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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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新婚燕爾又是小別之情,待昭陽睜眼之時已是日上三竿。她在被窩之中暖暖的, 顧如泱睡在昭陽背後, 雙手緊緊環在昭陽的腰間, 昭陽轉過身, 這一動作也將睡夢中的顧如泱喚醒, 二人四目相對,不由的相視一笑。

顧如泱往昭陽嘴上一啄, 調皮說道:“春宵苦短,不許起床。”

昭陽卻是有早起的習慣, 此時都已午時, 再不起床,心中難免有些罪惡感。

“別鬧。”昭陽推開顧如泱從塌上坐起, 顧如泱的房間裏向來沒人伺候,昨夜奉劍奉笛又被顧如泱打發走,昭陽只得自己起身將塌上的衣服拿去。

顧如泱伸了個懶腰, 又打了個哈欠,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她知道昭陽的習慣, 這是個自控力超強,從不眷戀溫柔的女人, 於是她也從榻上起來,披著一頭長發走到昭陽身後將昭陽一環抱入懷裏。

顧如泱將頭放在昭陽的肩上,在昭陽耳邊小聲嘀咕道:“敗興的女人。”

昭陽轉過身,也一把環住顧如泱的脖子, 還口道:“享樂的女人。”

二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或許是這聲音驚動了附近伺候著的侍者,沒一會奉笛就到了門口,她輕聲詢問道:“公主可是要更衣了。”

“奉笛來了。”昭陽說著從顧如泱的懷裏跑了出來,她遞給顧如泱一件薄衣,自己也披上一件紅紗對門外說道:“進來吧。”

奉笛躬身而入,也不直視昭陽與顧如泱,想來也是宮裏的規矩,主子們春宵一夜,今日起床定然失儀,下人自然見不得。

“奉劍呢?”昭陽見只在奉笛一人。

奉笛將昭陽請到屏風這後,回答道:“昨夜奉劍喝多了,怕是吃醉了。”

“喲,居然不是你喝多了,倒是稀奇。”顧如泱自己套起了衣服,還不忘刺上奉笛幾句。

“那可要感謝駙馬家的海星了。”奉笛給昭陽系上衣帶,接著說道:“昨夜一個勁的給奉劍倒酒,咱們奉劍也就喝了兩杯,這倒好,誤了今日的差事。”

“還有此事?”昭陽也頗為吃驚,奉劍一向規矩,平日滴酒不沾,如今還醉了去,倒也是稀奇。

“可不,” 奉笛道:“海星說這次她把這喜事辦得好全靠奉劍幫襯,以後將奉劍就當自家姐妹了,既是自家人那便要飲酒,奉劍本是再三推脫的,那海星呀硬不讓,說日後要為奉劍兩脅插刀,我們奉劍哪見過這架勢,於是沒幾下就被那顧海星給灌醉了。”

昭陽撲哧一笑,她隔著屏風對顧如泱說道這:“你們顧家人還真喜歡隨便的人認個姐妹朋友。”

昭陽這麽一講,顧如泱倒是想到了之前與昭陽回門之時,信誓旦旦對昭陽說二人乃是真朋友,如今這幕又發生在海星身上,一時間覺得尷尬無比。

“我有些餓了,你快些伺候昭陽更衣,一會還吃早飯呢。”顧如泱岔開話題。

“這個點哪有什麽早飯,午飯倒是有了。”奉笛念叨,話語裏全是不痛快。

顧如泱笑了起來,奉笛這丫頭多少還有點草莽之氣。她自己穿衣快,更好衣後就坐在屋內等著昭陽,也沒一會的時間昭陽也換衣而出,只尚是素顏沒有化妝,既然顧如泱說餓了,昭陽便也不急,先又傳了膳。

二人用完膳,昭陽又精細收拾,時間也快到未時了,接下來二人又各自自有安排,這次行了周公之禮,昭陽定是要跟著顧如泱回萬世港的,回去之前她還得先回長生宮向她父皇請辭,顧如泱也要在萬世商會打點一下,於是二人又暫時別離,約定酉時在公主府門口集合並往武安港而去。

三個時辰的時間足夠讓二人將事情交待得妥帖,畢竟無論是昭陽的公主府或是顧如泱的萬世商會都有無數的幹練之人幫忙打理。回到武安港時已是戌時,月亮又上了天,空氣也微微泛著亮意,武安港四下都是巡邏的士兵,看起來比平日多了不少人,手上的武器了是映著月光閃閃發亮,似乎是今日打磨。

“這鄭齊防我如同防賊一般。”走過一隊士兵,顧如泱揚起眉毛說道。

“我駙馬不就是賊嗎?”昭陽回答道,卻將顧如泱挽得更緊。

顧如泱的表情才又緩和了一些,她道:“其實萬世港與念歸城合作,百利而無一害,不知道偏要如此做作。”

“鄭齊是禮安一派的,自然看你不得。”昭陽坦然說道。

顧如泱嘆了口氣:“我是獨女,並沒有兄弟姐妹,若我真有一定好好待他們,就不知為何你們天家總是少不了手足相搏。”

