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番外一 竹馬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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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一 竹馬竹馬
“宋——識——雲——”
“宋——識——雲——”
“姓宋的！再不出來我走了。”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霍祁就準點站在宋宅門口，開啟每日都會進行的開嗓活動。
天知道，如果不是兩家大人關系太好，連便當也要給對方做一份的話。他一定每天早早走了，才不等這個磨嘰鬼。
霍祁拎著兩份便當，右腳踩在門前一塊石頭上，垂眸盯著手表，倒數五個數，五秒之後再不出來的話...
霍祁正要下最後通牒，身前的門就在秒鐘晃動最後一下的時候打開了。宋識雲背著書包走出來，後面像往常一樣跟了一個帶著星星帽，穿著月亮睡衣，一手抱著熊熊公仔，一手揪著他哥衣角下擺不放的奶娃娃。
奶娃娃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纖長的睫毛被眼淚浸潤的濕漉漉的，看上去可憐極了，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宋識雲臉上沒有半分不耐，將一旁急得眉頭皺成川字，腳抖得像在踩縫紉機的霍祁忽略地徹徹底底。
他擦了擦弟弟的眼淚，摸摸他紅紅的小臉蛋：“識雨乖，哥哥下課就回來，回來給你帶棉花糖，好嗎？”
宋識雨吸了吸鼻子，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指：“哥哥拉鉤。”
“拉鉤，”宋識雲牽住他，又同他同樣小小的大拇指蓋章，“好啦，哥哥要走了，不然就要遲到咯。”
宋識雨點點頭，終於大發慈悲肯撒開自己的手，霍祁翻了個白眼轉身準備開路，就聽那臭小孩在身後揮著手奶聲奶氣地道：“哥哥再見，壞蛋哥哥也再見。”
霍祁：“......”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向後走去，撐著膝蓋俯身極其溫柔地看著宋識雨：“寶寶真乖，只是呢，哥哥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訴你。”
他說著湊近了小孩的耳朵，陰惻惻道：“那就是...今天你可吃不到棉花糖咯，因為我會把你哥哥和他買的棉花糖一起吃掉！”
最終兩人在宋識雨伸出兩只小手，大喊著“哥哥不要跟他走，他是怪物嗚嗚哇”的哭叫聲中邁步離開。
宋識雲一步三回頭，在看弟弟的間隙還要抽空瞪上霍祁一眼。
餘光捕捉到每次瞪視的霍祁：“...真是難為您老人家百忙之中抽空瞪我。”
他將手裏的便當盒遞了一個過去，目視前方木著臉道：“我爸要給你的，便當。”
宋識雲同樣冷著臉接過，將自己手裏的紙袋如法炮制地遞過去：“我媽要給你的，甜點。”
二人互相接過，就這麽提著同樣的袋子，背著同樣的書包，穿著同一款式不同顏色的衣服一言不發地並肩往前走。冷不丁看過去，誰都要晃眼錯看成雙胞胎。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二人氣質格外不同，雖說模樣都是一等一的俊美少年，卻一個清冷，一個外放。
因而，到了學校，霍祁就撒歡地去找那群“狐朋狗友”打鬧，宋識雲則坐到座位上放好便當盒，打開書本開始預習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每當這時，霍祁就會覺得他忍不到中午、現在就塞進嘴裏的宋識雲媽媽做的巧克力麥芬一點都不香甜了。
又開始卷！霍祁忿忿腹誹，幾口幹掉麥芬，就走回到座位上。
他踢開凳子，放下水杯，發出嘁嘁喳喳的響聲，同桌宋識雲捏著書角的手指有些發白，擰著眉冷冷掃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靜點。”
霍祁：“？”
他憋著氣看向班級後面哈哈大笑的狐朋狗友，和前面正在大戰的收作業組長和組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合著你眼裏只有我是吧？”
宋識雲怪異地瞥他一眼，轉過頭丟下一句：“自戀狂。”就起身拿起水杯去走廊上的飲水機接水。
學校的刷卡式飲水機十分隨意，具體體現在水的溫度和出水方式上。有時候能把人舌頭燙得起泡，有時候又是透心涼心飛揚。卡放上去不一定能出水，能你移走了，它就像逗你玩似的猛地噴出來。
宋識雲跟它打交道許久，但顯然還是沒有磨合好。
他拿著杯子去接，滾燙的熱水放放停停，機器也滴滴滴響，磨蹭半天沒接滿。
後面排隊的人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宋識雲無奈，只能一直把卡貼在上面，機器總算是消停下來持續放水。
熱水嘩啦啦填進他不太大的水杯裏，眼看著要滿了。宋識雲移開飯卡，水卻又開始持續流個不停，毫無止歇的意思。
他又繼續刷幾次，一個沒註意，熱水就要從杯口溢出來。宋識雲倒吸口氣，還沒待他動，手裏的杯子就被人奪了過去。
霍祁側身站在他身邊，右手握著漫出來的水杯，左手抽過宋識雲的卡：“你是豬嗎，溢出來了還接。”
宋識雲看著熱水從杯口流下幾縷，劃過霍祁的手背，他像是沒事人一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再說，宋識雲你怕不是高分低能？
宋識雲不作聲，跟他離開打水的地方讓別人去接。
直到回到座位，他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霍祁的手上，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你沒事吧...手...”
