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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逃,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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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逃,他追

耳邊是老師在講臺前用對著話筒講課的聲音,間或還能聽見教室裏有人輕輕咳嗽或是翻書的聲響。

除此以外,便是細微又粘稠的水漬聲。

向陽仰躺在椅子上,半閉著眼,被迫張開了嘴。

一切與今早的夢境那麽相似,不同的是,他在迷蒙間看見的並不是黑霧,而是付塵雨近在咫尺的精致面龐。

付塵雨的視線中滿是對他的迷戀,同時帶著令人顫栗的狂熱。

“好像在做夢一樣,”他在向陽耳畔低語,“小陽,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向陽眼眶濕潤,用力搖頭。

“不可能的,”付塵雨的語調染上了一絲幽怨,“你剛才明明一直在看我。不止剛才,你一直都在看我。”他說著像是回想起了什麽甜蜜的片段,恢覆了笑意,“我都知道的,因為我也一直在看著你。”

他說著又把嘴唇覆了上來。

向陽不敢過度掙紮,怕會產生不自然的動靜,引起旁人註意。

他後悔坐在最後一排了。

若是能待在一個更顯眼的位置,想來付塵雨不至於如此放肆。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付塵雨的手已經離開了他的面頰,轉而向下,隔著衣物滑到了不太合適的位置。

離下課還有至少二十分鐘,若是這麽順從下去,天知道付塵雨還會做出多荒唐的事。

向陽眨了一下眼,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裏溢出來。

他鼓起勇氣,在付塵雨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付塵雨倒抽著氣,發出不自然的聲響,同時仰起身來。

周圍似乎有人看了過來,但向陽已經不顧上去確認。他縮著身子狼狽地沿著椅側往下滑,勉強著蹲在了地上,之後低著頭用別扭的姿勢朝著另一側橫向挪動了好幾步。

確認已經同付塵雨隔開了至少四五個座位,他才從椅子下鉆了出來,卻也不敢回頭,捂著臉半趴在了書桌上。

希望沒有人在看他。

他現在面頰通紅,眼眶濕潤,嘴巴漲漲的,可能有點腫了。

他試著舔了舔嘴唇,舌尖捕捉到了一絲類似鐵銹味道。

就這麽緩了會兒,他轉頭看向依舊待在原位的付塵雨。

付塵雨坐直了身體,低著頭,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

鮮紅的血跡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無比顯眼。

他沈默地盯著血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之後低下頭去,用舌尖一點一點地把那小片血跡舔舐幹凈。

向陽目瞪口呆。

察覺到了向陽的視線,他側過頭,眼神中沒有半分怨懟,相反的竟顯得溫情脈脈。

他的下唇一側明顯的腫了起來,此刻依舊有鮮血隱隱溢出。

向陽不敢再看,重新低下頭去。

他的餘光隱約察覺到付塵雨又從包裏取出了什麽,然後放在了桌上,之後俯下身書寫起來。

是那本筆記本嗎?

付塵雨又在寫些什麽?

向陽好奇,卻萬萬不敢去確認。

下課鈴聲剛響起,向陽一股腦兒把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掃進了書包,之後顧不上拉起拉鏈,便猛沖出了教室。

一陣狂奔離開了階梯教室所在的教學樓後,他氣喘籲籲,回頭再三打量。

確認過付塵雨並不在身後,他依舊不敢不敢掉以輕心,抱著書包再次小跑了起來。

終於回到寢室,他累得快要虛脫,心中暗下決心,下個禮拜必須翹課。

褚非凡正坐在桌前擺弄電腦,見到他後表現出了遠超以往的關心,立刻擡頭觀察了起來,接著果然發現了不對勁。

“你怎麽回事,那麽狼狽,”他好奇地問道,“有人在後頭追你嗎?”

“不知道,”向陽抹了把汗涔涔的額頭,“可能有,我不確定。”

褚非凡沒聽懂:“什麽意思?”

“我遇到付塵雨了。”向陽坐了下來,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我怕他跟著我。”

“不至於吧,”褚非凡問,“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突然對他那麽提防?”

向陽哪裏說得出口。

見他眉頭緊皺一聲不吭,褚非凡識趣地沒有追根究底,而是問了他另一個問題:“那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他是想要追求你嗎?”

向陽被問住了。

他試圖從混亂的大腦中理出頭緒,卻不得其果。

“變態會有追求的概念嗎?”他反問,“他的‘追求’好像完全是物理上的那種,那種追。”

“嘿!”褚非凡不知道為什麽興奮起來了,開始胡言亂語,“你逃,他追,你插翅難飛!”

