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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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在子午荊場表現局促的少年, 此刻神情陰狠,知道天音對外界反應遲緩,也不等他回答, 直接轉向阿玲。

“你是什麽人?靠近天音目的是什麽?”

“還是說,你是異世者?”

眼前少年身形單薄,守衛的幾名修士站在他身後,望來的目光逼人, 似要將她渾身上下看個透。

“我叫阿玲,”她目視少年不善的目光,“你逢人就問是不是異世者,異世者殺你全家了?”

被戳中痛點, 少年池七一時沒反應過來, 隨即心中大怒, 他沒料到這個侍徒膽子這麽大, 就是對天音他也直接甩臉色,哪裏容得了阿玲同他這麽說話, 擡手蓄力隔空甩去, 在中途被天音攔下。

“她是我的侍徒。”

天音周身的神力逐漸收攏,他睜眼望向池七,緩慢開口:“我的未來有她。”

“她什麽來歷?是不是異世者?對我的計劃有沒有阻礙?”池七沈著臉看他,“這些你都得給我說清楚, 否則別說是她, 你我也一同處置掉!”

“你的計劃離不開我,”粉色瞳孔註視著即將發怒的池七,天音神色平緩, 淡淡道:“福佑,一天兩次。”

池七的憤怒肉眼可見地壓了下去, 他沒再提侍徒,不屑地睨了阿玲一眼,甩袖冷笑:“你的身體還沒長大,別想些不該想的。”

阿玲好半晌才明白這人說的是什麽。

天音沒動怒,只用空洞的眼睛對著他。

池七冷著臉解開鬥篷,一旁修士伸手接過,池七將燈隨手扔地上,直接坐燈臺。

“剛才的錢家是怎麽回事?還有,近期出什麽事了?我收到信消息,總有人在附近徘徊,我們被發現了?”

“錢公子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言辭激烈,我把他扔出去了,”天音慢悠悠說,“我在,就不會被發現。”

池七還是不放心:“這地方不能待了,今晚離開。”

天音說得沒錯,他的野心離不了他。

錢大公子情緒未定,還被人察覺此地有異,被發現是遲早的事,風險太大。

不管如何討厭,天音的安全他比任何人都重視。

定好新地址後池七起身,沖天音道:“從今天起留意所有關於守望軍的信息。”

他臉上浮現快意和仇恨:“該他們血債血償了。”

待池七離開,阿玲神色古怪。

天音要幫池家對付守望軍?

難道她猜錯了,天音不是異世者?

而且這兩人的關系很微妙啊。

說他們是上下級吧,有些事情上兩人各有態度,誰都不依誰,說他們是合作關系吧,池七又是一種正在用不喜歡的工具模樣,天音也任池七呼來喝去。

天音用兩次福佑保下她,可用意是什麽?

好似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她張來,她卻無法識別是敵是友,徒生焦慮。

傍晚修士給天音收拾東西時,阿玲在院落仰頭看了片刻,推開院門走了出去,被壓制的力量重新湧現,她握了握手,身體變得輕快起來。

走出院落的第三步時,心頭猛地一跳,不詳的預感讓她立即返回,剛踏入院門,一道招搖人影在頭頂疾馳而過。

不過片刻,這道身影又退了回來。

姬月生懸立在半空,淺淡眼眸一寸寸掃過腳下建築,眉頭擰了起來。

又消失了。

差一點。阿玲按了下胸口。

被姬月生抓住生死不明,or,跟著天音再茍一茍。

阿玲果斷選擇後者。

夜半時分,天音的異世者身份得到確認。

離開院落那刻,隔絕神力的場消失,阿玲的神力剛回來,接著就見同樣踏出院落的天音頭頂浮現【不可洩露】四個金色大字,無形的場再次出現,屏蔽了她的神力。

於是,阿玲一路被金燦燦的【不可洩露】屏蔽力量,直到新地方穩定下來,【不可洩露】隱藏起來。

所以,屏蔽技能是你系統自帶的能力嗎?

·

散盟會。

光線晦暗的店裏擺著張木案,滿是小抽屜的櫃子占了半面墻,沒客人來,木案後的老人便躺在躺椅裏,手裏捏著的煙槍抖兩抖,吸一口享受得直瞇眼。

忽然響起“嘭”的一聲,老人驚得煙槍差點扔出去。

老人撐著躺椅坐起,對上一雙少年的眼,他將長劍按在木案上,雙肘撐著探頭望來,吊兒郎當問:“尉老頭,我任務有人接沒?”