“沒事啊。”霍祁看起來一臉無畏，“你以為我是你啊。”
他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看了眼表：“要去上廁所的，被你一打岔忘了。”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跑去，本想說聲謝謝的宋識雲看著他瞬間消失的背影默默轉過頭。
跑向廁所的霍祁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猙獰的面部表情，邊往手背吹氣邊大跨步地往前跑，弄得走廊上的同學都以為其身後有班導在追。
霍祁沖進洗手間，打開龍頭猛地用涼水沖手，邊沖邊吸氣。
英雄真是不好當啊...
霍祁在洗手間沖了半天，等到預備鈴打響才不依不舍地走向教室。
他摩挲著自己的手，坐上座位後準備翻書，書皮上赫然躺著一管燙傷膏。
霍祁一楞，轉頭看向正握著筆沙沙沙寫字的宋識雲。
醫務室離他們的教室並不近，要跑好幾層樓。
現在天氣不算涼快，動的多了，出汗是肯定的。
宋識雲此刻故作鎮定，額上的細汗和已然打濕的碎發卻已經暴露了他去買藥的事實。
霍祁直楞楞看著他的側臉，直到人耳朵開始發紅，他才意識到，好像盯得過於久了點。
早讀是語文課，帶著老花鏡的老師已經走進門。霍祁擺正頭，把燙傷膏放進桌洞裏，翻開面前的書。猶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尊口道聲謝，卻偏偏跟班裏同時響起的瑯瑯讀書聲撞個正著。
霍祁無語凝噎，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大家就開始躁動不安。政治老師不停用書本敲擊著桌面，卻只能管一分鐘的用。
終於捱到下課，霍祁原本只想把作業帶回去，但隔壁的宋識雲搞得像這一去就不再回來似的，可勁兒地把書本往包裏裝。
霍祁冷哼一聲，想起那管燙傷膏，哼聲又硬生生止住，聽起來像是鼻子不通氣。
宋識雲紆尊降貴地瞥他一眼：“你感冒了？”
“我...”霍祁正要反駁，就見他利索地拉上書包站起身往後一甩：“那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弟弟身體不好，會容易被傳染。”
霍祁：...我他喵的是會隔山打牛嗎？
不對。他突然反應過來，沖著宋識雲的背影喊道：“我根本沒感冒好不好。”
霍祁就這麽一個人往外走，拉著一張別人欠他五百萬的臉，從教室到學校大門的路上有認識的朋友看到他都不敢上去打招呼，只當霍學霸又被叫家長了呢。
結果他剛到門口，打眼就瞧見宋識雲神色漠然的拉著書包帶站在門口，狀似無意地扭頭斜了他一眼，確認對方註意到他之後才別過臉轉身走開。
霍祁昂起臉，嘚瑟地笑了一下，就知道會等他，嘴硬的家夥。
霍祁追上去，忍不住開始嘴賤：“不是說走了嗎？”
宋識雲面色微赧，很快掩蓋過去：“你又沒感冒。”
“哼。”霍祁故意作怪用鼻子噴氣，伸出胳膊攬住他，“甭管你樂不樂意，都得跟大爺我一起走，知道嗎？”
宋識雲一個白眼丟過去，擡起胳膊朝他肚子來了一下。
二人打打鬧鬧走過一個路口，一輛熟悉的車沖他們鳴笛。
“哥哥！哥哥！”
車窗搖下，一只小小的胳膊揮舞著：“哥哥！太好啦！哥哥你還活著！”
宋識雲：“......”
