擦去眼角喜極而泣的淚水,輕聲道:“孫媳一直想去看看夫君,只是孫媳身上仍有嫌疑在身,去了只會惹母親不開心。”

不過是去看一眼夫君她便開心成這樣,傅老夫人心頭不由湧上暖暖熱意,輕輕撫了下她的手吩咐著一旁的嬤嬤道:“告誡下去,以後這府中誰要是再敢說西瓊有嫌疑,便是對我的不敬,以家法處置。”

【可惜了你忙活了一整晚,竟然沒能扳倒傅夫人,只是讓她吃了次暗虧。】系統出聲感嘆道。

昨夜虞西瓊在側屋安置下來便開始拆那毒粉包換上香料包,隨即趁著夜色出了門找了群土匪派去玲瓏家裏燒砸的,再順便讓他們“無意間”掉下傅府的令牌。

交代任務完畢後又翻進了傅夫人的房間,將那祖母綠戒指偷了來放進小荷包中,好今日借機放到玲瓏身上去。

一切做完回屋歇著沒多久,傅時卿的丫鬟便又敲門侍奉洗漱來了。

可以說虞西瓊昨夜基本上都未合攏眼過,這才眼角紅的如此自然。

虞西瓊一面攙扶著傅老夫人,一面在心頭淡淡回應道:“哪會有這麽好扳倒,如今大公子纏綿病榻,三公子常年留任京城現在不過是回來省親,五小姐不過才十歲頂不上事。其餘幾個又是傅夫人自己的人,這偌大的家業暫時靠著傅夫人把持著,傅老夫人就算再怎般看不過眼,也斷斷不會就現在廢了這個傅夫人的。”

不過這一次終究是在傅老夫人心頭種下了一根刺,只要自己逐漸得到老夫人的信任後,傅夫人那兒再發生些事催發一下。

傅老夫人便會下定決心分權,只要權利到了自己手中,傅夫人便再無出頭之日。

不過行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便到了傅時銘的院子外。

嬤嬤輕輕打開只能容一人出入的門,生怕冷風傳了進來。

傅老夫人率先走了進去,虞西瓊緊跟其後。

屋子裏擺設簡潔不失優雅,一看便是文人的居所,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混著墨香。

想必傅時銘重病在榻前應也是好詩書的翩翩君子。

見著傅老夫人進來,在床邊守著的王大夫忙揖手行禮輕聲道:“拜見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在一旁詢問病情的時候,虞西瓊將眸光拋向了床上。

床上的傅時銘黑亮的發鋪在綢緞枕頭上,五官輪廓分明,緊閉著雙眸,一張清俊的臉蒼白著,卻是有種淒絕的美。

對於自己這個倒黴夫君的情感,虞西瓊心裏是極為覆雜地,只因這位倒黴夫君沒病倒前倒是與那由虞夫人所處的虞家大小姐虞西蓉情投意合。

只可惜虞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這個病秧子,又加上自己與傅夫人的交好關系,不然此時站在這兒的便也不是虞西瓊了。

不過便是再怎般覆雜,虞西瓊的目的還是只有一個——將這個病秧子的病治好。

畢竟她以後的行事宗旨便是,行傅夫人所厭惡的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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