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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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眾臣們又開始了低語,他們不自覺的分成了兩隊, 一隊站在以昭陽為首的左側, 另一隊則站在了以秦禮安為首的右側, 雙方勢力心中都各自盤算著, 也忐忑等待著能從顧海星身上審出什麽。

李拓雖然官至左將軍, 畢竟上面還有一個羽林衛將軍,就算他有心給放水, 現在左右丞相、各部大臣都在,他要做的更是只有安分聽令, 不能讓人捉了把柄。李拓親自走出殿外將顧海星帶了進來, 這個女海賊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他原以為這可能也是像顧如泱一般聰穎的家夥, 但近看之後才覺得這女人好像有些面癱。

回了永安殿,李拓將顧海星扔到了殿前,並讓顧海星跪下, 這女子並不願意跪的,她一未犯錯, 二不效忠念歸城, 自然沒有跪的道理,但杜詠發了話, 她還是老實的跪在了地上,雖說有些面癱,但現在也不能看出她臉上的不自在。

“你是何人?!”問話的是刑部尚書,說是這事應該歸羽林衛管, 但既然他刑部在這,他還是主動審了起來。

“你們請我們過來,我叫什麽你們會不知道?”顧海星反問道。

刑部尚書哪見過這樣不識規矩的人,不由的喝道:“大膽!”

“方才不是說了嗎,她叫顧海星,是顧大當家的親衛。”杜詠道,他又對殿內諸世作一長揖:“都是誤會……”

“稟報大人,剛才在這女子身上搜出了這個。”

杜詠話還沒有說話,剛才那個發現顧海星的侍衛又站了出來,就連李拓都不知道他是何居心。

“發現什麽了?”這些巧合讓秦無庸也有好奇,他道:“把東西呈上來看看。”

“是。”那侍衛拿著一支筆狀的東西遞到了秦無庸跟前。

接過‘筆’秦無庸打量起來,這像是個西洋玩意,不過聞著有一股濃郁的火|藥味,顧如泱倒是真本事,長生宮也算守衛森嚴,她竟然能帶進來這種東西,秦無庸現在不懷疑也難了。

“顧當家,你要不解釋一下這又是什麽?為什麽你的親衛拿著這東西爬上了朕的屋頂?”秦無庸道。

“如陛下所想,這裏裝了火|藥。”顧如泱回答的非常直接。

“火|藥?!”鄭齊一聲冷笑:“你倒是認了。”

“那顧當家不如解釋一下你把這火|藥拿進宮裏是做什麽用的?”楚寒問道:“除了這一管火|藥,你身上還帶了多少?”

“楚先生,怕你是一介布衣這樣與駙馬說話,是壞了規矩吧。”禮部尚書黃苑說道。

“那本宮來問,便不壞規矩了吧?”秦禮安邁上一步,她對顧如泱說道:“剛才楚先生問你話,還請顧當家的答上一答。”

顧如泱白了秦禮安一眼,道:“我們海賊從不與土鱉說話。”

“你……”

沒等秦禮安把話說完,顧如泱即刻轉身對昭陽說道:“公主可想知道?”

昭陽點頭:“我既信你,你如實說,只要站在這永安殿裏,就沒人敢動你絲毫。”

顧如泱心頭一暖,她先不急著解釋,卻是上前握住了昭陽的手,顧如泱又從自己靴旁拿出了一只與秦無庸手上一模一樣的長管物,一時四周的羽林衛都緊張了起來,大臣們也不由的後退了幾步。

顧如泱道:“此物其實大家都應該聽過,這是火銃。”

火銃二字出來,眾人更是各自後退,李拓直接跑到秦無庸跟前將這位陛下護在身後,羽林衛毫不猶豫的拔出了武器,所有人都盯著顧如泱和依然與她執手的昭陽。

“不過這火銃卻不是殺人之用的。”顧如泱解釋道。

“顧如泱,你這是要做什麽?!”秦禮安躲在楚寒聲音,指著昭陽又道:“你身為皇家長女,竟然引狼入室,你有什麽臉做我們秦氏兒女!”

“你閉嘴!”說話的竟是秦無庸,他繼續把玩著自己身前的那把火銃,畢竟是保住皇家最後血脈的帝王,他對顧如泱說道:“不是殺人之用那是做何之用?”

“杜詠,現在幾時了?”顧如泱不答秦無庸,卻是只向杜詠問道。

杜詠往地上一踏:“我的小祖宗,你還管什麽幾時了?現在這情形是不是戌時無所謂了!”

顧如泱拉著昭陽走出殿外,來到剛才比馬的殿前廣場,昭陽身後的幾位大臣也了出去,楚寒也算頗有膽識他竟然也跟了出去,之後又陸陸續續跟出了幾位太子一派的人。

“如泱,你這是賣什麽把戲?”昭陽見形勢緊張,她自然不能再容顧如泱胡鬧。

“昭陽你看了便是。”顧如泱再次將那火銃舉了起來,她對秦無庸說道:“陛下,你將昭陽嫁給萬世港既是給到我萬世港最大的誠意,今日我萬世港也為陛下帶來了厚禮。”

話畢顧如泱點燃了火銃,一根紅色的火光劃破了天際,它像一把利箭切開了黑暗,最終在天空的頂上變成了一朵煙花,所有人看著這煙花從一個星點綻放又消失在黑暗中,所有人都在想它還能多大的變化,可是天空還是回歸了黑暗。

“顧如泱!你在拿我阿姐開玩笑嗎?”