他轉頭瞪了一眼心虛摸鼻子的霍祁，走上前看著抱著弟弟的母親，和坐在司機位置，面上帶著三分笑意的父親：“爸，媽，今天怎麽來接我們了。”
宋玉書氣質文雅，笑起來也十分柔和：“臨時決定出去吃飯，上車吧。小祁，上車，你爸爸他們已經在飯店等著了”
霍祁點點頭，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宋識雲把弟弟從母親懷裏抱過來，跟著一起坐到後面。
宋識雨穿著小西服套裝，一坐進車裏，就用小胳膊死死摟著宋識雲的腰，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緊盯著一旁的霍祁，生怕他做出什麽對哥哥不利的事。
成熟男人霍祁不跟小孩一般見識，除非忍不住。
他對上宋識雨的視線，見對方有些色厲內荏地一哆嗦，正想做一個兇狠的表情嚇哭他，就被宋識雲抓了個正著。
“你擠眉弄眼的做什麽。”
霍祁撇撇嘴：“沒什麽。”
宋識雨看到他吃癟，捂著嘴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看著霍祁扭頭去看窗外，宋識雲無奈地低下頭，捏了捏還在扮鬼臉的弟弟。
宋識雨縮著脖子裝乖，窩進宋識雲懷裏，準備在去飯店的路上尋一個好眠。
宋識雲由著他，自己也歪頭睡去。
或許是因為太顛簸，又是因為太累了，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聰明可愛的弟弟長大了，卻帶著點邪氣，有些敵視他。一個陌生的女人取代了母親的位置，而一邊父親...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冷漠。
這怎麽會，宋識雲不敢相信。
而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跟霍祁結了婚！有了孩子！還是兩個？
宋識雲是被人叫醒的，他聽到了宋識雨的哭聲，睜開眼，所有人都在一臉緊張地望著他。
母親問他：“識雲，怎麽了？是太累了嗎？”
父親伸手探他的額頭：“頭疼嗎？有沒有發熱？”
霍祁摸著自己的鼻子，視線一直都沒從他身上離開過：“不會吧，我沒感冒啊。”
宋識雲微微一笑，對上趴在自己膝上的宋識雨淚眼婆娑的眼睛，柔聲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很亂的夢而已。”
他原本想說是噩夢，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因為那噩夢裏，還是帶了一些甜的。
雖然是很奇怪的甜...
宋識雲望了眼前方霍祁走進電梯的背影，臉頰有點紅。
來遲惹。最近感冒有些嚴重。這兩天完全放開了，說實話有些害怕捏，大家也要註意防範鴨。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鶴球球我的嫁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子騰 15瓶；鶴球球我的嫁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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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如果不是兩家大人關系太好，連便當也要給對方做一份的話。他一定每天早早走了，才不等這個磨嘰鬼。
霍祁拎著兩份便當，右腳踩在門前一塊石頭上，垂眸盯著手表，倒數五個數，五秒之後再不出來的話...
霍祁正要下最後通牒，身前的門就在秒鐘晃動最後一下的時候打開了。宋識雲背著書包走出來，後面像往常一樣跟了一個帶著星星帽，穿著月亮睡衣，一手抱著熊熊公仔，一手揪著他哥衣角下擺不放的奶娃娃。
奶娃娃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纖長的睫毛被眼淚浸潤的濕漉漉的，看上去可憐極了，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宋識雲臉上沒有半分不耐，將一旁急得眉頭皺成川字，腳抖得像在踩縫紉機的霍祁忽略地徹徹底底。
他擦了擦弟弟的眼淚，摸摸他紅紅的小臉蛋：“識雨乖，哥哥下課就回來，回來給你帶棉花糖，好嗎？”
宋識雨吸了吸鼻子，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指：“哥哥拉鉤。”
“拉鉤，”宋識雲牽住他，又同他同樣小小的大拇指蓋章，“好啦，哥哥要走了，不然就要遲到咯。”
