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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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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到家中, 中島凜一改一路上沈默的樣子,拋下禪院甚爾先回了房間。

靈魂核心完成的那一刻,中島凜就想要回來見她的孩子。

將書包放下,在書桌上擺好剛剛買的植物, 中島凜跑到小床前, 先摸了摸中島敦的白發, 沒敢用自己冰涼的手去碰他的小臉。

看著睡熟的中島敦, 中島凜t的目光看向了他的靈魂核心,它拯救了她的靈魂核心。

紫色的雙眸看著他, 這是個純粹愛著她的靈魂。

眼中閃過痛意,她會讓這個世界承認他的。

身為母親, 發自內心的憐惜和痛意升騰, 中島凜在中島敦額頭上落下安撫的吻,忍不住疑惑起那個世界是怎麽毀滅的, 讓中島敦受這樣的苦難。

嘆息了一聲, 不再探究這個在她看來不會有答案的問題。中島凜去給已經睡著的禪院惠一個晚安吻後,換了衣服洗漱。

禪院甚爾停好車, 在客廳等了一會兒,不見中島凜下來, 思索一下也回房了。

他不擔心中島凜會忘記和自己談談的事, 安心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等待。

手中的打火機開開合合,在室內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彰顯主人靜謐的吐息, 又像是即將咬住獵物脖頸的齒牙摩擦。

當門上傳來敲擊的響聲, 室內的聲音重歸寂靜。

禪院甚爾笑了一下, 起身開門, 不出意外地牽著阿七的手讓她帶到沙發上坐下。

牽手這個動作,他做得越來越熟練了。

沒有一絲反抗地被牽引到沙發上, 中島凜順從地坐在上面,順便抓起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裏。

中島凜乖巧的摸樣讓關好門返回來的禪院甚爾胸腔中陡生出一陣難耐的癢意。

如果是從前,他現在已經帶著人上了床。可對於阿七,禪院甚爾心中有很多不確定。

如今的生活讓他有了再次活在人間的實感,每天都有期待的事情發生。禪院甚爾一次次抱起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每次回家時為他而留的燈光,一行行飽含關切叮囑的娟秀字跡,隨著阿七手藝越來越好逐漸豐盛的餐飯,數不清的細節帶給他的是不間斷的滿足。

人一滿足就會有力氣折騰自己周圍的事情,表現在禪院甚爾這類驟然被餵飽的猛虎身上就是忍不住用各種方式確認虛實,警惕任何危險的讓他可能失去飽腹感的一切因素。

說來好笑,他原本確定阿七只會愛上他,可因為車上的一點插曲,首先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不確定。

禪院甚爾不確定,當阿七真正了解了這個世界的全貌,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一樣時,她是不是還會留在他身邊。

他意識到了這個靈魂正在快速適應這個世界。

在一切還沒發生時,他已經有了這樣的憂慮。

這無關個體的強大與否,只是一個求愛的人類,基因中的本能。

最後,禪院甚爾像從前每一刻想對阿七做點什麽時一樣熟練的壓下這股不斷引誘他的念想才開口。

“今天聚會,你的朋友和你說了什麽?”禪院甚爾笑了,似乎在降低中島凜的警覺。

“怎麽突然會說遇見我很好。”

抱著抱枕,中島凜習慣將腿蜷起,腳趾踩在沙發邊緣。她擡起頭,左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禪院甚爾坐下。

“美惠和我說很多。我是自己想的。”一條條回覆了禪院甚爾,中島凜看著他坐下,繼續說道:“能遇見甚爾很好,我一個人是不能把生活打理好的,人類的事果然很難懂。”

女孩露出一個皺巴巴的表情,“我今天才知道我們之前那種相處不是朋友。”

某種意義上被發了好人卡,禪院甚爾眼眸暗了暗,只是這樣嗎。

他順著中島凜的話嗯了一聲,不依不饒地問:“你朋友和你說了很多,我能知道嗎?”

禪院甚爾想知道這幾日間阿七身上發生的變數,為什麽前天還懵懵懂懂的人外,今天就突然懂了點人類的東西。

甚爾?中島凜突然從他身上感知到一種不安的情緒,紫眸不明的對上禪院甚爾的眼睛。

他為什麽不安,他不安的話會離開我嗎?

不可以!

沒有得到立刻的回覆,禪院甚爾挑眉,“怎麽,不能說?”

搖了搖頭,中島凜傾身向前主動伸出手握住禪院甚爾粗糙的有著細小疤痕的手,想要緩解這個男人的不安。

“沒有,可以告訴甚爾。我只是不知道從哪說起。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長和人類交流。”

“沒事,你慢慢說,我等著。”

禪院甚爾將阿七主動伸過來的手包在手心,指腹揉捏著每一根纖細的手指。果然不對勁,前幾天阿七可不會察覺我知道什麽,也不會任由他這樣捏著她的手。

不知道這是因為阿七的靈魂核心成熟了,禪院甚爾皺眉思考起這些天的事件。

最大的嫌疑還是那天一起出游,在商業街發生的事。

此時他還不知道最大的功勞是他那晚的失眠。

“好吧。”

甚爾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其他的也沒什麽不可說的。

尤其是他知道會放心,安心的人類會留在她身邊。中島凜任由禪院甚爾捏住手,覆述她們的對話。

在聽到某一句時,禪院甚爾捏緊了中島凜的手。

什麽叫會不會拒絕我的吻?

因為覆盤思考哪裏出了問題,沒有仔細聽中島凜說話,所以前面的話題禪院甚爾沒註意到。

他就聽見了這句。阿七被她朋友問了會不會拒絕他的親吻。

禪院甚爾有些緊張的集中註意力聽中島凜的答案。

然後,禪院甚爾等了等,等到中島凜睜著她那雙幹凈澄澈的眼睛安靜看著他不說話,他也沒等到他想聽的答案。

“沒了?”

