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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緣來緣去得之失之 這浮生不過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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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緣來緣去得之失之 這浮生不過如是

她自五萬歲識得墨淵,自此,已將他奉在心中整整九萬年。

他是她的授業恩師,這四海八荒掌樂司戰的上神,她親眼見著他手握軒轅劍,睥睨四海八荒的偉岸模樣,也記得他喚她一聲“小十七”時那不經意的笑意與溫和。她的師父墨淵,他執得起這世上最重的劍,也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姻緣。

七萬年,她寸步不離的守著他,看著這四海之內,六合之間,七次的桑田與滄海,然而炎華洞中,數百萬個日日夜夜,她從不曾湊近了細細的看他一眼。

她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家師父的崇敬與仰望,向來聽不得旁人的一句不敬,便也推己及人的要求自己,從來都覺著,只遠遠地瞻仰著已是心滿意足,若是想著放肆的碰觸他,再生出些荒唐不堪的念頭,便合該愧疚的以死謝罪了!

是以她從未將墨淵同她往這一處想,可今日折顏的一番話,便似寒九的天突地為她澆了一盆滾燙的水,明明內裏仍震得透心涼,外表卻活生生燙掉了一層狐貍毛。七分驚三分痛,驚痛至酸澀的感覺委實難以形容。

她咽了咽口水,卻覺得喉嚨裏幾乎冒了煙,九分絕望中仍存著一絲僥幸,“這,萬萬是不大可能的,你曉得,我同他的身份…….”

折顏望著她嗤了一聲,“怎的不可能?他於這四海八荒中再強大,也終歸是個男人……”他壓低了聲音,緩緩道,“而你是個女人。”

只這一句話,已堵得她啞口無言,她已燒退了一層狐貍毛的老臉不由得又燙了一燙,勉強穩著語調,仍同他分析,“你看,會不會是故事裏的這個守山人,他回來見著這條小蛇等了他許多年,心裏免不得,有些感動了……”

折顏嘆了口氣,微搖了搖頭,“若你為了心中好受些,偏要做這般以為,我也不會攔你,左右我同你說,也不是指望著你真的有個回應,你四哥說,寧拆得一座天宮,莫拆散了你的婚,我確也深以為然。故事既講完,故事中的人便合該散去,我同你講了這些,也是想著,若你真的承不了他的情,便也成全了他的清凈罷。”

二人沈默良久,白淺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我一向覺得,即便做一條蛇,也合該認定了便從一而終,若是做一條朝秦暮楚的負心蛇,最後也只落得個傷人傷己,且阿爹一直教導,我們雖活得肆意,卻也不能忘了最是底線的“倫常”二字,若是……若是第一個守林人再是它的師父,莫說傷人傷己,只怕最後,連善終都求不得了。”

“況且......”她吞咽了一番,縮了一縮脖子,“方才我同師父說,盼著他同師娘生個白胖小子,便也來湊一杯滿月的茶,師父他......他也並沒有表示什麽,想來,這位老祖宗既回來了,他許是已放下了。”

折顏聞言,臉色頓時僵了一僵,待反應過來不由得怒斥道,“我方才同你說了這麽多,原是在對牛彈琴,你說這話同你師父,是盼著他早日去了,你好獨自快活麽!”說罷一把將她撥開,舉步便往屋子走。

未到門口,已聽見裏面一聲重重的咳嗽,折顏心下一驚,只還未及反應,更不及攔阻,一只雪白的狐貍已嗖的一聲自他腳邊竄了進去。

她跑到榻前,卻也不敢伸爪子,墨淵初見她的原身,一時不由楞了住,心中一澀,已引出了一連串的咳嗽,他一手掩著唇,一手支著琴案,握得指節都有些泛白。

可終究,仍是有血跡自那修長的手指間滲出,一滴,兩滴,落在她短短的小爪子上。

她望著那刺眼的紅,恍惚看見了東皇鐘下那絕望的赤焰。

墨淵笑了,他抓過她的爪子來,用手一下下為她擦拭,他的手那樣溫暖,沾著他的血,他說,“別怕,已快好了。”

胸前突然被重重的一撞,他心中一悸,原是她已撞進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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