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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事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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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事後處理

向陽不願意用手去觸碰那顆沾著血跡的牙,又不能任由它躺在走道上,最終不得不硬著頭皮墊著紙巾把它撿了起來,丟進了廁所的垃圾桶。

他從來不是一個暴力的人,大多數時候都很好脾氣,偶爾被惹急了也會生氣,但這還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在震怒之下出手傷人。

事後回想,整個人都有點恍惚,覺得難以置信,還陣陣後怕。

走廊上的血跡不算明顯。兩人從廁所裏借來了拖把,大致拖了一下,基本就看不出什麽痕跡了。

收拾的時候向陽回想起付塵雨方才說的話,心中一半感動一半不安。

付塵雨當時的言下之意,無疑是指若肖棟文真的被他打死了,自己會幫他一起處理屍體。

這話由旁人說出來,很有可能是在開玩笑,或者說大話。

但向陽沒來由的相信付塵雨是認真的。

把走廊清理幹凈後,兩人走進活動室,然後一同陷入了沈默中。

相比之下,走廊上那一點鬥毆痕跡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活動室中央的桌椅倒了一大片,此刻橫七豎八地歪在地上。

不僅如此,地上還躺著兩個飲料杯。一杯已經徹底空了,另一杯直到現在依舊有液體順著吸管往外低落。

地面上濕了一大片,還散落著一些珍珠丸子。

向陽“嘶”地抽了一口冷氣,為自己當時的癲狂感到一陣汗顏。

還好他用椅子砸的第二下沒有命中。

要是肖棟文結結實實挨下了那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他在各類懸疑小說中閱讀過大量關於屍體的處理辦法,擁有豐富的理論知識,但此生並不想實踐。

“那個拖把,得再用一下了,”向陽對付塵雨說,“我去取。”

“我去吧。”付塵雨說著轉過身去。

向陽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湧出陣陣悸動。

肖棟文離開後,他們沈默地在走廊上收拾殘局,幾乎沒有對話,安靜得令人覺得尷尬。

這對付塵雨而言並不稀奇,他一貫不愛說話。

向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卻又找不到恰當的切入點。

方才的爆發讓他的大腦超負荷運轉,此刻有點兒緩不過神,人變得稀裏糊塗,比平日更遲鈍,自己都覺得自己傻乎乎的。

他在門口發了會兒呆,才回過神,去收拾桌椅。

有好幾張桌子上都粘上了飛濺的奶茶,變得黏糊糊的,不擦不行。

他在心中暗想著,難怪活動室不讓進食,還是很有道理的。

付塵雨很快帶著拖把回來了。

他安靜地走到向陽身旁,在地上拖了幾下後,輕聲嘀咕:“這個好像不行。”

奶茶裏的珍珠黏黏糊糊的,被拖把擠壓著在地上來回滾動摩擦,反而變得更臟了。

“……可能得用手揀一下,”向陽郁悶,“唉,我太莽撞了。”

他說著又一次掏出紙巾,蹲下身去。

“你不應該請他喝。”付塵雨說。

說到這個,向陽有點兒不樂意了:“我不是為他買的。”

付塵雨動作停了停,扭頭看他。

向陽把地上軟糯糯的珍珠一顆一顆地包進紙巾裏:“我特地選了全糖的口味。”

付塵雨順著他收拾過的地面一點一點地拖。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向陽問。

“嗯。”付塵雨點了點頭。

“……那他做那種事的時候你就應該告訴我了,”向陽更郁悶了,“我提前知道了,也不至於那麽激動。”

“萬一你本來就知道呢。”付塵雨說。

向陽擡頭:“什麽意思?”

“也許你不介意,”付塵雨垂著視線,“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平時又怎麽相處。”

向陽呆滯了會兒,站起身來,重覆了一次:“你什麽意思?”

“也許你會接受,”付塵雨說,“這是你們之間的情趣,誰知道呢。”

向陽臉色一白,還沒來得及生氣,胃部一陣不適。

他捂著嘴皺著臉,強忍突如其來的嘔吐欲。生理性的不適讓他本能地濕了眼眶。

“……對不起,”付塵雨說,“我不知道你的底線在哪裏。”

向陽眼眶濕漉漉的。

那原本只是嘔吐欲帶來的生理反應,但當他聽付塵雨說完那句話,忽然真的有點兒想哭了。

就在此時,向陽的手機振了一下。

褚非凡給他發來了消息。

——情況如何?用不上我吧?

向陽在來之前同他打過招呼,看來他是一直惦記著。

向陽心想,萬萬沒料到,自己會有如此的戰鬥力,根本用不上幫手。

“對不起,”付塵雨不知為何又道了一次歉,“後來我發現你完全不知情。”

“就是啊!”向陽委屈地強調,“我怎麽可能接受那麽惡心的事!他真的好變態!”