昭陽也是嘆息:“家為天下,天下為家,父皇既是家長又是君主,我與禮安既是子女又是臣子,有時相搏非手足之搏,乃臣下之搏,實則黨朋之爭。”

顧如泱也知道昭陽這家是她不能體會的,就連尋常的家庭之情她也未曾感受,更別說天家恩怨了。

“回了萬世港,就別想這些了。”顧如泱安慰道:“你好好的把生意占理起來,念歸城與萬世港都把銀子賺足了,這樣你也不愁你母國了。”

顧如泱這次所言正是打在了昭陽心上,弒母之仇她必然會報,但這一定是建立在大周繁盛的基礎之上。

“如泱懂我。”昭陽說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便到了九天之下,舷板早已放好只待二人上船,四周水兵的目光也直指九天,任誰都不願意如此一只船隊呆在自家港口之內。

這已是昭陽第二次走水路離開念歸城了,一切的流程也不再陌生,九天船頭鼓聲響起,船身開始緩緩的移動,船帆如瀑而下,九天再次起航……

此時沒有上次的風浪,自然也沒有繞道離人島,秋風正好又可謂一帆風順,如此順利的路途顧如泱也常常與昭陽在甲板上溜達,又時而上船樓樓頂觀星,這蒼茫大海之上既無朝廷的紛擾,也無港務的煩心,倒是給了顧如泱與昭陽足夠的氛圍過著簡單的日子。

“你姿勢不對。”

昭陽看著手上的魚竿,倒是沒想明白哪裏沒對,不是握住就好了嗎?

顧如泱握住昭陽的手,幫她調整好角度,解釋道:“若是大魚上鉤了,你這個握法容易松手,這麽握住才夠緊。”

昭陽認真點點頭,又嘗試了一下。

“殿下,若真上了魚您拉不上來就及時放手,可別讓這魚竿摩傷了你的手。”奉笛提醒道。

昭陽不由笑道:“我覺得我大致什麽也釣不上來。”

這本是昭陽心裏話,今日答應陪顧如泱釣魚了是因為想逗顧如泱開心,君子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這都是昭陽自小學的東西,她可不忍心釣上一只魚來,這手勢也並非她學不會,也是故意為之。

“誒!線直了,有東西上勾了!”顧海星忽然指著昭陽的魚竿說道,同時一個上步,將昭陽的魚竿握在手裏:“好家夥,這東西不小!”

顧如泱一聽了是樂了,昭陽第一次釣魚就是個大的,不過轉念一想,她給昭陽的魚鉤倒不是釣大魚的鉤,可這線繃的如此之直倒覺得有幾分奇怪。

“你把線拉緊了,”顧如泱向海星說道,又轉身對一親衛下令:“派人下去撈撈看,是個什麽玩意。”

那邊親衛叫著得令,便一口氣往船下竄去,顧如泱再次註意到這魚線,倒是有節奏的一直在動,顧如泱的魚線無論掉大小魚類都是用的上好線,可不是那麽容易斷的,她也是好奇船下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沒過一會,便又覺得這魚線松了,海星急忙收起魚線,幾人往魚線上一看上面竟然沒有勾,魚線也是像被利物切斷,不用多說肯定是人為,也正是此時剛才那親衛跑了過來,他超顧如泱拱拱手,道:“當家的,是個人。”

“人?”顧如泱搖頭一笑,這四海之中無論哪個船只都是看到九天就避之不及,沒想到還有人想在九天下搞麻煩。

“捉上來沒?”海星問道。

“回顧番主,人拿上來了。”親衛說道向身後指著:“不是別人,是上次齊兵的百夫,那個叫馬安的。”

“馬安。”顧如泱對此人印象挺深,他見過昭陽的殺母仇人,所以才一直留了他一條狗命,不過他應該是關了水牢之中,怎麽會有機會逃跑的?

“帶上來。”

跟著幾個水手就將馬安拉了上來,他的臉已被打得來青一塊紫一塊,估計是捉了之後才被下的手,馬安見到自己又被拉到了顧如泱的身前,不由的想起之前被餵鯊魚的細作,腿上一軟就跪了下去。

“當家的饒命啊!”

顧如泱支著下巴看著馬安,悠悠說道:“你這不膽子挺大的嗎?還敢越獄了?哪還要我饒命,我看你就是找死。”

“他不是在水牢麽,怎麽逃出去的?”海星問道。

此時看守水牢的李二一臉尷尬的走了出來,他答道:“前兩天當家的大喜,讓放他們出發走走,這馬安表現的不錯,辦事也挺牢靠,小的心一軟就放他去夥房幫助的,本想著腳上戴著鐐銬應該跑不了,結果還是給他跑了。”

“當家的,這附近水淺沒鯊魚。”顧海星突然無理頭的說道,估計是揣摩著顧如泱的意思要把這馬安扔海裏了。

顧如泱還真不準備讓馬安死,不過海星又補了一句:“不過水母和海膽多。”

馬安是誰,也是海上一步步往上趴的上,鯊魚好歹咬到頭還能死得痛快些,若真扔進了水母堆裏那死狀可是淒慘。

“當家的,我招我招……”

顧如泱了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馬安應該說的早在半年前就說了,在這招什麽。

“我見到殺皇後的人了,就在武安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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