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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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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按理說只要白天不做傷害普通人的事, 夜晚就是安全的。但參賽者太多,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肯定會有人因恐懼不安對普通人動手。普通人死後會依附在殺人兇手身上, 在夢中覺醒並反殺,”江彌嘆了聲,“現在問題就在這裏,死去的人覆生後對外來者充滿敵意。”

修為全失還身處一堆殺人狂魔中, 情況簡直不能更糟糕了。

周三:“所以你讓孫柏柔和蔣敏來這裏?”

江彌點頭:“善惡場裏,惡有惡報,那善也應該有善報,只有我們肯定對付不了黑影人, 必須尋求當地人庇佑。而且你們註意到了嗎?白日發生殺人事件後, 這裏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躲進屋。”

蔣敏順著思索:“所以你覺得屋子代表安全屋?”

“篤篤篤!”

房門敲響聲讓幾人心頭猛地跳了下, 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周三朝外喊:“什麽事?”

“有人找。”是胡須男人的聲音,隨後一個老人低聲說了什麽, 胡須男人又道, “他找一個用絲帶紮了兩個小辮的姑娘。”

蔣敏見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摸著垂下來的小辮子忍不住辯駁:“紮小辮的人惹到誰了?”

周三過去開門,只開了條半人寬的縫,目光掃了眼後方的老人, 半佝僂著腰, 通過縫隙往門內瞧。

他笑著問胡須男人:“找我同伴有什麽事?”

此時老人已經看到要找的人,立即站直腰,指著門怒罵:“你個沒禮貌的臭丫頭, 門都不敲就進老人家的門,半點不懂尊老愛幼, 你爹娘是怎麽教你的?”

蔣敏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有些懵:“我沒進他家門啊?”

這話一出,老人直接怒了,啪地一下推開門,周三被門板傳來的力道推得後退幾步,全完不像是一個老人的力氣。

再擡眼,老人健步如飛來到蔣敏面前,指著她就是一通罵:“小丫頭片子滿嘴胡話!你就躺在我家門邊,你是說我老人家還說謊了?”

江彌低聲提醒:“道歉。”

蔣敏頂著滿天口水垂著腦袋:“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進您的家。”

老人強調:“不能沒經我允許進我家!”

蔣敏:“您說得對。”

老人這才氣哼著作罷,走出門時還跟胡須男人搖頭嘆:“現在的年輕人啊,不如我們那會兒了。”

門一關,蔣敏詢問:“我真進他家門了?”

周三後退著坐下:“你自己不知道?”

江彌提醒:“昏睡前。”

不是,這……好吧,她確實進了別人家。

黑暗降臨時他們下意識找房間躲避,她速度快先溜了進去,其他幾人還沒進來就齊齊倒下了。

有了這個插曲,也不用江彌回答她原先的問題了。

屋子不代表安全了,只有被允許進屋才算安全。

蔣敏道:“這麽說來,後面只要我們也待在這裏就沒問題了?”

江彌說:“但我們的主要目標是神品。”

孫柏柔忽然開口:“我感覺男主人記得白日的事。”

蔣敏表示讚同:“不然也不會殺那兩個修士。”

孫柏柔又道:“但其他人不記得,小女孩不記得白天發生什麽,但白天的傷害確實帶到這裏了,她說話時嗓音嘶啞,那是哭喊過度導致的,還有這位夫人,也是因為傷心過度陷入昏厥,這些是白天丈夫死去才有的特征。”

周三若有所思:“你想說明什麽?”

孫柏柔深吸口氣道:“這裏的人身體在往前走,但記憶停留在我們到來之前,說明這些人並非虛影,而是真實存在。如果這是夢,那必然有人做夢,就是說,有人將我們連同這些人拉進了夢中。”

蔣敏:“我們剛才就知道了啊。”

江彌說:“重點是夢的主人。”

孫柏柔:“對,做夢之人必然和神品有聯系。”

找到夢的主人是尋找神品的關鍵。

周三摸著下巴道:“還有一個問題,在夢境裏死去的人,在現實中是否會死去?而在夢境裏覆生,在現實裏是不是也覆生了?”

蔣敏想起漁民和夜明珠的故事:“我覺得這裏死去說不定現實也死了,但覆生應該不可能吧?”

周三笑道:“難說,也許‘現實’是另一重夢呢?”

蔣敏大腦凝滯兩秒,然後捂著腦袋道:“不行不行,太覆雜了。”

江彌說:“試試就知道了。”

幾人同時看來,江彌眨了下眼沒說話。

周三問:“試什麽?”

孫柏柔神色一凝:“你又生出什麽危險想法?t”

蔣敏直接大驚:“你不會要在這裏自殺吧?”

江彌:“我說的是找夢的主人。”

幾人齊齊松口氣,周三多看了她兩眼,江彌淡定分配任務:“接下來,孫柏柔繼續守在這裏幫女主人看病,可能後面幾天我們也要在這裏避難。”

孫柏柔沒有異議,夢裏的她跑不遠,出去反而容易扯後腿,留在這裏是最好的。

江彌望向蔣敏:“你是我們中最可能遇險的,老人沒動手可能是不計較了,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在房間他沒法動手,你先不要出去,等白日離開了老人房子再行動。”

蔣敏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了概。”

江彌這才轉向最後一個,想了想,說:“你留下?”

周三半搭著眼:“然後你一個人出去?”

這個提議立馬引來孫柏柔的強烈反對和蔣敏的不讚同,於是江彌和周三出門了,出門前江彌去廚房找了兩把刀,一人一把。

夢境裏連武器也沒了。

周三看江彌在路邊磨蹭著,問:“哪個方向?”