禪院甚爾追問,不相信只有這些。

但中島凜不懂他想聽的什麽,她和美惠的對話都告訴甚爾了。

“沒了。”

應了一聲,中島凜覺得她是時候問她關心的問題了,美惠說要溝通,她想把自己昨天的心情告訴甚爾。

開口前,她向前傾了傾身。

“甚爾,昨天你身上有很多血,回來後我意識到你會死亡。”

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心臟,中島凜的眼中似是純然的困惑。

禪院甚爾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緒,又因為她話裏的意思心跳如鼓,不再想那個問題的答案,認真對待起來現在的話題。

“我不高興,這裏很難受。”

“美惠說有什麽問題要溝通。我想了一晚上還是不明白。甚爾,這是為什麽?”

禪院甚爾聽著她的問題,綠眸的視線在她的眼中停留,看向深處,在一片紫色的迷障裏揪住了一閃而過的光影。

這個瞬間,他明白了她的目的。

“你愛我。”

從那個咒靈開始,似乎她突然之間靠近了他。

不必糾結原因,結果和切實掌握在手裏的東西才是重點。

她確實在為他難受,但也在用這個試探他。

目光看向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禪院甚爾的心情是愉快的。

阿七,既然你試探了,那我可要向前一步了。

他給出了結果,中島凜的目光在他的眉眼停留,放在禪院甚爾手心的手也動了動。

烏黑的眼睫微合遮住暗紫的瞳色不讓他看見,敏銳地理解了,原來這就是他想要的,愛他,他就會一直看著她,好好活在她身邊,對嗎?像那個晚上一樣,也不害怕碰她。

可是要怎麽愛他?垂下的雙眸茫然。

綠眸看著她垂眸,禪院甚爾沒有錯過她的神色,綠眸的視線放在了手掌中的白皙,“如果失去敦和惠,你的心會怎麽樣?”

他明白她不懂得怎麽愛一個愛人,他需要讓她先找一個參照來愛他。

阿七會學會的,她很聰明,接下來只要讓她再看見欲望。

她會落入他的網裏。

再擡眼時,綠眸註視面前少女,愉悅地發現他確實成功了。

只有想一想這種可能,中島凜的心就開始痛苦。

心臟處的疼痛隨著跳動傳入大腦,中島凜想起在臥室好好睡著的孩子們才從快要窒息的稀薄空氣中清醒。

只是瞬間,中島凜將禪院甚爾的手拉到眼前,感受著他的生命。

心臟很悶,很疼,我不能失去敦和惠。

失去甚爾,心臟也會很悶。

是因為她愛他嗎?還是只是因為她會失去一個能靠近她的愛她的人類。

紫眸的目光仔細觀察禪院甚爾的手,中島凜的指尖劃過這只手掌上的疤痕和常年戰鬥留下的繭。

她在研究,在好奇,在珍惜這個人類。

她研究這只手的時間有些長,長到禪院甚爾不得不開口,“我的手有什麽好看的。”

“很好啊。很溫暖,我喜歡。”解決了糾結的問題,中島凜心情很好的笑著,向禪院甚爾靠近了幾分。

或許這兩者不應該區別。

這個人類,他能看見我最真實的情緒,不懼怕我的靈魂,發現了軀殼裏的我。

他想要我愛敦和惠一樣愛他,我知道要怎麽做了。

中島凜從t不吝嗇和中島敦、禪院惠肢體接觸,讚美的語言,擁抱,晚安吻,獎勵的摸頭,每一天都被她溫柔地給予著。她愛自己的孩子。

現在,她會愛著甚爾,他也會平等的擁有。

溫暖。禪院甚爾一怔,從沒有人如此形容天與暴君的手。離開禪院家後,他就變成了一柄冷血的渾渾噩噩的,有錢就能握一握的刀。

更清晰的意識到他如今已經不同了,禪院甚爾輕笑著,低頭看了看困惑解決完,完全放松的中島凜。

該說什麽呢,這樣就放松了的阿七真是惹人喜愛。可愛,坦率,她完全相信他。

中島凜不知道身邊這個男人因為她的讚美心裏劃過多少想法,她在回覆他。

“我想甚爾說的對,我愛你。”

將懷中的抱枕放在沙發邊緣,中島凜看著禪院甚爾輕快地說著。

紫眸認真地看向他眼中的情緒,他喜歡這句話,也在滿足。

只是這樣就可以嗎?金色的靈魂好奇著,打算再向前一步。

就在禪院甚爾想要把她擁入懷中,開口訴說心意的時候。

中島凜跪坐在沙發上,雙手攀著禪院甚爾的肩膀,傾身給了他一個額頭的晚安吻。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藏起的紫瞳中劃過一絲感覺事情過於簡單的空茫:這樣他就會像孩子們一樣留在我身邊嗎?

此時她還不懂,她要留在身邊的這個人類想要的可不止一個吻。

現在禪院甚爾糾結的,阿七會不會拒絕和他親吻,有了一半的答案。

這是個晚安吻。禪院甚爾想,在中島凜看不到的角度舔了舔唇。

至少阿七是願意吻他的。

雖然是因為用了點心機,讓阿七把自己擺在了和孩子一樣的地位上。

目光一怔,紫色的眼瞳快速地眨了眨,她定的睡眠時間要到了,要趕快回去。

“晚安。我要去休息了。”

說著,中島凜就要穿上拖鞋,離開禪院甚爾的房間去睡覺了。

如果沒有這個吻,禪院甚爾就放中島凜離開了。

可今晚這個吻已經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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