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

我是黎軟。

我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12歲之前我的生活都很幸福美滿，父親母親都很愛我。

他們也都甜蜜的相愛著。

13歲的第一天，父親帶回來一個小孩。

長得很陰郁。

我不喜歡他。

父親說這是我的弟弟，母親沒說什麽。

只是動作異常僵硬。

母親昨天說送我一個難忘的禮物。

今天她遞給我了她的離婚申請書。

難忘到我記得請那份申請書上滴落的淚痕。

難忘到我記得那小孩陰郁的睫毛。

我討厭他。

父親帶回來了一個新女人。

長得和那小孩一模一樣。

很惡心。

我討厭她。

但她對我意外的不錯。

常常命令我去打掃衛生。

明明地面早就光潔的能夠反射出那女人惡心的笑容。

為什麽還要讓我一遍又一遍地擦地呢？

早就混濁不堪的水從我的頭頂一直流到了腳底，直到在我的腳下匯成骯臟的水灘。

“怎麽這麽臟呀？”

“快擦幹凈，軟軟不是一直是個乖孩子嗎？”

“可不能將自己弄的這麽臟。”

“作為小小的懲罰，那就不許吃飯吧。”

一次又一次，那灘水越來越多。

指尖早就被汙水泡的發白。

柔軟的指尖擦破皮，混著汙水落在光潔的瓷磚上。

漸漸地被塗抹在整個地板。

“夠幹凈嗎？”

奇怪，我的語氣還是這麽溫柔。

你又為什麽要發抖呢？

我不禁想要勾起笑容，我是乖孩子呀~

那小孩站在那個女人的背後。

一臉驚恐的盯著我。

我不是你想要的好哥哥嗎？

你不是一直向父親撒嬌想要哥哥嗎？

我不是在做榜樣了嗎！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小孩突然朝我跑來。

將我的手舉起，用紙巾慢慢地擦拭。

似乎是對待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動作輕柔。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創口貼，將其裹在我受傷的創口。

“哥哥。”清脆的孩童聲。

“不怕痛，痛，痛痛飛飛。”他朝我的指尖吹了吹氣，帶起的濕潤氣流使我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他用那雙眼睛盯著我，像是迷蒙的小鹿。

“哥哥，我，我叫李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們是同樣的名字啊！

印象裏父親總是較為嚴肅，似乎也是為了母親才溫柔以待。

只有在念到我的名字時，眉眼稍顯溫和。

原來你一直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從來都是一個代號嗎！

父親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我恨你。

那我就好好地當哥哥吧。

“嗯，我是黎軟。”

那小孩沖我笑，笑得露出了牙齒，很高興。

我也回了微笑，卻怎麽也提不起皮/肉。

似乎是終於接受了，我也漸漸融進了這一家的氛圍。

只是女人仍然對我有些警惕。

那又怎麽樣？你的兒子不是緊緊地纏著我嗎？

我朝著她微笑。

“怎麽了，媽媽？”

那女人的瞳孔緊縮，手指有些顫抖。

面色煞白，唇色烏青。

李軟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了。

但是裝作完全不知道不是很有意思嗎？

看著他逐漸扭曲。

甚至妄圖整成我的樣子不是很有趣嗎？

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獄。

而我一步一步地脫離黑暗。

站在了我所處之地，不是應該高興嗎？

從你試圖創造相似的我們時我就知道了。

從現在開始，你再也無法接近我。

只能痛苦的活在過去翻湧。

看著我邁向光明。

高興嗎？

弟弟？

我看著他跪在李不愁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裏再也起不起一絲波瀾。

恨過，但已過。

命中註定的命運導向的是你。

你那長滿細紋的臉有沒有想過和你一樣臉的我在高處遙遙俯視你呢？

你憑什麽以為你就可以代替母親成為我的家人。

你憑什麽以為你能成為我的弟弟。

當你走進我家的第一天，你註定成為現在模樣。

既然你奪走了我的家庭，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保持笑容啊，人生是如此美妙。

上帝從來不偏愛我，那我就替上帝折辱你。

“哥哥，哥，哥哥！”

“救救我啊！我不是你弟弟嗎？”

沒有人來救我，還有誰會救你？

我的恨意早就蔓延早我的心臟。

每次的跳動，都會被尖刺破壞的鮮血直流。

我伴著狠意走過了25年，我從來沒有安眠過。

我的名字是黎軟。

李軟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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