江彌:“還不確定,先看看街道盡頭有什麽。”

周三瞥她眼:“我怎麽配合你?”

江彌:“不是說了先看有什麽?”

周三直接戳破她:“滕寶。白天你看他就算了,晚上也暗中觀察他,殺人還是打殘,說吧,要我怎麽配合。”

江彌也不裝了,她這次出來主要目的就是搞滕寶,這裏不能用術,系統自然也沒用,正是對付滕寶的好時機,要是這裏死了現實也死了就最好。

她貼著墻壁往街道盡頭去:“這邊,等會兒你就這樣這樣,我負責……”

·

“滕哥哥,你要去哪裏?”扶堯抓著起身準備走的滕寶驚慌問,“不準走,本宮害怕!那刁民再來怎麽辦?”

滕寶無奈再次安撫:“我不走遠,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們是來比賽的,總要了解情況才能繼續比下去。”

但扶堯就是不安,她拽著滕寶的手用力,聲音有些失控:“本宮不管!你不準離開!”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陶芝終於忍不住,直言道:“你自己做事不計後果,招惹那些人引來黑影覆仇,卻要我們一起承擔,你直接等在大混沌入口叫侍衛把你接走算了,還參加什麽比賽?”

“那刁民濺了本宮一身汙水,本宮出手教訓教訓怎麽了?”扶堯害怕歸害怕,面對情敵還是梗著脖子趾高氣昂道:“本宮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沒爹沒娘的人當然不會懂。”

“扶堯!”滕寶在兩人爭吵升級前阻攔。

扶堯這才想起這話將滕寶也說進去了,癟了下嘴,仰著腦袋哼地扭頭,說錯話也不願低頭。

滕寶頭疼地嘆了聲,轉向陶芝時面色緩了緩,但也還是嚴肅道:“我們是一個小隊,現在只是比賽開始,不要再說這種話,聽到嗎?”

陶芝抿了下唇,還是點頭。

滕寶望向沈默的暮雲:“扶堯和陶芝交給你,我出去探下情況……”

還沒說完陶芝便道:“我也一起。”

扶堯不甘落後連忙說:“本宮也要。”

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滕寶放棄只身探索,和三個女人一起外出。

他們躲在一間廢棄的土房。

騷亂剛起時滕寶發現法術和系統都沒了反應,當機立斷帶三人往人少偏僻處跑,但中途扶堯影子站起來,還是暮雲發現及時推了她一把才避開,幾人反應快速,立即躲進路旁的土房。

剛才他似乎聽到黑影離去的聲音。

滕寶推開門,一片寂靜中木門吱呀作響,幾人被這聲音弄得頭皮發麻,借著遠處街道的燈光緊張四望,就怕引來黑影。

一切風平浪靜。

滕寶率先出門,站定片刻,叫身後幾人跟上,接著便朝街道方向而去。

接連的慘叫聲早已平息,沒來及跑的被殺死,剩下的基本都如他們這般躲起來了。

此時,黑影如同收割人命的屠夫,游蕩在這座城的各個角落。

現在是尋找線索的好時機,只要避開屠夫,忙於逃命的學員壓根顧不上比賽。

他們處在夢中,教習給出的提示是夢,神品必然隱藏在這裏。

剛這麽想著,身後扶堯忽然尖叫,陶芝也驚嚇出聲,滕寶下意識往後望去,就見蒙面男子手持菜刀朝最前方的扶堯砍去,他正欲跑去阻攔,接著便覺腰腹劇痛。

偷襲之人似乎力氣不夠,刀沒有捅穿,又用力往前刺了刺,滕寶被力道推著往前半步。

接二連三的尖叫響起,有喊他名字的,也有驚恐大叫的,聲音猶如尖刺釘入腦海。

滕寶痛得脖頸青筋僨張,咬著牙,五指成爪死死抓住身後之人。

手腕細弱,皮膚細膩,是個女人。

他在頭暈目眩中看到刀尖從腹部穿出,身後之人還嫌傷害不夠,轉了轉刀柄。

滕寶再也沒忍住,大口吐出血來,比劇痛令他更不能忍受的是他就這樣被殺死,滿心不甘和怨憤令他忍著劇痛回頭,睚眥欲裂中,看到的不是什麽黑影屠夫,而是一雙沈靜淡漠的黑瞳。

江彌猛地抽回手,血水從刀面滑落。

身體沒了支撐,滕寶頹然倒下,他看到自己的鮮血濺在對方遮臉的黑布上,那雙黑眸也染上血,卻沒有讓裏面的漠然泛起絲毫漣漪。

·

“沃日。”

滕寶猛地睜眼,低聲爆出粗口。

那種鮮明劇烈的痛楚順著夢境爬過來,他大汗淋漓地捂著腹部,急促喘了幾口,緩過勁兒後怒極反笑,咬牙低喊:“江彌!”

似要將這個名字在齒間碾碎。

另一邊,看著滕寶死去的江彌甩了甩刀,想將血水掃落,忽然發現手中刀消失,手腕用力過度的鈍痛也不見,再看四周環境,她還在門前準備進去的樣子,頭頂燈籠無光,天空暗沈沈的。

孫柏柔和周三接連醒來,蔣敏更是像被火燒屁股地跳出房門,回頭看了眼,確定沒人跟著跑出來,才松口氣望向幾人:“白天!我們回來了?”

剛要點頭,就見隔壁房屋忽然傳來大哭,接著便見一人連滾帶爬跑出來,邊哭邊笑地摸著脖子越跑越遠。

江彌心中可惜,看來夢裏死亡不代表真的死亡。

那就多殺幾次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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