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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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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開什麽玩笑!”胡明心覺得左臨簡直不可理喻。兩家的仇幾乎都擺在明面上成死結了, 這時候他說不是他殺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這相當於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時候,士兵臨陣脫逃了。那這仗還怎麽打?

“我以前敬您是疼愛我的長輩,如今, 真的, 非常失望!”她一字一句重重地說著,想起得知噩耗那天的崩潰, 眼眶發紅。直直凝視著左臨, 讓他給個說法。

左臨不慌不忙, 調整自己的坐姿,緩緩道:“既然那封書信你看過就知道那確實是你爹的筆跡。咳咳···當日胡家之禍, 你爹全部知情, 錢財也是你爹自願讓給我的。世伯唯一對不住你的地方就是拿到錢後擔心你會來搶,對你動了殺心, 但你到了汴京後, 世伯再沒對你出過手了。”

“難道不是因為在汴京內我到了永寧侯府, 你殺我之後說不過去才如此做的嗎?你說你沒殺我爹, 我爹知情,那我爹是怎麽死的!你說啊!”胡明心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怒吼出聲。

她心底難受, 捏緊手中的帕子, 語氣哽咽。“難道你要告訴我, 我爹他是自己想死嗎?”

聽起來猶如天方夜譚!胡家人口簡單,有錢有閑, 生活和睦。她爹好端端拋棄她們做什麽?左臨如今為了自己的清白什麽謊都撒得出來。

左臨聞言未多作辯解, 只是從自己的枕頭下拿出一把匕首。“談話過後, 賢侄女你可直接拿這把匕首,解決我。t算我用命, 賠你胡家無辜喪生的性命。在你來之前,我早已下過命令,不會有任何人攔著你出府或後期找你麻煩。只還請你再相信吾一次,今日所言,句句屬實。”

眼前人說得情真意切,胡明心視線掠過那把普通的匕首,神色並未動容。

“一派胡言!我怎知你說的是不是假話?我家的錢被你全部卷走,你說你沒殺我爹?以退為進用得很熟練啊左伯父。”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裊裊走上前兩步,俯下身子與左臨對視,明明是個嬌俏的少女,這一刻卻猶如女王一般,身影壓得人透不過氣。

“如果你是怕我繼續報覆左家,行,等我走後你自戕,只要你死了,我之後概不追究。”

“好。”左臨爽快頷首,胡明心一楞,只聽他繼續說:“那天我受人所托,本來是要解決掉你爹的。可我,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而且我還與你爹做了一筆交易。”

左臨身子實在不好,說到關鍵處又開始咳嗽,這次咳得厲害,半天都沒停。

按理說左府伺候的人早該聽見聲音進來了,但外面毫無動靜,胡明心感覺很微妙,挪動身子打開窗戶通風,廊下一人也無。就連剛才讓她進門的左夫人和領路來的小廝都不見了。

她有點相信左臨剛才說殺了他可以走出去的話了。

好不容易等左臨咳嗽完,他又交代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秘密。

“你爹用全部身家買我兩年後搞垮永寧侯府。”

胡明心偏過頭,唇角和眉眼一起上挑,差點被氣笑。剛剛靠廊下沒人建立的那一點信任瞬間崩塌。

“世伯,就算要說謊,是不是得提前打個草稿?我看您也不像這樣的人,怎麽天天說夢話呢?可是那一劍傷得太嚴重,神志不清了?”

“我爹讓我住在永寧侯府,很明顯是相信永寧侯府的,你說我爹讓你搞垮永寧侯府?左伯父,您說的話不互相矛盾嗎?”

前後兩番矛盾的話讓胡明心徹底失去耐心,看著左臨脆弱不堪的樣子,她狠下心上前一把搶過匕首,紮了下去。

一陣清風襲過,半開的窗欞被吹得嗚咽作響,室內星星點點的血色濺落在床褥上,匕首“叮咣”一聲翻轉幾下,定格在腳踏處。

左臨咳得更厲害了,他胸口被刺破了一個小口,胡明心則是雙眼空白,驚懼地後退兩步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她從沒殺過人,剛才那種血液噴濺在臉上的溫熱感讓她瞬間停住了動作,不知不覺被左臨扒拉開,掉了匕首。

本來,在左夫人說她自己進門時,她便想好了。即便今天不離開左府,也要拉左臨陪葬!

可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竟然沒抓住!那種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音她太害怕了,她情不自禁地松了力道。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左臨會喊人來抓她嗎?她以後還會有這麽好的機會嗎?

正想著,左臨咳嗽聲停止,他看起來完全沒在意身體的傷口,反而強撐著起身從櫃子中拿出一個賬本遞給胡明心。

胡明心徹底懵了,她殺左臨,左臨還給她東西?為什麽?

