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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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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青年沒有砸在地上摔死, 他在即將落地時忽然飛起,猶如被半空中的一根繩子懸住蕩了起來。

遠處是雪白的天雪峰和蒼翠的森林,碧天白雲下, 身著亮麗錦衣的青年猶如一只飛翔的鳳凰自由飄蕩著。

江彌也會乘風術,也見過不少教習使用乘風術,雖然她努努力也能到達這個高度,但懸立在半空穩穩不動, 亦或如呼吸般自由飛上飛下,那就已經不是乘風術的範疇了。

現在,這兩人如履平地般在半空中停住或游走,讓她猛然意識自己同他們的差距之大。

也在這時, 那青年從剛才極具沖擊的畫面醒過來, 旋身來到君慕之身旁, 盯著他懷裏的江彌瞧。

君慕之把江彌往後攬了攬, 相對姬月生的熱情驚喜,君慕之明顯要冷淡得多:“何事?”

姬月生歪頭去看江彌, 明澈的淺色眼瞳裏蕩漾著興趣, 他滿臉興然問:“君慕之,這是你媳婦兒?”

在空中吹冷風的江彌木著臉,將吹到她臉頰脖子裏的長發猛地撥開。

君慕之低眉看了眼,沒見他怎麽動作, 吹來的風陡然平息, 他朝姬月生道:“不是。”

瞬息間姬月生就湊到跟前,他伸手往君慕之身旁抓了抓,撈出一根連接君慕之和江彌的金紅色細線, 細線堅硬銳利,勾住細線的手瞬間就被割出一條血痕。

姬月生松了細線, 拇指在傷口一抹,卻仍在流血,他不太高興地撇了下嘴,朝君慕之道:“神契不就是拴住媳婦兒用的?”

君慕之:“不是。”

姬月生:“但是我姬家都用來栓媳婦兒,我奶奶我娘還有我嬸兒,都是我爺爺我爹我叔用神契綁回來的。”

江彌:“……”無法想象。

君慕之不想同他多聊,直接問:“你來何事?”

“我無聊找樂子呢,沒想到能碰到你。”姬月生隨著君慕之來到天雪峰,走在雪地裏也不見腳印,他擡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語氣質問:“君慕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我等了你六年,好不容易見著你你就想趕我走?”

他說這話充滿幽怨,還朝江彌眨了眨眼。

江彌:“?”

君慕之聲音冷淡問:“什麽約定?”

姬月生這下是真的幽怨了:“六年前我們約了比試,看誰在混沌中先拿走神品殺死妖魔,我接連幾個混沌都勝利了,結果你都沒去。”

君慕之思索兩秒,回憶過來:“我不曾應你。”

姬月生大叫:“君慕之,你這樣太不討人喜歡了。”

說著他又將目光移到在君慕之身側沈默的女孩,笑著問她:“你叫什麽?”

君慕之沒有將對方介紹給她的意思,江彌也同樣沒有這個想法,奈何這人偏生湊過來,江彌沈默沒答,他就湊到跟前問:“你怎麽跟君慕之一樣悶?”

江彌只得問:“你叫什麽?”

姬月生眨著淺色眸子笑說:“你可以叫我姬哥哥。”

江彌:“……”

還是君慕之開了口:“姬月生,你不用理他。”

江彌點頭,隨後不管姬月生問什麽說什麽,江彌就真的不再理他,然後姬月生去煩君慕之,君慕之也不理他。

無聊的姬月生準備離開,谷不休剛好從木屋走出,見到姬月生的剎那神色戒備:“姬月生!你來做什麽?”

姬月生立馬找到好玩的,瞬影到谷不休跟前問:“君慕之是來找媳婦兒的嗎?”

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將君慕之異常狀態告訴他爹的谷不休大驚:“你怎麽知道?!”

姬月生:“果然是!”

谷不休立馬反應過來,怒道:“你對君慕之用神術!”

不遠處的江彌能感受到谷不休渾身氣勢忽然暴漲,天地間能量震蕩,不是氣在變化,而是神力在變化。

谷不休也能用神力?!

江彌驚愕,隨即便見他身後凝聚出一個淡金色虛影,身形龐大,出現的瞬間風雪都停滯下來。

“君家的僵神啊,正好讓我會會。”姬月生猛地一躍升至半空,感應到心中燃起的戰意,他腕上的血線變得明亮,將流血的手指按在上面,吸食血液的血線變成黑色。

另一種龐大的力量從姬月生周身散發出來。

這似乎,也是神力!