尉老拿煙槍敲著椅子,語氣不怎麽好:“沒消息。”

少年變魔法般從身後摸出紙包,巴掌大小,他剛將紙包放木案,老人聳了聳鼻子望過來,盯著紙包上的雲紋挪不開眼:“這是……”

“極品黑草,”少年笑嘻嘻將紙包推過去,“剛拿到手就跑來給尉老送來。”

老人拿起仔細聞了聞,面上浮現欣喜神色,迫不及待拆開紙包,隨口道:“你那任務沒人接,我將它扔進入會任務給人抽走,但沒人能找到你說那人。”

他捏出幾根幹黑的草放在鼻尖深深吸了口,露出陶醉神色:“不愧是極品。”

少年握著長劍轉了轉,臉上的嬉笑淡了些。

“這人是你誰?”尉老將黑草放進紙包包好,在煙槍上猛吸一口,擡頭就見少年在他吐出的煙霧中笑,“我姓齊,找姓齊的,除了兒子找老子還能是什麽。”

尉老憐憫看他眼,不經意提醒道:“找人吶,咱這兒不對口,尋人問事的都是去那廖家求占,再要麽,能得姬氏的眼也行。”

少年摸著下巴思索:“廖家?不是幾年前就不再接受人拜訪?姬氏就更別想了,我要有那手段,還來散盟會掛什麽任務。”

尉老想著也是,沈默抽了兩口煙,轉身從身後木匣抽出張任務遞過去:“也是巧,拿到過你任務的人也在執行這條任務。”

少年將任務展開,看了兩眼問:“正在執行的任務還能給其他人?”

尉老:“任務失敗了。t”

少年收起任務,腦袋湊過去低聲問:“這任務有什麽玄機,尉老頭你再多透露點。”

然後被煙槍敲了腦袋。

“再多就不能說了,自個兒摸索去。”尉老說著就拿著紙包又躺回了椅子,不再理他。

少年走出店鋪,回想任務內容。

錢家,魔笛。

難道老頭的提示是這魔笛?

他拉下兜帽蓋住臉,扛著長劍往錢家的方向去。

·

天雪峰上,江彌坐在桌前一遍遍地捏訣,凝聚的光卻一次次暗淡消失,每一次失敗都令她心頭發沈。

她無法施展出乾靈。

阿玲卻能。

君慕之教的人到底是她還是阿玲?

江彌終於確定,君慕之知曉阿玲的存在。

她仔細回憶和君慕之相處的每一點細節,試圖從中尋出端倪。

可江彌和阿玲是兩條完全不相幹的平行線,她也不曾提過或看過相關消息,尋常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兩者聯系起來的。

除非有姬月生那樣變態的能力。

——你身上,有我母親的氣息。

腦海驀地響起這話。

她在記憶裏見過君慕之的娘,還是他娘友人的視角。

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沒從君慕之身上感受到惡意,甚至相反,對方一直在不計回報地幫她。

和他娘的那位友人有關?

君慕之洞察了她的秘密,江彌卻不知道他知曉多少。

思緒過多,以致進行今日治療時江彌連連向君慕之投去目光。

君慕之神色未變,垂眸低聲問:“何事?”

江彌心中斟酌,直接問和君夫人一起的那位友人姓甚名誰肯定不行,先不提她怎麽知道有這人存在,開口就問這種隱私有些奇怪。

還是先從君夫人引出話題吧。

江彌望向君慕之的眼睛眨了下:“能培養出君學長這樣優秀的孩子,君夫人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女人。”

君慕之:“她離世了。”

江彌:“哦。”

話題終了。

君慕之見到她瞬間失去表情的臉,笑了下:“已是五年前的事。”

見他不介意,江彌眨眼又問:“那這五年間,你娘的朋友應該經常看你吧?我在大混沌裏活下來,相識的人都沒了,很羨慕你這樣有長輩關心的人。”

君慕之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性,他仍是笑著,卻像是看穿江彌的心思,坦言道:“她只身嫁來君氏,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死時也無人去她墓前祭拜。”

君慕之說得直白,江彌不再遮掩。

“其實是我做了個夢,夢裏有個少年外出歸來見他娘,少年帶著綠紋面具,我在大混沌中見過,這人是你。當時還有另一名女子在場,夢裏的我是她。”

江彌直視君慕之:“我和她有什麽關系?”

江彌等著君慕之的回答,卻見他自顧自地陷入沈思。

什麽意思?猜測了?君慕之也不知道?

許久後君慕之遲疑開口:“你,夢見自己是蘭姨?”

江彌:“蘭姨?她叫什麽?”

君慕之緩緩搖頭:“她沒有姓,單名蘭,是我娘的貼身侍女。”

“那她現在——”江彌還沒說完,君慕之道:“離世了,在我娘之前。”

江彌:“……哦。”

兩人都陷入沈默。

江彌反思自己是不是透露了不該透露的消息,君慕之則在思索江彌的話。

片刻後君慕之問她:“你,還夢見什麽?”

這態度……

她認為自己和蘭姨有關系,君慕之不覺詫異,分明是知道些什麽。

江彌反問:“我應該夢見什麽?”

君慕之不言,江彌的思緒卻因他的沈默變得清晰。

君慕之說她身上有君夫人的氣息,她卻和蘭姨脫不了幹系,三人關系中將她的存在剝離出來,就是君夫人和蘭姨關系匪淺,絕不是單純的貼身丫鬟關系。

君慕之說君夫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那兩人也不會是姐妹親人關系。

加上,毫無幹系的情況下君慕之知曉阿玲的存在。

得出結論的那瞬,江彌的大腦被重錘狠狠砸下。

蘭姨是君夫人的第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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