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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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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養病的日子既枯燥又乏味, 顧迎溪最大的樂子就是欺負小球,每日裏變著法逗小球玩,寧長樂哄完大的哄小的, 哄了小的又得回過頭來哄大的。

一家三口忙來忙去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麽,但這日子一天天過,小球經受了無數打擊,在她成長為大球之前, 顧迎溪終於恢覆到能夠自己下床走走的程度。

她那一身傷, 每日裏寧長樂給她抹藥總是忍不住掉眼淚, 小乾君不覺得傷口疼, 只覺得心疼。

今日天氣晴朗, 暖洋洋的陽光披散在身上,顧迎溪牽著自家小球往屋外走。

寧長樂一早出門了還未回來,雖然顧迎溪已經能夠自己下地走動但也有些勉強,所以在小球眼巴巴的註視下選擇牽起了小家夥的手,“自己走...”

小家夥快兩歲了, 自己走又不是什麽難事,何況還有人牽著,雖然走得不大穩當,但顧迎溪心想就小球這個高度摔也摔不疼。

小孩得嬌養之類的概念, 那是顧迎溪從前的想法。

自從小球越來越會同她爭寵,時不時就要和自家夫人告黑狀之後, 小乾君那拳拳的慈母之心就已經被她忘到腦後了。

“阿母,又,欺欺, 球。”

這孩子也不知是怎麽了,都快兩歲了, 說話不僅磕巴,甚至還含含糊糊的,要不是顧迎溪耐心聽,有時候都不知道她女兒在說些什麽。

幹脆蹲下身來,一手捏著小孩臉頰左右兩側,稍一用力,小球就乖乖配合張開了嘴,“啊~~”

顧迎溪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來,“舌頭擡起來。”

被捶打多了,小球就知道自家母親所說的每句話都要配合執行,所以小姑娘費勁試圖擡起舌頭。

“呃唔唔~”小球皺著眉頭,似乎這個動作完成起來並不容易。

“唔,阿母看完了,小球真乖。”顧迎溪收回手,難得母愛爆發,捏了捏小家夥的軟嫩臉蛋,又揉揉她的小腦袋,直到把小家夥一頭黑發都揉成一團亂。

小球敢怒不敢言,心想等寧t長樂回來了一定要讓娘親看看黑心的母親究竟都是怎麽欺負自己的。

顧迎溪看著小孩那雙大眼睛骨碌碌轉動就知道小家夥憋著壞水呢,她也不在意,是時候讓孩子知道一下什麽叫做兵不厭詐了。

怪離譜的呢,這位前任大將軍竟然打算給還沒到兩歲的孩子上一上兵法課?

府中伺候的下人大多是新買的,除了管家之類較為重要的職位是跟隨寧長樂多年的心腹,這些人都是因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被寧長樂救下,決心用性命效忠於她的人。

顧迎溪還是有些感慨的,看著大門發呆,伸手摸了摸自己這張臉,有些猶豫要不要給自己臉上來上幾刀。

小球是孩子,長大些自然會變了個樣。

可她這張臉,總不能一直不出門吧?

寧長樂就在這時回來的,手中捏著張面具,看到自家小乾君牽著自家小女兒一起眼巴巴看著大門等她回來,她就知道顧迎溪是想出門了。

快走兩步上前,迎著顧迎溪充滿歡喜的眼神道:“看看這個。”

“夫人一早出去,就是為我買這個麽?”顧迎溪結果,面具整體用黃金敲打錘制而成,並不厚重,反而又薄又輕,她戴上試試。

“很服帖,感覺不到重量。”

她的聲音很驚喜,面具只遮了她上半張臉,雖然是根據她臉型特別定制的,在真正上臉之前,寧長樂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很好看。”寧長樂眼神溫柔如水,“只是得委屈你了。”

顧迎溪牽起寧長樂的手,“哪有委屈,溪可高興了,日後只有夫人能看見溪的真容。”

隨即她又有些擔憂,“那夫人出門該如何是好?”