向陽怒指:“閉嘴!”

他氣哼哼地站起身來,心想著,自己雖然不聰明,反應遲鈍,但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至少方才,他還是成功保護了自己的。

然後他一臉嚴肅地向褚非凡宣布:“我最近不會再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推理社的全名其實叫“偵探小說愛好者同好會”。

顧名思義,本質上是一群小說愛好者。

社團活動內容豐富,但相當一部分是線上的。他們有一個專門的網絡論壇,裏面細分了不少板塊,鼓勵大家自由創作或是分享閱讀心得,氛圍很不錯。

向陽每次書荒了都會去書評區淘寶,閱讀時有感而發也會去討論區暢所欲言。

社團成員總數不少,但絕大多數僅限於這樣的線上交流,很少參與到線下的活動中。

線下活動其實也挺豐富。

社團負責人時不時會使用社團經費在活動室的書架上添置一些近期在論壇上獲得好評的書籍,社員可以在活動室範圍內隨意借閱。每個月還會定期舉辦讀書會活動,鼓勵大家面對面的交流心得體會。有創作愛好的社員也可以趁這個機會讓大家閱讀自己的作品,獲得反饋。

除此以外最頻繁的,便是各種劇本殺和桌游活動了,一般只有特別愛熱鬧喜歡社交的人才會經常參與。

作為一個標準的社牛,向陽對這類活動十分熱衷,入社後沒多久就跟經常組織活動的核心成員徹底混熟了,連帶著褚非凡也被迫一起融入了集體。

在忍痛放棄這項愛好的同時,向陽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平日裏會經常出現在社團活動室的,基本都是一些標準的性格外向者,付塵雨在其中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只是來借閱社團書籍也就罷了,他還經常主動報名參加劇本殺之類的活動。幾乎向陽每次出席都能看見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放在幾天前完全是一個令人臉紅心跳的甜蜜猜測,此刻卻變得無比滲人。

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上,付塵雨著了迷似的親吻他的嘴唇,用濕潤又甜膩的語調告訴他“我一直在看著你”。

向陽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付塵雨的愛情表現形式太過詭異,他無福消受。

那之後的一周裏,社團群裏組織了兩次集體活動,向陽都沒有參加。

在這段時間裏,他和付塵雨在校園裏偶遇十七次,交談零次。向陽翹掉了選修課,購買了能遮擋部分面容的帽子,並且刻意地和褚非凡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向陽覺得有必要和付塵雨好好的談一談,又不敢主動邀約。

奇怪的是,付塵雨一次也沒有聯絡過他。

他時不時出現在向陽附近,在不經意間對視時朝著向陽露出微笑,卻並沒有要上前一步的意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向陽因為兩次被強吻而產生的那點不安逐漸消失,心中隱約產生了一絲動搖。

有沒有一種可能,付塵雨只是因為缺乏人際交往的經驗,所以行事才顯得不太合常理。雖然在本子上寫了很可怕的話,可是實際上他並沒有去實踐。

至少褚非凡還活得好好的嘛。

要不要主動一點,去搭個話,跟他好好地聊一聊呢?

在產生這個念頭的當天晚上,向陽接到了貝貝打來的電話。

“你明天也不來啊?”貝貝十分惋惜的樣子,“在忙什麽呀,好久沒見了,怪想你的呢。”

向陽傻笑了兩聲,但很快猜到了她打這通電話的真正意圖:“你們明天人不夠是不是?”

明晚的劇本殺活動,群裏已經喊話了兩天,但響應者寥寥。

原因很簡單,這一次的游戲劇本是社團成員自創的。而根據之前的經驗,此人創作熱情有餘但能力不足,每次拿出來的本子都不怎麽好玩兒。

貝貝作為副社長,不想打擊成員的創作熱情,想試著替他把這個局給組起來。

若是平日,向陽是不介意湊個熱鬧的。

但如今,他雖然已經有了要與付塵雨溝通的念頭,卻還是心有餘悸,不敢輕易同付塵雨線下接觸。

猶豫了會兒後,他問道:“現在名單裏都有哪些人呀?”

貝貝一一報了人名,並沒有出現付塵雨的名字。

“就這些了。”她告訴向陽,“經常參加的人我都問過了,你也不來,我們就組不起了。”

“你居然把我放到最後才問?”向陽不滿,“太不給面子啦!”

“褚非凡說你不會來的,”貝貝嘆氣,“我這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來啊,”向陽說,“加上我就夠了對吧?不會再增加別人了是不是?”

“是啊!”貝貝高興地說道,“太好了,你真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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