秦寰安在一旁喝道,可現實沒有給他繼續為昭陽打報不平的機會,忽然之前念歸城的北方火光騰起,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炮聲,無數的光箭直沖天際,當它們到達穹頂時突然變成了一朵朵巨大的花簇,它們顏色不同,樣式不同,卻同樣的點亮了念歸城的天際。

那些在夜市中行走的人們都停下了腳步,他們無不望著煙花的方向感嘆,究竟是何人的大作讓念歸城的端午之夜如此美麗,遠離陸地的人們也從蓬中探出了腦袋,這一片彩色的煙花映在大海之上竟是雙倍的美麗,再回首宮中,那些忙碌於皇家宴習的宮人們也擡起了頭,仿佛此刻他們不再為仆為努,他們與宮中的貴人一樣也享受著此刻。

秦無庸也楞住了,他也忘記他究竟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煙花,這讓他心中所懷念的故鄉變得更加多姿,好像他又回到了少年,坐在先帝的宮墻上,看著大周的繁榮昌盛……

“如泱……”昭陽不由的將那只手掌握得更緊。

“噓……慢慢看。”顧如泱貼進昭陽,她有些想伸手抱她,卻將手死死按在了自己腿邊,一動也不敢動。

二人如此緊靠在一起,看著那煙花起了又落,落了又起,那些光彩映在二人的臉上,仿佛周邊並無他人,這煙花也並非為念歸城所起,也不是為萬世港所起,只是為了昭陽與顧如泱,這光亮之下沒有勢力的抗衡,也沒有公主與海賊,只有兩人心有所向,卻怯懦不敢道明真情的人……

一家歡喜一家愁,而在另一邊秦禮發的表情卻是讓人不快。

“楚卿,怎麽回是這樣!”秦禮安十分不快。

“那便是臣錯了吧。”楚寒嘴裏說著錯,臉上卻絲毫沒有悔恨之意。

“不能讓昭陽如此得意!”秦禮安憤憤道。

楚寒看著那煙花退去,又謙恭的對秦禮安深揖一禮道:“太子殿下請放心,下次他們不會再有此機會了。”

從第一批煙花的綻放到最後一粒光亮熄滅,這火光維持了足足一柱香的時間,無論是和長生宮內還是念歸城人所有人都沈浸在這美好帶來的喜悅之中,光孝帝亦然,這一份大禮比任何的實物都讓他歡心,帝王所喜愛的終是些鏡花水月,落魄的帝王也是這樣。

而眾人見顧如泱此舉並非加害念歸城,反而有投誠之意,秦無庸也是一臉難見的高興,自然也再無人敢提這事了,放了顧海星,眾人山呼萬歲,光孝帝又是感慨萬千,自然少不了又多了幾句,話中自然皆是顧如泱與萬世港的好,但被眾星捧月的還是昭陽,現在誰還會再質疑昭陽半發,就連太子一派中有些人也有了動搖之意,而另外兩位公主更是羨煞不已。

有了顧如泱的助興時間仿佛過得很快,酉時很快便結束了,這也意味著這宴席也到此結束了。眾皇嗣與眾臣各自拜謝了皇帝便一一退去,昭陽本是要留宿宮中的,之前奉劍提議戌時晚市未閉,她便帶顧如泱往朱雀大道去了。

奉劍自是有心之人,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尋常人家的車馬與衣衫,只待昭陽與顧如泱了,二人換了衣裳便上了馬車,千牛衛與顧家人自然在暗處侍奉,馭馬之人是霍啟山,一切再安全不過了。

宮中甚是安靜,只聽見兩邊車輪滾動的聲音,車內卻更是安靜,顧如泱與昭陽突然有些無話可說,更或者說不知道話應該從何說起,二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窗外,不甚的尷尬。

昭陽有些喜歡這平民的馬車,畢竟裏面沒有一絲光,顧如泱看到她紅著的臉。顧如泱則些嫌棄霍啟山,這位將軍將這車駕得太穩,整個車走得波瀾不驚,讓她連一個靠近昭陽的理解都沒有。

“煙花很美。”最終還是昭陽打破了僵局。

“昭陽也很美。”顧如泱回答道,她回答得很誠懇,卻又覺得自己很輕浮,好像這一瞬間她真正了解到了輕浮的含義,但她又馬上將這個詞從自己的腦海中抹殺掉了。

“出乎我的預料。”昭陽又道。

顧如泱高興的笑了起來,卻笑的很內斂:“我說過,定要給你漲臉的。”

“謝謝駙馬,本宮很喜歡。”昭陽說道,她喜歡顧如泱,卻從來沒有像今日心動這一般為她心動,她很想在喜歡後面加一個你,卻還是把那字吞了下去。

“嗯……”顧如泱點點對,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殿下,集市到了。”

車的一旁奉劍小聲說道:“人還挺多,您帶駙馬好好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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