寧長樂笑笑,“我出去時都會帶著面紗和帷帽,再說了,日後咱們躲著雲都城走,也沒什麽人能認得我。”

她這話不假,出嫁前雖然也會出門談生意,但是未婚坤澤一般都會帶著面紗遮掩相貌,而出嫁後呢又因著要低調行事,甚少出門,所以真正能認得她長相的人不多。

說著話,寧長樂牽著自家小乾君,顧迎溪則是牽著小球,一家三口在院子中慢慢散步,這處府邸不大,只作為暫時的落腳點,想來日後也是要回到南省去找一個大些的郡城定居。

“聽說陛下班師回朝後一直郁郁寡歡,下了旨意將‘大將軍王’這一封號永遠封存。”寧長樂知曉顧迎溪躺了這麽些日子都快悶壞了,而且她心裏定然也放不下遠在雲都城中的家人。

皇帝會有這麽一個決定倒是出乎了她們的意料,顧迎溪沒忍住,終究問出了口:“那阿父和阿娘呢?”

“阿父遞了辭呈,陛下沒說什麽,到底諒解他年邁又白發人送黑發人,加封靖安王,雖是郡王,但陛下特別開恩,世襲罔替,兼且賜了一副丹書鐵券。”

在世人眼中,顧迎溪已經不在,妻女又隨著一起去了,只剩下年邁的父母,便是再大的榮光都不足以換回。

但又不能不封賞,畢竟顧迎溪立下的功勞堪稱前無古人,至於會不會有後來者,那是後世之事。

要知道異姓王若非後輩有本事再創功業,只會一代代降低品階,對顧氏一脈,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封賞了。

只可惜任誰都知道,能夠繼承靖安王封號的那位雖然也是入了顧氏族譜的孩子,到底不是顧迎溪親生的。

小乾君聽到這個說法只是皺了皺眉,沒說話,雖說大女兒自願留下,但那孩子小小年紀要面對許多流言蜚語,又因著日後註定能夠繼承爵位,只怕身邊會有不少有心之人。

“擔心了?”寧長樂見她神色郁郁便知道她在擔心大女兒,捏了捏手心中握著的那只手,“我們又不是真不在了,不會眼看著壹壹讓人欺負的。”

小球在一旁聽著,大多數內容聽不懂,但聽到‘壹壹’便知道是提起了自家姐姐,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踮起腳尖,“阿母,阿娘,姐,姐姐。”

小家夥已經憋了好久,太長日子沒見到姐姐,這會兒聽見了自家姐姐的名字,自然很是激動。

顧迎溪微微嘆息,蹲下身和小女兒對視,“想姐姐了嗎?”

“想。”小球點頭,眼裏有希冀。

“......”顧迎溪難得沈默,不知該如何和小女兒解釋,她們此後可能很難再見。

而且近兩年恐怕都沒法回到雲都城,就算日後能尋個機會回去看一眼大女兒,也不知道能不能相認。

畢竟以那位皇帝陛下的疑心程度,雖然給了天大的恩賞,那孩子身邊只怕也不會少了暗衛監視。

又想到了自家阿父與阿娘,顧承倒是早就知道她的打算與安排,也不知道阿娘聽到消息是不是很傷心。

“阿娘...可還好?”顧迎溪看著自家夫人,很怕從寧長樂口中聽到不好的消息。

寧長樂神情古怪,先吩咐下人來將小球抱走,然後在顧迎溪迷茫疑惑的眼神裏將人拉起,手牽手走回房中,還特別小心的將房門閉緊。

顧迎溪心中一緊,“難道,阿娘她?”

她面色瞬間蒼白,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家阿娘年紀大了,接連傳來噩耗,只怕一時會受不住,雖然她相信自家夫人一定會安排妥當,只是這一個心中還是傳來了強烈的揪痛感。

“阿娘沒事,你別多想。”寧長樂拉著她在床上坐下,沒故意嚇唬她,而是從懷中掏出兩封信。

一封已經拆了,一封還沒有,顧迎溪下意識想伸手接過,寧長樂卻不配合,將手背到身後,眼神危險的看著顧迎溪。

似笑非笑道:“阿娘說...你是為了小雪狐才娶的我?為了小雪狐才這麽積極要生小乖孫?”

糟了。

心中一咯噔。

顧迎溪一下楞住,阿娘怎麽把這事同自家夫人說了。

從前她不懂事也就算了,現在懂事了,自然知道寧長樂在介意什麽。

“我...”顧迎溪囁嚅著,想狡辯,卻不知道還能怎麽說,難不成她能坦白告訴寧長樂,最開始每日都積極壓在人家身上為所欲為的時候心心念念的都是盡快造出個小乖孫來換小雪狐嗎?

