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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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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

轉眼到了放榜的日子, 這一天整個京城都顯得喜氣洋洋,讀書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貢院不遠處的茶樓, 酒樓更是處處爆滿, 想找個位置都不容易。

蘇小麥一家在天色熹微之時已經到了離貢院不遠處的茶樓, 結果附近已經有了不少人,還沒到放榜之時,貢院前各家家丁將那裏圍得水洩不通,茶樓裏更是一個個翹首以盼。

王皓這邊是王三郎自告奮勇去看榜了,隨著一聲銅鑼響, 放榜之處越發熱鬧,王三郎好半天之後才擠回來, 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是傻的。

在這時不時就有人來報某某舉人考中或者落榜的消息中,王三郎的表現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直到看到自家弟弟, 王三郎才回過神來, 臉上紅光滿面,“中了,七郎你中了。”他這會還覺得有些飄忽不踏實, 中了, 七郎竟然真的中了,以後就是大官了。

各種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他只說得出中了,就忍不住嗚嗚哭起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麽。

王三嫂趕緊上前拉住自家不爭氣的男人,嘴上不忘數落, “哭什麽哭,七弟中了是好事, 這是好事。”

話是這麽說,王三嫂雙手都在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相比於他們的驚喜交加,王皓和蘇小麥要平靜不少。

在聽聞自己中了的時候,王皓心底湧出一陣狂喜,數年苦讀,隱忍,終於在今日一朝得了結果。

哪怕之後的殿試是最差的三甲,對他這樣的平民子弟來說也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相公。”蘇小麥眼中不知不覺帶了淚,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如今這種心情,驚喜有之,心疼有之,期盼亦有之。

與他們一家還沒反應過來不同,早有坐在附近的學子聽到王皓考中前來恭賀,不管是考中了第幾名,只要考中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王皓此次前來,是自家人一起來的,並沒有和禹州當地的學子一起,不過在學堂了一年,也和不少人關系不錯。

很快就有熟識之人過來,沒一會周圍就圍得水洩不通。

有和王皓關系不錯的,也有不怎麽熟識的,有真心恭賀,也有嫉妒不滿的,人生百態,不一而足。

殿試安排是十天後,所以王皓並沒有太多清閑的時間,比之往日,王皓要更用功上幾分。

很快就到了殿試當天,王皓隨著眾考生進入,行禮,至於上面官員乃至皇帝的面,根本沒有看清,也沒有人敢在這種場合直楞楞的盯著上面的人看。

拿到考題,看著上面的水患,王皓心中思慮萬千,這水患可解釋為簡單的水患治理,也可以解釋為不久前的安南動亂,至於怎麽理解,就要看考生自己。

王皓在看到考題的瞬間,心中就湧現了無數想要寫的東西,最終他閉上眼,穩定了心緒後,開始動筆。

王皓回家的時候,蘇小麥正在做針線,夫妻兩個對上目光的時候,王皓笑了笑,“二甲三十六名。”

“二甲?”蘇小麥重覆了一句,“嗯。”王皓臉上的笑越來越大。

一旁的王三哥早就樂的不知東南西北,此時連連點頭。

“真好。”蘇小麥說了一句,隨後對著他比劃手上的衣服,“考也考完了,這幾天估計安省不了,剛好我把你的衣服都修改了一遍……。”

王皓將人抱在懷裏,“小麥,我考中了。”“嗯。”“二甲進士,可以做官了。”“嗯。”“我想當個好官。”“好。”

就像蘇小麥說的,考中了進士,王皓的身份立刻不同了,同窗同鄉只要扯得上關系的都會來走上一趟。

王皓不是高調喜歡交際之人,大部分都只是說上兩句,少有幾個相熟的,會談一談此次考題。

當然大部分人也只是想在王皓面前掛個號,他們其中大部分可能到最後都考不中進士,能在王皓這個未來的官員面前掛個名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二甲三十六名,算不上出彩,對於王皓來說在意料之中,走到這一步,文采只占一部分,家世,皇帝,官員喜好占的比重更大。