江彌來不及多想,就見身旁的君慕之身形消失,下秒出現在兩人之間,雙手托舉又緩慢分開,蓄勢待發即將幹起來的姬月生和谷不休分別被結界罩住。

谷不休偃旗息鼓,身後的巨大虛影消散,落回天雪峰時全身皮膚蔓延出道道裂痕,猶如出現裂紋的陶瓷,但片刻後就被淡金色光芒修覆,完好如初。

相較谷不休的配合,姬月生直接沖破君慕之的結界,懸立在他對面:“君慕之我們打一架,我爹總在我耳邊提你,聽得我耳朵起繭,你讓我打贏一次如何?”

君慕之不理他,收斂氣勢落了下來。

姬月生就要直接逼君慕之出招,卻見數十個修士朝這邊趕來。

最前方的嚴藩瞥見這招搖的一身就知道來這是誰,當即大喝:“姬月生你敢在小術院動手,我讓你娘打斷你的腿!”

姬月生一臉要遭的表情,招招手轉身就跑,只留下一句:“舅舅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嚴藩等人趕來時他都沒影了。

“這小子!”嚴藩怒罵一聲,幾t個呼吸黑硬的胡子就積了雪,他扭頭瞥見江彌,“怎麽哪個惹事的地方都有你?”

江彌面無表情:“這裏是天雪峰,嚴教習親自分配給我的舍院。”

嚴藩抹了把黑胡子:“還有這回事?”

江彌:“有。”

嚴藩顯然沒將這種事放在眼裏,知道那番大動靜是姬月生搞的鬼就沒那麽緊張了,他讓其他教習散去,自己去找人。

不過片刻天雪峰只剩三人,谷不休一副要說些什麽但江彌在場又沒法說下去的表情,江彌自覺轉身回屋,誰知她剛轉身,君慕之也跟著走。

谷不休:“……”

這卷毛丫頭使的什麽手段令我家少主如此癡迷!

江彌回頭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谷不休,又擡眼去看君慕之,君慕之神色平靜,一副沒打算管谷不休的樣子,她也就裝作沒看到。

快進屋時君慕之忽然說:“姬月生的話不必在意。”

江彌點頭:“我當然知道他亂講的。”

君慕之:“他沒亂講。”

江彌:“?”

“姬氏確實有將神契作為婚契的傳統,”君慕之停頓片刻才說,“姬氏子嗣生性風流,婚嫁之時會以神契做約束。”

懂了,姬氏盛產花心大蘿蔔,嫁過來的姑娘,娶人回家的夥子都不放心,於是為了正常結婚聯姻,姬氏將神契當作婚契來用,以此約束雙方行為。

旋即詫異看他,跟來就是為了解釋這個?

但君慕之沒說話,江彌就點頭表示我明白了,準備關門時君慕之又說:“你的星圖。”

哦對!江彌打開門將他拉進來。

默默看了全程的谷不休:“……”告訴我爹!一定要告訴我爹!

屋內,江彌熟練燃起暖爐,而後腳下星圖徐徐展開,君慕之蹲下來觀察,江彌也盤腿坐下來思索。

星圖中凝聚的星辰有實星虛星,星圖大小,實星虛星數量,以及能使用的星辰之力,都由星修修為決定。

其中實星還分主要實星和次要實星,主要實星占據大部分星辰之力,負責主要的攻擊和防禦,次要實星則是主要實星的補充。

虛星也有主要虛星和次要虛星,用途也非簡單的掩人耳目,主要虛星可附加眩暈、迷幻等輔助功能,次要虛星是做點綴遮掩之用。

不管是實星還是虛星,一般是無法從外形上看出。

不同星修的側重不同,心訣也有會偏向,有的重攻,就會只凝聚主要實星和主要虛星,將大部分星辰之力重點用於主要實星,有的攻防皆備,不同星辰各有效用,相對的,攻擊和防禦就會有所降低。

可以說,星圖其實就是一盤早已準備好的棋,星修在自己的棋盤蓋上濃霧,讓對手無法探清虛實。

但對高階修士而言,江彌的這種簡單星圖蓋上再厚的濃霧也無濟於事,所以她並不介意讓君慕之看透。

江彌面臨的的問題是,她無法凝聚虛星。

初步看來這並不是個問題,如果所有星辰都是實星,就不存在需要遮掩之說。

但江彌只是個四階星修,星辰之力只夠她凝聚十來顆實星,星圖半徑也不過三米,跟人打起來,只要對方看看星辰變化就能知道哪顆星辰要發力了。

別人的星圖是星辰時刻運轉變幻,對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哪顆星辰會出手,她倒好,出招前還要跟對手打聲招呼說,註意啦,我這裏主要負責攻擊,要打過來了哦!