寧長樂將那封拆開的信取出來,展開在顧迎溪面前。

原來是壹壹悄悄找了個機會同楊琬莠將事情說了個大概,後來顧承回到家裏又將事情完完整整同她交代了一邊。

楊琬莠雖然又氣又傷心,但想到自家女兒受了那麽多的苦,日後若再是要上戰場去拼殺自然也是舍不得的,所以也能理解。

寫了封信通過寧長樂留在雲都城中的暗線傳來,順便說了過些日子會將銀光和踏雪一同送來,所以在信裏特別說了句:從前你為了小雪狐才同意娶媳婦給阿娘生個小乖孫,如今倒好,帶著媳婦和小乖孫跑了,卻忘了你最愛的小雪狐。

末尾說了句:知了,你安心去吧。

生離總好過死別,只要知道孩子們還在這世上某一處角落裏好好生活著,楊琬莠就已經很滿足了,更何況她的大乖孫還留下來陪著自己,她也沒什麽氣惱的了。

顧迎溪早都將這一茬忘到腦後了,萬萬想不到會有一日被自家夫人知曉,她訕訕看著寧長樂眼中燃燒著的怒火,突然有點想逃。

奈何她現如今這個狀態,莫說是跑了,就是走都走不利索。

“夫人...”小乾君急了,瘋狂想著補救措施。

寧長樂卻哼笑一聲,“躺下。”

顧迎溪一楞,下意識就乖乖聽話躺下。

忽而感覺身上一涼,寧長樂也不知何時扯開她的衣帶,松了衣襟,利落的將她剝了個幹凈。

看著自家夫人那雙清淩淩的眼,顧迎溪覺得自己現在那顆小心臟要比身上更涼,她弱弱說了句:“夫人...溪知錯了。”

雖然已經不需要紗布包紮,但她身上的傷縱橫交錯,有些新痂剛剛脫落,其下是粉嫩嫩的新肉,寧長樂雖不覺得有什麽,可顧迎溪到底顧念著自己在愛人眼中的樣子。

她大著膽伸手去捂寧長樂雙眼,“夫人,別看,很醜。”

小心翼翼,似是這一身傷怕嚇到寧長樂。

“是醜。”寧長樂毫不客氣將她手拿開,不讓看卻偏要看,惡狠狠地道:“不快些好起來,就把你休了!”

“不行!”

顧迎溪急了,也不顧自己t身上空空如也,爬起來就道:“不可以!”

她委屈極了,不斷保證,“我會好的,很快就會好的。”

“有什麽不可以,反正你也只想要小雪狐,我們母女在你心裏就是用來換取小雪狐的道具罷了。”

“......”

顧迎溪哽住,完了,過不去了。

她垂頭喪氣地道:“夫人別生氣,溪真的知錯了,夫人要怎麽罰,溪都願意的。”

“怎麽罰都可以?”

“怎麽罰都可以。”

她急於向自家夫人表衷心,殊不知調入獵人早已挖好的陷阱之中。

寧長樂便看著那傻乎乎的小乾君,笑著說道:“好啊。”

“那就罰你,永遠陪在我身邊,無論貧富,死生不離。”

顧迎溪怔住了,心臟砰砰砰直跳。

她懵懵懂懂、渾渾噩噩的活了二十年,也有過兩三年的驚心動魄,她站在無數萬人生死廝殺的戰場之上時都未曾有過今日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大將軍王之位她毫不在意,榮華富貴皆為過眼雲煙,瀟灑轉身逃離。

此時,在這小小臥房之中,面前除了自家夫人再無其他人。

顧迎溪聽到了最令她向往的未來。

她是一個沒有什麽夢想的人,曾經的她只是一個想要平凡快樂過一生的懵懂小世女。

後來的她則是想要擁有保護自己,不讓自己成為家人負累的存在。

再後來,她擁有了很多,爬得很高,但那些對她而言都不真實,只會讓她感到疲倦和厭煩,她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多麽有志氣的小乾元,在她心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她說想詐死,想逃離,無論是父母、愛人甚至就連自家大女兒全都選擇了默默支持。

尤其是自家夫人,曾經一直盼望著要成為天下第一皇商的人,從未說過一句否定的話,無聲支持著自己所想。

似乎從兩人成婚開始,無論顧迎溪想做什麽,寧長樂總是那樣,不會質疑她的任何決定,只會鼓勵她、配合她、默默成全她。

“嗯?”久久未聽到顧迎溪的回答,寧長樂都有不解,難不成到了現在這混賬小乾君還有了什麽花花心思不成?