在京城這段時間夫妻兩個也不是白待的,如今天子老邁,諸位皇子爭奪越發激烈,去年四皇子,七皇子處理了安南陳家,又安撫了當時水患的諸多地方。

按理說該是大功一件,但皇子私自調動當地府兵是一,處理了陳家是二。

陳家背後靠著的還有其他皇子,錢袋子被人生生撕爛了,那些皇子官員豈有不恨之理,四皇子還沒回京,參他的折子已經鋪滿了皇帝的禦案前。

故而哪怕是立了功回來,四皇子也並沒有在天子面前落下好,反倒因為得罪了不少人,在眾多人的推動下,被天子斥責,閑賦在家。

當今天子最為寵愛趙貴妃,趙貴妃之子為三皇子,母家也被封為奉恩公,連先皇後的母家都比不上。

三皇子一脈強勢,但太子為先皇後之子,先皇後母族乃是手握西北二十萬大軍的王家。

皇子不和,下面官員也爭鬥頻繁,不久前太子病故,如今東宮的位置空懸,皇子們爭鬥的越發厲害。

處在風雲動蕩的京城,哪怕是普通百姓都能感受到那種風雨欲來的氣息,讀書人中除了一二實在不通事物,對朝局不敏感的,其他人也都安穩呆著,就怕不小心攪進了如今的局勢中。

春闈之後考中進士的學子基本還能在京城待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有門路能力的會參加翰林t院的館選,若能被選中就可進入翰林成為庶吉士,在散館之前有三年的時間為自己謀劃。

沒有進入翰林的就要為自己謀劃之後的出路了,好點會被外放做個地方官,若是運氣再差點,就只能等了,等什麽時候朝廷想起你,給你個官做。

進士最怕的也是後一種,朝廷派官,哪怕職位低點,去的地方窮點,偏僻點都不怕,只要有本事,總是能出頭的,最怕的就是後一種被撂在一邊,沒人搭理的情況。

當然一般除非得罪了人,不然吏部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流程的,不可能讓一個進士一直坐冷板凳。

王皓對自己有自知之明,若說學問他哪怕有欠缺,也不怕,走到這一步,只有願意總能彌補,但根底太薄,這是短時間內沒辦法彌補的。

一個農家子能夠走到今天,能力,天賦,運氣缺一不可,王皓對如今的境況已經十分滿意了。

他小聲和蘇小麥嘀咕,“要是能到禹州附近任職就好了,離家也能近點。”

蘇小麥糾結了一下,“夫君沒想過進入翰林?”

王皓嘆了口氣,“讀書人哪個不想進入翰林,特別是本朝若是能入翰林相當於一只腳踏入朝堂,日後不說別的,三四品總是沒問題的,但咱家底蘊不足,想要被選中有點難。”

蘇小麥也知道這一點,京城的水太深太渾,她和夫君就如同蜉蝣,稍不註意就會被大浪淹沒。

這也是當初在清河村,王皓拿出那麽多東西給族中,她沒有反對的原因,底蘊可以慢慢攢,如今的情況卻是馬虎不得。

“若是能到禹州附近自然好,就算不能,等安置下來,再把爹娘他們接過來就是了。”蘇小麥對這些倒是不擔心。

不說別的,僅靠她在府城的生意,總能讓兩家人吃喝不愁,日後家中銀子這方面也大抵是不用擔心的。

夫妻兩個小聲說這話,王三郎從外面走了進來,“小麥,有你的信。”

蘇小麥看過去,心裏有些疑惑,想不到誰會在這時候給自己寫信,接過來打開後,上面只有幾個字,“汝陽侯府。”

蘇小麥心臟跳了一下,別的不知,汝陽侯府她是想忘都不可能,能和汝陽侯府扯上關系,必是和趙峻澤有關。

自己一個女人,對方就算對付也不容易,在如今關頭,有人送來這封信,不論是出自什麽心思,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趙峻澤盯上了自家夫君。

不用多說,王皓在看到信上的內容,也猜到了這一點,蘇小麥懊惱的道,“對不起,若非是我家中的原因也不至於牽連到夫君你。”

王皓拿過信紙仔細看過,搖搖頭,“不是你的緣故,當初在學院我們就已經結下了梁子,後來林老先生的事讓我們之間的矛盾越發嚴重,說到底到不同不相為謀。”

蘇小麥清楚王皓說的沒錯,可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總覺得若非是一場夢,讓自己和二丫都有了夢中的記憶,可能也不會陰差陽錯,讓王皓和趙峻澤之間的仇越結越深。

王皓將信放心,拉住蘇小麥的手,“趙峻澤其人心思狹隘,為了拜師可以折辱林老先生,由此就可見此人品性,且他因在村子裏的經歷,自卑敏感,除非我當初在學院就避其鋒芒,不然我們之間就不可能和平共處。”

相比於蘇小麥,和對方同村又在同一學院學習過的王皓,對趙峻澤的了解更清晰。

或許是因為本身是在寡母拉扯下長大,自小又知道自己出身,趙峻澤在村子裏時就和同齡人不睦,好幾次王皓都見到對方對和自己關系不睦的人露出陰冷的神情,之後沒多久,那些人總會因為各種原因倒黴。

若說那些人都是得罪了趙峻澤也就罷了,有些分明就是小事,例如背書比趙峻澤快,或者得了夫子的表揚,這種心思狹隘之人,兩人只要走的是一樣的路,總是免不了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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