這不是打架,是餵招。

打魊還說得過去,打人就算了。

江彌思索著就跑進了識界,去看流轉的銀河和沾染星辰的仙梯。

之前銀河只有一條細小的分支,還是為了縫補仙梯裂痕,多餘的星辰之力凝聚成第四階。

現在這條支流變粗,是原來的三倍寬,星光組成的支流正源源不斷湧向仙梯,將原本的銀白色臺階覆蓋。

細微的碎裂聲後有點點碎石滾落,下秒,臺階缺損的那塊就被流轉的星河覆蓋。

這種變化持續了好幾天,最開始江彌還有些擔心,但看著第一層銀白色臺階被星辰組成的仙梯替代,身體湧現的力量比之前更甚後就放下心來。

替換星海仙梯時,點點星光籠罩在第四層仙梯之上的第五層,不過幾天便已凝聚成虛影,這段時間內就能化虛為實了。

江彌去看左側,七顆星星懸在頭頂,新增的四顆分別是毀容男、死靈界的男人,擁有地圖的男子和灰發青年。

又忽的轉頭去看那條拓寬的銀河支流,她能明顯感知到她的星辰之力來自銀河,所以星星的增多明顯能讓她使用更多星辰之力?

相較暴漲的仙梯,神臺則要緩慢很多。

左邊識界中積蓄的神力還不足以凝聚第三層。

神臺的第一層是吞噬妖魔之心後晉升的,第二層是吸收完嚴微和衛鳴系統晉升的,大混沌中又吸收了毀容男和灰發青年的,死靈界的男人只是亡靈,沒有系統,所以只吸收了三個系統。

三個系統的能量不足以讓第三層凝聚成形。

是不同系統包含的神力不同導致不夠?還是第三層需要的神力需要更多?

江彌思索著走過去,瞥見金色臺階上多出了什麽東西,她低頭細看,卻見是一枚契紋,仿佛一朵金紅色花紋印在神臺之上,她伸手觸摸,覺不出痕跡,仿佛在堆砌神臺時將其一起砌了進去。

君慕之的神契。

江彌心中多了絲僥幸,如果只是印在神臺……

她又爬到仙梯上去尋找,有些失落地在流轉的星光中看到金紅色花紋,仙梯上的星辰是流動的,花紋也跟著流動起來。

“不全是壞事。”

君慕之的聲音把江彌從識界中拉了出來,見她認真看過來,君慕之說:“你星辰之力的轉化能力很強。”

“是說我星辰之力恢覆比較快嗎?”江彌問。

這點她也發現了。

在大混沌困在魊群時,即便她有省用能量的習慣,但她能在連綿不斷的魊中堅持,甚至換了地方繼續打,就連修為比她高的莫題都吞了好幾瓶藥,窮得沒藥的她卻也和莫題堅持到最後,確實有點異常。

“不是比較快,是很快,”君慕之餘光瞥見什麽,怔了怔,垂下眼睫淡道:“星辰之力無處不在,星修皆可取用,但真正決定作戰長短的,是對星辰之力的吸收和轉化。”

江彌若有所思,正常星修的情況是消耗大於轉化,所以星辰之力耗空後需要時間恢覆。

但她的星辰之力不是來自外界,而是識界,她因境界受限只能調取部分星辰之力,但消耗的星辰之力卻能源源不斷地補充。

就是說,她從提前告訴別人我要打來了哦,變成提前告訴別人我要源源不斷地打來了哦。

聽上去好像也沒那麽壞。

君慕之低眉說:“最佳之舉,快速提高修為。”

這是讓她完全放棄虛星,直接在星圖鋪滿實星嗎?

江彌擡眼,覺得他目光有些奇怪,順著看過去,便見她不知何時圈著他的頭發玩,不知道玩了多久,食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啊,我還不知道我有這個習慣呢!

江彌心不顫手不抖地抽出來,將他帶著卷的頭發擺放好,語氣平靜道:“我看看它會不會變成黑氣。”

君慕之垂下的眼睫微擡。

江彌肯定道:“目前看來不會。”

江彌以為他至少會說點什麽,結果他只是解釋:“那是穢氣,人的惡念匯聚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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