顧迎溪反應過來,緊緊握住寧長樂的雙手,鄭重又堅定的說道:“無論貧富,生死不離。”

當然了,作為一個商人,該算的賬寧長樂自然不會輕饒了顧迎溪。

這一賬算著算著就算了十幾年也不曾算完,好在倆人還有好幾十年可以用來給寧長樂慢慢同自家小乾君算這筆賬,而顧迎溪則是痛並快樂著。

從一開始心慌害怕變成後來欲拒還迎暗搓搓期待。

後來啊......

後來楚氏皇朝出了個第一皇商,名叫顧念。

這小姑娘才十七八歲的年紀,那手段那心性,都不知道是誰家能培養出這麽一個年紀輕輕就如此心黑手狠的小坤澤。

天下姓顧的那麽多,也沒誰將小姑娘的身世同早已身故已久的大將軍王顧迎溪牽扯到一塊去。

只是不知為何承繼了靖安王爵位的那位大冰坨子遇到這位顧念姑娘就像變了個人,天天黏在人家小姑娘身後,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寶貴稀罕的東西都收集來獻給顧念。

而顧念偏偏就對她不假辭色,這兩人,一個乾元,一個坤澤,雖說六七歲的年齡差距不算小,但身份地位上倒要算得上般配。

自從顧迎溪不在了,皇帝難免就對顧星熠這孩子多有關照,甚至要比對自己那些皇女公主都還寵愛,現在聽說竟然有人連她的寶貝大侄女都看不上。

難免就動了心思要去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小家夥,不行自己就擬一份旨意直接賜婚,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抗旨?

真當她找了機會悄悄去見過一回之後便也理解了顧星熠的反常舉動,那孩子長得實在是像縮小版的寧長樂,只是眉眼間尋不出太多與顧迎溪相似之處。

楚聽寒回來後自然命人好好查了一番顧念的出身,沒有問題,她的坤澤母親叫顧七,出生在一個富商之家,而乾元母親原名李二狗,後來入贅到顧家才改了顧姓,叫顧懷安。

從出生到成長經歷,查了個徹頭徹尾,甚至連祖上三代都給扒了個幹凈。

一點問題都沒有。

楚聽寒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麽,也許是人年紀大了,也許是這些年朝堂之中面對的臣子有畏懼她的也有敬重她的。

可是再也沒有一個滿眼赤忱、心思單純的小乾元一邊同她抱怨想要早日辭官回家吃軟飯偏還一邊無怨無悔為她披甲上陣,遠赴最危險的前線,不顧生死地完成她的期望。

馬革裹屍亦無悔。

她就像是灼灼夏日裏最熾烈燦爛的陽光蠻橫奪取了所有人的視線,可她又太早隕落,再也無法帶給這片土地溫暖和光芒。

短短三年不到的時間,完成了旁人三百年也無法達成的功績。

會忘了她嗎?

應當是不會的,楚聽寒想,只怕自己至死都不會忘了,所以她也不希望別人忘了顧迎溪,那個葬身於西北邊境,死後仍執意埋身於邊境,永永遠遠守衛國土。

所以楚聽寒做了人生中最任性的一個決定,她建立了武院,命名為大將軍王學院。

聽起來很怪,既不霸氣也不文雅,實在不適合當一個學院的名字。

可皇帝一意孤行,甚至要推行全國,每座大將軍王學院裏都有一個巨大的雕像,當然就是大將軍王顧迎溪本人。

甚至還有專門的祭祀臺,武院學生入院與畢業之時都要上前祭拜。

當然,每年顧迎溪的生祭與死祭與每月初一十五自然都少不了供奉。

對此,大將軍王顧迎溪本人想說:“大可不必!”