宋識雨點點頭，終於大發慈悲肯撒開自己的手，霍祁翻了個白眼轉身準備開路，就聽那臭小孩在身後揮著手奶聲奶氣地道：“哥哥再見，壞蛋哥哥也再見。”
霍祁：“......”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向後走去，撐著膝蓋俯身極其溫柔地看著宋識雨：“寶寶真乖，只是呢，哥哥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訴你。”
他說著湊近了小孩的耳朵，陰惻惻道：“那就是...今天你可吃不到棉花糖咯，因為我會把你哥哥和他買的棉花糖一起吃掉！”
最終兩人在宋識雨伸出兩只小手，大喊著“哥哥不要跟他走，他是怪物嗚嗚哇”的哭叫聲中邁步離開。
宋識雲一步三回頭，在看弟弟的間隙還要抽空瞪上霍祁一眼。
餘光捕捉到每次瞪視的霍祁：“...真是難為您老人家百忙之中抽空瞪我。”
他將手裏的便當盒遞了一個過去，目視前方木著臉道：“我爸要給你的，便當。”
宋識雲同樣冷著臉接過，將自己手裏的紙袋如法炮制地遞過去：“我媽要給你的，甜點。”
二人互相接過，就這麽提著同樣的袋子，背著同樣的書包，穿著同一款式不同顏色的衣服一言不發地並肩往前走。冷不丁看過去，誰都要晃眼錯看成雙胞胎。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二人氣質格外不同，雖說模樣都是一等一的俊美少年，卻一個清冷，一個外放。
因而，到了學校，霍祁就撒歡地去找那群“狐朋狗友”打鬧，宋識雲則坐到座位上放好便當盒，打開書本開始預習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每當這時，霍祁就會覺得他忍不到中午、現在就塞進嘴裏的宋識雲媽媽做的巧克力麥芬一點都不香甜了。
又開始卷！霍祁忿忿腹誹，幾口幹掉麥芬，就走回到座位上。
他踢開凳子，放下水杯，發出嘁嘁喳喳的響聲，同桌宋識雲捏著書角的手指有些發白，擰著眉冷冷掃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靜點。”
霍祁：“？”
他憋著氣看向班級後面哈哈大笑的狐朋狗友，和前面正在大戰的收作業組長和組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合著你眼裏只有我是吧？”
宋識雲怪異地瞥他一眼，轉過頭丟下一句：“自戀狂。”就起身拿起水杯去走廊上的飲水機接水。
學校的刷卡式飲水機十分隨意，具體體現在水的溫度和出水方式上。有時候能把人舌頭燙得起泡，有時候又是透心涼心飛揚。卡放上去不一定能出水，能你移走了，它就像逗你玩似的猛地噴出來。
宋識雲跟它打交道許久，但顯然還是沒有磨合好。
他拿著杯子去接，滾燙的熱水放放停停，機器也滴滴滴響，磨蹭半天沒接滿。
後面排隊的人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宋識雲無奈，只能一直把卡貼在上面，機器總算是消停下來持續放水。
熱水嘩啦啦填進他不太大的水杯裏，眼看著要滿了。宋識雲移開飯卡，水卻又開始持續流個不停，毫無止歇的意思。
他又繼續刷幾次，一個沒註意，熱水就要從杯口溢出來。宋識雲倒吸口氣，還沒待他動，手裏的杯子就被人奪了過去。
霍祁側身站在他身邊，右手握著漫出來的水杯，左手抽過宋識雲的卡：“你是豬嗎，溢出來了還接。”
宋識雲看著熱水從杯口流下幾縷，劃過霍祁的手背，他像是沒事人一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再說，宋識雲你怕不是高分低能？
宋識雲不作聲，跟他離開打水的地方讓別人去接。
直到回到座位，他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霍祁的手上，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你沒事吧...手...”
“沒事啊。”霍祁看起來一臉無畏，“你以為我是你啊。”
他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看了眼表：“要去上廁所的，被你一打岔忘了。”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跑去，本想說聲謝謝的宋識雲看著他瞬間消失的背影默默轉過頭。
跑向廁所的霍祁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猙獰的面部表情，邊往手背吹氣邊大跨步地往前跑，弄得走廊上的同學都以為其身後有班導在追。
霍祁沖進洗手間，打開龍頭猛地用涼水沖手，邊沖邊吸氣。
英雄真是不好當啊...
