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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日常篇之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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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日常篇之坦白

方謹深吸了一口氣, 從旁邊的紅漆嵌螺鈿托盤上將秤桿拿起,用腕力輕輕一挑,蓋頭滑落下來。

紅燭的光柔和地照過來, 她擡眼看著他, 眉目如畫。

他看得一陣恍惚, 又擦一擦眼睛,才確定不是夢境。他幾乎不曾結巴起來,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我……我太有福氣了。你……就像畫上的仙女一樣。”

她就跟著笑了,轉了轉脖子:“這冠子真的很重,五六斤不止。”

他趕忙上前去, 在她身邊坐下:“拆了吧, 別把脖子壓壞了。”

他笨手笨腳地捧住鳳冠往上使著力氣,她嘴裏嘶嘶有聲:“掛住頭發了, 慢點慢點。”

他又不敢動了, 小菊自己摸索著解開, 將鳳冠除了下來, 方謹捧著放到桌上:“怪沈的,難為你了。”

小菊這才吐出一口氣, 又伸手去拆頭上的簪環。方謹將剪刀拿了過來:“喜娘說了, 剪一縷頭發。”

結發之禮也順利完成了, 他們又喝了合巹酒, 她臉上起了點紅暈:“這酒很好喝。”

忽然她肚子裏咕嚕嚕響了幾聲, 她立刻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方謹笑著摸摸她的頭發:“是不是餓了?”

“是有一點兒。”

“頂著這些東西過一天, 不吃不喝,是比穿著盔甲都憋屈。想吃什麽?吃燒雞嗎?我叫他們去買。”

小菊連忙擺手:“不用, 這個時辰,人家店裏頭也關門了。”

方謹笑道:“那就吃點熱乎乎的墊墊肚子。”

他走到門口, 吩咐道:“叫廚房做兩碗肉餛飩來吧。”

小火者答應著去了。小菊也站起身來,將身上的喜服解了掛在床邊,走到盆架前認真地洗著臉。方謹站在她旁邊拿著巾帕。

水將臉上的妝飾盡數洗去。她俏皮地笑:“仙女跌在地上了,又灰頭土臉起來。”

“哪裏的話。我第一眼看見你,你拉著板車,眼睛朝我望過來,我心裏就一動。”

“當年……”她忽然想起些不愉快的事,搖搖頭:“我忘了。”

他會意,伸手在她肩頸上用勁揉了揉:“娘子,你辛苦了。”

她聽他換了稱呼,忽然害羞了,吃吃地笑了兩聲:“你叫的倒好聽。”

“娘子,我今天心裏就想,真是傻人有傻福。當時萬裏迢迢送到北京,許多同伴都沒了命,我也發過高燒,僥幸活了。混得機靈的,都被掌印監官們挑走了,我什麽也不會,稀裏糊塗地跟了我幹爹。還有你……俗話說的好,老天爺餓不死瞎眼的家雀。”

她忽然笑著反手一推:“又胡說八道,你看中了我,是瞎了眼睛嗎?”

他連忙擺手:“唉,又說錯了。我就是笨。”

她轉頭望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道:“相公,你一點也不笨。”

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呆了一會,忽然外頭有人敲門:“小方公公,餛飩來了。”

他趕緊去開門,將一個大食盒拎了進來。

這是兩碗熱騰騰冒著白氣的餛飩,上頭撒了些細碎的蔥花。小菊累了一整天,早就前心貼著後心。她狼吞虎咽地吃著,只覺得鹹香鮮甜,入口即化,“可真好吃啊。”

方謹笑道:“外頭有一家賣餛飩的攤子,生意特別好。我幹娘喜歡吃,幹爹就叫廚子去買了他們的方子。幹娘在鋪子裏回來晚了,多半就是叫廚房做餛飩,所以他們包了些現成的備著,一叫就有。”

小菊喝著湯,點頭道:“幹爹對幹娘真好。”

方謹道:“其實我幹娘很不容易,有一段日子家裏遭了變故,都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他倆一塊這麽多年,沒吵過架紅過臉,和和美美,真叫人羨慕。”

小菊就笑了:“我也沒跟你吵過啊。”

“那是你不嫌棄我,不跟我計較。”

方謹把吃完的碗筷端出去,回來在椅子上坐了,將兩只手放在膝蓋上,鄭重地說道:“娘子,我今日成了親,便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菊見他神色嚴肅,愕然道:“你……”

方謹道:“我知道你遭人議論,又頂著寒苦,一路陪著我實在不易。我能給你的不多,只是從今以後一定會頂門立戶,愛護妻子,絕不會讓你後悔的。”

小菊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去捏他的臉,“你比我還小呢,充什麽大人,叫姐姐。”

他臉上便端不住,也笑著抱住她的腰:“娘子。”

四目相對,燭光搖搖,他們只覺得心慢了一拍,他捧著她的臉,輕輕親在唇瓣上,濕潤又溫和的一個親吻。

這個吻很長,她有點站不住了。他察覺了,攬著她的腰扶了一把,兩個人貼的很近,黏在一起。他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她微笑道:“相公,你答應過我的,言出必行。”

他苦笑了一下,點頭道:“好。”

忽然他眼珠一轉,手裏揉了一個紙團擲了出去,正打在窗欞上。外頭哎呀了一聲,方謹笑道:“我的好弟弟,在外頭扒著聽什麽呢。”

鄭祥悶聲悶氣地笑了幾下,小聲說道:“大哥,是我不對,我……我就是玩兒,這就走了。你跟嫂嫂可千萬別拿我當回事。”

方謹抱著手道:“你當我傻子,外頭可不是你一個人,你教壞小孩,幹爹幹娘看見了可要生氣。”

鄭祥笑道:“誰教壞誰還不一定呢。”又低頭叫道:“水窪,咱們走吧。”

兩個人的腳步悉悉索索地遠去,方謹豎起耳朵聽了聽:“這回真走了。好險,小家夥們真不省心。”

小菊笑了笑,伸手搭著他的肩膀,小聲道:“相公,把衣服脫了吧。”

他眼光又有點猶豫:“真的要看?今天也累了,要不就脫了外袍,咱們先歇著。明天……一步一步來,好不好?”