“感覺怪怪的~”彼時顧迎溪正陪著自家夫人在四處游玩,不靠譜的兩個母親。

自家小球養到六七歲就開始實行放養,反正有的是人帶著小球去學習如何經商,兩人都狠得下心,自家小姑娘檢測出未來會分化成坤澤也不當回事。

就算是坤澤也逃不了要和自家母親學習武藝,還要同自家娘親學習那些難死人的經商事務,小球痛苦到恨不得一夜之間長大。

好不容易盼著兩個不靠譜的母親出門游玩,她以為自己能夠放縱起來,結果悲催的發現那兩人自己在外逍遙,卻為她提前準備了一套全面又完整的學習計劃。

最初那幾年還好些,兩人一年也就兩三個月在外面玩,後來幹脆一年也就回家待上個兩三個月,小球長成大球,已經不再指望並不存在的微薄母愛。

寧長樂坐在一塊大石上,姿態放松,想到這次出來之時,小孩那一臉哀怨又故作平靜的樣子,耳邊是小乾君的絮叨聲和瀑布沖刷而下的聲音。

有些昏昏欲睡,但還是撐著困意回了一句:“明明最是薄情,偏偏卻要為一個‘已逝之人’做這麽多的事情,也不知是想證明些什麽。”

她聲音淡淡,話裏卻是直白的嘲諷,即使過了這麽些年,她還是很不爽禦座上的那位天子。

“夫人莫氣~”顧迎溪狗腿地替自家夫人捏捏肩又捏捏腿,她那點小心思表現的明明白白。

每回故意抱怨兩三句,自家夫人總是會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生氣自然是氣那位皇帝薄情多疑,否則也不至於要拋下一切詐死。

心疼嘛,自然就是心疼身邊這位小乾君了。

而在這時,不論顧迎溪提出什麽要求,寧長樂都會心軟地縱著她。

小乾君的手慢慢游走在熟悉的線條之上,“啪”一聲,寧長樂將那只爪子拍開,嗔了她一眼,“也不看看是什麽地方。”

她若是阻止的慢一秒,以顧迎溪那手速,現在只怕身上就要毫無遮蔽,就這麽對著朝陽和白雲坦誠以對。

顧迎溪撇撇嘴,開始撒嬌道:“夫人~又沒有人~~”

“不行!”

怎麽說都是野外,若是但凡有個遮擋,哪怕不是屋子,就算是馬車她都允了色心大起的小乾君了,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孩子都到了可以婚嫁的年紀,兩人也都四十出頭了,這人怎麽就這麽重欲呢?

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寧長樂不解,難不成乾元都是這樣?即使是自家這個開竅晚的也逃不過嗎?

“夫人~~”顧迎溪起了念頭t,淺金色日光下慵懶倚靠在她身上的冷美人褪去渾身冰冷,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反而增添了許多動人的柔軟。

她那雙手不老實,這裏揉揉,那裏捏捏,腰身仍舊纖細,只是某些地方更加豐腴,人聰明就連身上的肉也聰明,專會挑地方長。

小乾君微瞇著眼享受,懷裏人只拒絕她再進一步的打算,對於她這些小動作雖然會敏感到身子輕顫,但想到她曾經受過的苦和委屈,總是抑制不住的對她心軟。

只是每當顧迎溪摸到腰帶之時都會被制止。

“不想看了,我們回家吧夫人。”急色的小乾君坐不住了,爬了兩個時辰來看的日出在她心裏哪有自家夫人動情時臉上紅霞好看。

寧長樂沒轍,身子早就軟塌的不像話,只好默默伸手圈住她脖頸,埋怨道:“你啊,就是改不了這性子...”

“那當然。”

小乾君將人打橫抱起,四十歲的年紀抱著人下山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得意道:“就是埋到棺材裏,我的手也定然是抱著夫人的。”

“誰要同你埋在一處?”有人不想看她這樣得意,嘴硬道:“就是死了都不讓人安寧。”

“不讓就不讓,活著死了都不讓,溪就要纏著夫人,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是嗎?那你可要纏好了,別上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就翻臉不認人了。”

“當然不會!”

顧迎溪信誓旦旦,“別說一碗孟婆湯,整條黃泉喝幹了我都不會忘記夫人的。”

“寧長樂,我顧迎溪會愛你,一直愛你,化成灰都愛你。”

“...有點驚悚了。”

“哈哈哈~”

笑聲傳遍山林,山谷中傳來一聲聲回響,似是整片天地都聽到她的誓言,從此刻開始見證她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2024.09.25 22:35:20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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