霍祁在洗手間沖了半天，等到預備鈴打響才不依不舍地走向教室。
他摩挲著自己的手，坐上座位後準備翻書，書皮上赫然躺著一管燙傷膏。
霍祁一楞，轉頭看向正握著筆沙沙沙寫字的宋識雲。
醫務室離他們的教室並不近，要跑好幾層樓。
現在天氣不算涼快，動的多了，出汗是肯定的。
宋識雲此刻故作鎮定，額上的細汗和已然打濕的碎發卻已經暴露了他去買藥的事實。
霍祁直楞楞看著他的側臉，直到人耳朵開始發紅，他才意識到，好像盯得過於久了點。
早讀是語文課，帶著老花鏡的老師已經走進門。霍祁擺正頭，把燙傷膏放進桌洞裏，翻開面前的書。猶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尊口道聲謝，卻偏偏跟班裏同時響起的瑯瑯讀書聲撞個正著。
霍祁無語凝噎，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大家就開始躁動不安。政治老師不停用書本敲擊著桌面，卻只能管一分鐘的用。
終於捱到下課，霍祁原本只想把作業帶回去，但隔壁的宋識雲搞得像這一去就不再回來似的，可勁兒地把書本往包裏裝。
霍祁冷哼一聲，想起那管燙傷膏，哼聲又硬生生止住，聽起來像是鼻子不通氣。
宋識雲紆尊降貴地瞥他一眼：“你感冒了？”
“我...”霍祁正要反駁，就見他利索地拉上書包站起身往後一甩：“那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弟弟身體不好，會容易被傳染。”
霍祁：...我他喵的是會隔山打牛嗎？
不對。他突然反應過來，沖著宋識雲的背影喊道：“我根本沒感冒好不好。”
霍祁就這麽一個人往外走，拉著一張別人欠他五百萬的臉，從教室到學校大門的路上有認識的朋友看到他都不敢上去打招呼，只當霍學霸又被叫家長了呢。
結果他剛到門口，打眼就瞧見宋識雲神色漠然的拉著書包帶站在門口，狀似無意地扭頭斜了他一眼，確認對方註意到他之後才別過臉轉身走開。
霍祁昂起臉，嘚瑟地笑了一下，就知道會等他，嘴硬的家夥。
霍祁追上去，忍不住開始嘴賤：“不是說走了嗎？”
宋識雲面色微赧，很快掩蓋過去：“你又沒感冒。”
“哼。”霍祁故意作怪用鼻子噴氣，伸出胳膊攬住他，“甭管你樂不樂意，都得跟大爺我一起走，知道嗎？”
宋識雲一個白眼丟過去，擡起胳膊朝他肚子來了一下。
二人打打鬧鬧走過一個路口，一輛熟悉的車沖他們鳴笛。
“哥哥！哥哥！”
車窗搖下，一只小小的胳膊揮舞著：“哥哥！太好啦！哥哥你還活著！”
宋識雲：“......”
他轉頭瞪了一眼心虛摸鼻子的霍祁，走上前看著抱著弟弟的母親，和坐在司機位置，面上帶著三分笑意的父親：“爸，媽，今天怎麽來接我們了。”
宋玉書氣質文雅，笑起來也十分柔和：“臨時決定出去吃飯，上車吧。小祁，上車，你爸爸他們已經在飯店等著了”
霍祁點點頭，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宋識雲把弟弟從母親懷裏抱過來，跟著一起坐到後面。
宋識雨穿著小西服套裝，一坐進車裏，就用小胳膊死死摟著宋識雲的腰，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緊盯著一旁的霍祁，生怕他做出什麽對哥哥不利的事。
成熟男人霍祁不跟小孩一般見識，除非忍不住。
他對上宋識雨的視線，見對方有些色厲內荏地一哆嗦，正想做一個兇狠的表情嚇哭他，就被宋識雲抓了個正著。
“你擠眉弄眼的做什麽。”
霍祁撇撇嘴：“沒什麽。”
宋識雨看到他吃癟，捂著嘴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看著霍祁扭頭去看窗外，宋識雲無奈地低下頭，捏了捏還在扮鬼臉的弟弟。
宋識雨縮著脖子裝乖，窩進宋識雲懷裏，準備在去飯店的路上尋一個好眠。
宋識雲由著他，自己也歪頭睡去。
或許是因為太顛簸，又是因為太累了，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聰明可愛的弟弟長大了，卻帶著點邪氣，有些敵視他。一個陌生的女人取代了母親的位置，而一邊父親...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冷漠。
這怎麽會，宋識雲不敢相信。
而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跟霍祁結了婚！有了孩子！還是兩個？
宋識雲是被人叫醒的，他聽到了宋識雨的哭聲，睜開眼，所有人都在一臉緊張地望著他。
母親問他：“識雲，怎麽了？是太累了嗎？”
父親伸手探他的額頭：“頭疼嗎？有沒有發熱？”
霍祁摸著自己的鼻子，視線一直都沒從他身上離開過：“不會吧，我沒感冒啊。”
宋識雲微微一笑，對上趴在自己膝上的宋識雨淚眼婆娑的眼睛，柔聲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很亂的夢而已。”
他原本想說是噩夢，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因為那噩夢裏，還是帶了一些甜的。
雖然是很奇怪的甜...
宋識雲望了眼前方霍祁走進電梯的背影，臉頰有點紅。
來遲惹。最近感冒有些嚴重。這兩天完全放開了，說實話有些害怕捏，大家也要註意防範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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