付塵雨對他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收拾地面,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也這麽罵過我。”

“……”

向陽頓時語塞。

但他很快便搖頭道:“你們不一樣。”

付塵雨不會偷偷摸摸的,更不會在被發現後汙蔑別人。

他從來都那麽光明正大,理直氣壯。他擅長軟硬皆施,會當著自己的面,強硬地送到自己嘴邊,同時懇求他、說一些仿佛撒嬌一般的話,討好著逼迫。

若自己真的在神志不清下乖乖照做了,他或許還會真誠地表達謝意。

付塵雨一貫很有禮貌。

腦中下意識跑過的這些想法讓向陽飛快地漲紅了臉。

見付塵雨看向自己,他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收拾起了另一側的桌椅,問道:“對了。我們去露營的時候,你有沒有拿過我的清涼油?”

“沒有。”付塵雨說。

向陽心想,肖棟文這個人果然是徹底靠不住的。

“那指甲鉗呢,”向陽又問,“你拿過我的指甲鉗嗎?”

付塵雨依舊是同樣的回答:“沒有。”他說完,又補充道,“我拿的東西你都見過,在我家的墻上。”

向陽心想,那全是垃圾。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的思維有一個誤區。付塵雨確實拿走了很多他的東西,從用過的空紙巾袋到沒有墨的水筆芯。它們全都是向陽用完不要主動丟棄的東西。

付塵雨只是“撿”,從來不會“偷”。

他和肖棟文果然從本質上就是不一樣的。肖棟文不止偷偷拿了,還把臟水潑給別人。

對比之下,付塵雨可真是一個磊落的變態。

說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單獨待在一塊兒了。

向陽的心思不由得活絡起來。

他舔了舔嘴唇,往後挪了挪,與付塵雨靠得更近了些,暗示道:“我不是那麽隨便的人。如果有人敢做我不願意的事,我……喏,他剛才的樣子就是後果。”

他這話多少有些托大了。

若非刺激到他的底線,他平日裏還是很好糊弄的。

說完後,他偷偷回頭,卻見付塵雨默默地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這是在幹什麽?

向陽心中犯著嘀咕,轉了個角度,扶起了最後一張桌子後又朝著付塵雨挪了挪。

付塵雨擡頭看了他一眼,很明顯地咽了一口唾沫,接著居然再次閃躲。

向陽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中拔涼拔涼的。

怎麽回事?

上一回他倆在活動室單獨相處時,付塵雨可不是這樣的。

是還在跟他慪氣嗎?還是因為手上拿著拖把,不方便?

他們最後一次接吻還是在露營的試膽環節。向陽記的很清楚,他們的親吻被路過的兩個女孩打斷,然後,付塵雨就落淚了。

向陽不依不饒,再次靠近:“你那天為什麽到底為什麽哭?我都不知道理由。”

付塵雨頭壓得很低,往後挪的同時移開了視線,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他一聲不吭的,仿佛全然沒有聽見向陽的提問。

“……你的包呢?”向陽又問,“今天沒有帶嗎?你不需要安全感了嗎?”

天已經暗下來了,附近也沒有人。

付塵雨連屍體都敢處理,綁架一個人算得了什麽呢。

雖說向陽反對綁架行為,但付塵雨總不能連想都不想一下吧?

地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桌椅上殘留著的黏黏糊糊的奶茶。

那些用紙巾擦不幹凈。

“我去買濕紙巾,然後回來擦,”付塵雨告訴他,“你回去吧。”

向陽震驚了:“你趕我走?”

“這活一個人就能幹。”付塵雨說。

“我不走,”向陽挑了個幹凈的椅子,坐了下來,“我要留著。”

付塵雨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向陽見他就這麽離開了活動室,趕忙蹦了起來,追了出去。

見付塵雨走進男廁所,他才暗暗松了口氣。

原來是去還拖把。

他追了過去,站在門口看著付塵雨在水槽裏認真地洗拖把。

好神奇的畫面。

付塵雨看起來總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錯覺,向陽一度以為他不會上廁所。

但付塵雨居然還會洗拖把。

天已經越來越熱了,付塵雨卻還是穿著長袖,袖口一直遮到手腕。

伴隨著他沖洗的動作,他手腕附近的皮膚若隱若現。

向陽無意識間盯著看了會兒,猛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慌忙走了進去,一把拉住了付塵雨的手腕,趁著付塵雨不及反應,另一只手捋開了付塵雨的袖子。

若幹新鮮的、結著痂的傷口痕跡暴露在了那一截雪白的皮膚上。

“……這是什麽?”向陽喃喃。

作者有話說:

是什麽讓付塵雨默默遠離?

答案是一些戰神威壓下不得不產生的逼數。

(但戰神本人心裏沒數

向陽的主觀意圖:調情

付塵雨聽在耳朵裏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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