他好像每一個動作都在努力說服她,他說的是實話。但實話又和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相駁。

左臨拿完賬本似是花光了他全部力氣,他手拄著櫃子,站在那裏,有氣無力。“你從姑蘇到汴京這一路不是永寧侯府的人管的吧?永寧侯府沒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他們能查到我去深巷都是我故意透露的。”

現在談話主權被左臨一手掌控,胡明心呆呆地拿著賬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想,你爹應該托付的是能帶你上汴京的人。”

胡明心神情一怔,帶她上京的人,只有——蔣珩!“可我爹還給我訂了與永寧侯府的親事。”解釋到一半胡明心猛地反應過來,永寧侯府的世子按理來說——是蔣珩!而不是那個冒牌衛薊!莫非她爹連這件事都知道?

“那也不對啊?我爹為什麽要搞垮永寧侯府?”

而左臨在聽說定了親事後連連點頭。“這樣就更說得通了。”

說得通?胡明心現在徹底懵了,只覺得從左臨口中說出的事情全都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再慢慢重新拼湊成型。

左臨再次咳了好幾聲,聲音更細弱了。

“你是父母皆不在世的孤女,永寧侯府是汴京勳貴。也許前兩年會念著你爹的恩情待你好,但身份差距過大,之後就不好說了。人都是會變的。而我找到的證據是永寧侯在修建皇陵時貪汙一案。錢財數目控好,經過此事,永寧侯府必會沒落下來,成為一介沒有錢的平民,但,錢,你有,福伯還在汴京。這樣你可以成為衛家新一代的恩人!”

這個假想很離譜,但離譜中又帶著點合理,胡明心也不確定了,自己問自己一句。“我爹是這麽想的?”左臨的高明之處就在於點出了他不可能知道的事實。關於胡明心有錢這個事,沒有人知道。她爹給她留了嫁妝,這件事她只跟蔣珩和衛薊兩個人說過。衛薊已經死了,蔣珩更不必說,即使兩人鬧掰了,蔣珩也不可能來左臨這裏出賣她。

“所以,你知道福伯在哪?而且知道真正殺我爹的兇手是誰?”

左臨輕微頷首。“我知道,福伯就在我府上,既然我已是茍延殘喘,這次離開你便將人帶走吧。”

“福伯在你手上?”胡明心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下她連點懷疑的心思都升不起來了。福伯一輩子都跟著她爹,並且她爹也在信中提過,所以左臨能把福伯給她,證明左臨真的可信,他在說真話。

那之前都算什麽?!

胡家之災,爹爹真的心裏有數,還給她留了後路。左臨不是她的仇人!

那左星羽和左星武?

胡明心覺得自己快瘋了!腦袋裏“嗡”的一聲,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她這幾個月都在幹什麽?

失去兩個兒子的左臨倒是很淡定,他用最後的力氣說:“聽世伯一句勸,不要繼續找兇手。”

“為什麽?”胡明心剛想反駁,卻見左臨整個人撲騰一聲倒了下去,胸口的血跡蔓延,他右腳微微抽搐了下,人顯然是進氣多出氣少。

胡明心徹底傻了,慌亂地走上前去扶人。“世伯!世伯!世伯!”

……

窗欞外雲曾稀薄,蔚藍成海,陽光鋪灑在大地上,如同披上一層金色的綢緞,樹梢間金黃的樹葉悄然落下,與斑駁的光影形成一道極美的畫卷。

胡明心從左府渾渾噩噩出來後就見到畫卷中站著個一臉焦急的人,高大的身影,熟悉的側臉。

她笑了。

她整整錯殺左家三個人!還不知道兇手是誰。

她和蔣珩根本就是同類人。

視線被蒙上一層霧,她看見熟悉的身影跑過來,身心一松,倒了下去。

她想找的人,永遠會提前找到她。

蔣珩一把將人接住,直接抱進轎子裏。

這會兒山梔不敢反駁了,畢竟她抱不動而且主子也倒了,總不能在外面拉扯。

蔣珩沒在意她那些小心思,把脈後發現是情緒起伏太過才暈過去,不禁開始質問山梔。“姑娘進左府後發生什麽了。”

山梔看了胡明心一眼,有些猶豫。但此時沒做主的人,還是決定一五一十說了,但她沒跟著進左臨的臥房,所以不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麽。

“奴婢去接姑娘的時候,左府傳出消息說左大人也沒了。不過沒人來找姑娘麻煩,我們就出來了。”說完她好似想到了什麽。“對了,姑娘出來後第一句便說讓我去喊冬藏姐姐回來。”

“找冬藏回來?”蔣珩瞳孔驟縮,平靜無波的心湖起了層層波瀾。小姑娘有山梔後明顯不待見冬藏,如今更是人都打發走了,找冬藏做什麽?

山梔唯一不能代替冬藏幹的事就是聯絡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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