她就笑了:“你怕我不喜歡。”

他認命似的點頭:“今天一切都很圓滿,除了我。”

她伸手將頭上的髻子拆了。緞子一樣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下來。他只覺得驚心動魄,心神不定地脫了外袍,兩個人穿著中衣躺下。

金鉤一動,床帳被放了下來,床上忽然就全黑了。她笑道:“成了親,就能正大光明地躺在一塊了。”

他點點頭,很規矩地躺著,又拉了被子給兩個人蓋上:“睡吧。”

她輕輕笑道:“我要相公抱著睡。”

他心裏一動,轉身將她攬在懷裏。她的鼻息柔柔地噴在他脖子上。他心裏亂了,無數念頭像野草在瘋長,隔著衣服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後背。

她在他懷裏蹭著,忽然在他耳邊極輕聲地說道:“相公,你想不想……摸一下我?”

他渾身一震,她拉著他的手,從衣服裏伸進去,搭在她腰上:“坑坑窪窪的,是在牢裏留下的。我也怕醜,不敢叫你看。”

黑暗中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那裏觸手很熱,很柔軟。他的眼淚流下來:“是我不好。其實……我身上也有好多瘡疤,挨打是家常便飯。”

“沒什麽不好。在外頭很自在。打一頓就出了宮,這麽一算,我還賺了。”

她慢慢摸索著將中衣解了,一件一件地從被子裏拿出來,“相公,抱著我。”

她的手帶著他四處去。他整個人都抖起來,手像是不聽使喚了,“我的手太粗糙,別弄疼了你。”

“不會的。”

她和他貼的很緊,纏綿地親吻。她小聲道:“相公,你的衣服扣子蹭著我了,磨得不大舒服。”

他慌忙伸手去解。黑暗淹沒了羞恥心,他們肌膚相貼,纏繞著彼此,只聽見微弱的聲響。

她小聲問道:“太熱了,你熱不熱?”

他喘著粗氣:“是很熱。”

被子被踢到一邊。他頭暈腦脹,只感覺到她的吻在漸漸向下走,他流著淚握緊了她的手:“停吧,今天就到這兒好不好,等我準備……”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坐了起來,拉著被子將自己蓋住:“你……你的眼睛夜裏能看清……”

她輕笑了一聲:“是的,我已經看到了。”

他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炸開,嘴唇張了張,也說不出話來,終於長嘆一聲:“也好。早晚的事。”

她笑道:“並不醜陋。比我想的還好看些。”

“真的?”

“真的。”

她伸手去扯他的被子,“好啦,反正都被我瞧見了,沒什麽事。”

他們拉扯了兩下,他就破罐子破摔地放手了,懊喪地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她笑得停不下來:“方謹,你這樣顧頭不顧尾,打仗要被人抄後路的。”

她也躺下了,推一推他:“小心悶死。”

他腦中萬般念頭一一閃過,終於長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娘子。”

“哎。”

“你還想讓我抱著嗎?”

她笑瞇瞇地回答道:“想。”

他伸出手來,將她擁進懷裏,溫暖從彼此的身體中生發出來:“抱著真好。”

“是很好。”

他握緊了她的手,“那……你還想試試別的嗎?

“好。”

“你放心,我……我會盡力的,會讓你舒服。”

“好。”她閉上眼睛,偷偷地笑了。“什麽都好,相公。”

紅燭要燃盡了,月亮向西退去,漸漸隱沒。天邊現了魚肚白。門外忽然有人重重的咳了一聲,小菊被這熟悉的聲音驚醒了:“是我爹。”

她小心地問道:“爹,什麽事?”

“都日上三竿了,還睡懶覺。做新媳婦的,得早起拜見公婆,不然……顯得你多不懂事。”

她心下一驚,連忙手忙腳亂地穿衣裳,又伸腳去踢方謹:“起來了,要去前廳……”

蕙兒的聲音響起來:“親家老爺,督公一早就有公事去衙門了,夫人也去了鋪子,臨走的時候吩咐過,叫新郎官和新娘子不必拘禮。”

陳從雲哦了一聲,“那……是我想多了。”

小菊將門打開:“爹,進來吧。咱們一塊吃早飯。”

方謹整理了衣裳,恭恭敬敬地拱手:“岳父大人請坐。”

陳從雲點了點頭,轉臉看小菊臉色紅潤,言語間帶著笑,一下子放下心來。

小菊偷眼瞧著,見他眼睛裏全是血絲,眼圈也發青了:“爹,你睡得不好啊。”

陳從雲一擺手:“我……昨晚多喝了幾杯。”

方謹道:“爹,您再回去睡一會吧,眼睛剛治好了,別再有什麽不妥。”

小菊道:“呸呸呸,別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陳從雲忽然楞了一下:“你……你剛才叫我什麽?”

方謹笑道:“我隨著小菊叫爹,是不是不方便?”

“不是不是,沒有不方便。”陳從雲笑了,“以後就這樣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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