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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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江彌進階成功後, 姜教習給她診斷完讓她休息,於是今天的決賽她不僅參加不了,還看不了。

從第二體上收回思緒, 江彌陷入沈思。

項昭昭和藤寶最後的對話不太對。

藤寶打贏了三場比賽,從小混沌出來後卻沒有參加決賽,而是待在舍院。

還有項昭昭說的那句“別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是決賽現場。

守望軍要對比賽做什麽?

江彌忽然想起這兩人是怎麽達成的合作。

滕寶要守望軍為異世者報仇, 以此來表明守望軍和異世者共同立場。

而守望軍則要滕寶加入他們,做他們的臥底。

那麽守望軍要在比賽現場做的,是為異世者報仇嗎?

他們提過陸懷的名字!

邢歌有危險!

滕寶直接不參加決賽,要麽是他知道決賽舉辦不下去, 要麽是他認為參加比賽很危險, 不值得冒險。

邢歌和他不在同一個片區, 在這種情況下滕寶還覺得危險, 那危險的就不只是邢歌,而是所有參賽者。

意識到這點, 江彌立馬披上外衣朝外跑去。

崔大這會兒應該正待在舍院養傷, 孫柏柔進入決賽,周三肯定會在臺下觀看。

項昭昭才離開一會兒,還有時間。

為了明年的友誼賽,大部分學員都會選擇臺下觀戰, 有觀察未來潛在對手作戰風格的, 有學習其他院修士術法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三個片區的決賽規則相同,進入決賽的二十九名學員相互發起挑戰, 最終以積分排名作為比賽成績。

混合賽變成挑戰賽,賽方將原先的五個比試臺整合場一個大比試臺。

江彌進入二片區時, 比試臺下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比試臺正前方,三名裁判和二十七名學員分坐兩排。

江彌看到孫柏柔坐在其中,她正在認真觀看臺上的比試,江彌環視附近,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周三。

周三看到江彌走來時還有些愕然,隨即笑著說:“不怕孫柏柔訓你?”

江彌沒理會他的玩笑,拉著他就往外面走。

周三這下不僅是愕然了,他低頭瞧江彌神色,站定後問她:“發生什麽事?”

江彌皺眉兩秒,果斷道:“崔大病情忽然加重,一直吐血,我找不到姜教習。”

周三擡了擡手,江彌的手也跟著舉起:“找不到姜教習,拉我有什麽用?”

嘴裏這麽說著,還是大步往外走。

江彌再次拉住他:“叫上孫柏柔。”

周三:“她有比賽,我們先去看看。”

江彌不知道項昭昭會在何時出手,拉著他腳步不停地往孫柏柔那邊去:“崔大比比賽重要。”

周三從她語氣中聽出一絲焦急,抽出手按在她腦袋上,低頭看她,神色也認真起來:“很嚴重?”

江彌點t頭。

周三不再多說,直接用上乘風術到孫柏柔身旁,幾句話後孫柏柔急急忙忙起身,同他們一邊往院舍趕一邊詢問崔大情況。

江彌說得含糊也沒引起兩人懷疑。

“等等!”周三忽然開口。

孫柏柔焦急道:“等什麽,再等崔大沒了。”

周三呵笑了聲:“他最好是給我沒了。”

江彌順著周三目光望去,心頭一跳。

圍觀人群最外層,一顆鋥亮醒目的光頭正踮著腳努力夠著腦袋看前方。

三個片區成等邊分布,從二片區離開會同時經過一片區和三片區。

此時的崔大就在三片區看比賽。

他不僅看比賽,還因伸手扒前排腦袋被罵死光頭,正要跟人打起來。

周三冷笑兩聲:“能耐啊。”

不僅知道用自己的傷勢把江彌騙走,還知道避開有江彌熟人的一片區和孫柏柔所在的二片區,來到沒什麽熟人的三片區看熱鬧。

周三直接朝三片區走去。

孫柏柔也看到崔大,頓時頭疼不已:“他都受了那麽重的傷,就不能安分點嗎?”

江彌深深吸了口氣,也走過去。

“操!死光頭,你沒頭發就薅老子的,誠心的是不是?也不打打聽聽老子是誰,找死吧你?”

崔大瞧見周三孫柏柔時一陣心虛,但身後張口死光頭閉口沒頭發的聲音讓他勃然大怒,立即臉不紅心不跳,伸手朝走來的周三就是一撈,勾肩搭背咧嘴笑,目光點了點緊隨而來的江彌和孫柏柔,沖罵他那人道:“想幹架?來啊,正好我朋友來,我們切磋兩把啊!”

那少年也是個火爆脾氣,還要再說,周三突然出手,反手勒住崔大脖頸:“你吐血還能跟人打架?”

少年滿臉怒氣被這莫名其妙的發展搞得一楞。

孫柏柔也氣憤得不行,擡手用力拍在崔大腦袋上,十分響亮的一聲,聽得人皮肉疼,她怒道:“崔櫛你想死早說,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有病吧你們。”少年被這行人搞得徹底無語,也沒了打架心思,轉身繼續去看自己的比賽。

崔大被周三制住,又挨了孫柏柔一巴掌,簡直有苦沒處說:“我只是來看場比賽,不至於吧?”

周三諷刺道:“你都要死了看什麽比賽?”

“我什麽時候……”崔大還沒說完,江彌上前拍他後背,“你身體不好,不要嘴硬和三兒鬧脾氣。”

崔大:“也沒你們說的那麽糟糕。”

“沒那麽糟糕江彌會來找我們?”孫柏柔對崔大這個不聽話的病人已經徹底沒了信任。

崔大倒是沒有懷疑江彌,只以為江彌看到自己偷看比賽,故意叫兩人將他拖回去養病,便道:“多大點事兒,還要你們咳……咳咳咳!”

崔大忽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周三以為他假裝,胳膊挾持他腦袋不松手:“還裝?”

孫柏柔也以為崔大故意裝可憐,下秒看到崔大咳出血水,立馬意識不對,周三也連忙松開他。

江彌收回覆在崔大背後的手,在孫柏柔準備就地看診時道:“比賽容易誤傷,先離開這裏。”

提議沒有人反對。

周三背著咳嗽不已的崔大往外走,孫柏柔和江彌隨後,快要離開三片區時,新的比賽開始了。

孫柏柔忽然嘆氣:“不能看邢學姐比賽,可惜了。”

江彌凝滯一秒:“邢學姐?”

孫柏柔回頭望向比試臺:“看,邢學姐上臺了。”

江彌心跳忽然極快,如擂鼓敲擊耳膜,她告誡自己要向前走,腳步卻停在原地。

孫柏柔奇怪看她:“江彌?”

江彌:“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

“砰!”

“砰!”

“砰!”

爆炸接連響了三聲,地面劇烈顫抖。

能量波動朝四周散開,幾道細長的縫隙自腳下裂開。

江彌被爆炸餘波掀翻在地,耳邊嗡鳴,聽不見任何聲音,她按住眩暈的大腦看去,身後的片區被濃厚的煙霧籠罩,裏面的人看上去兇多吉少。

眩暈讓她只是站立也感覺在搖晃,她運氣調整體內平衡,很快能不受影響地走路。

孫柏柔倒在她身邊不遠處,正在嘗試站起來。

江彌過去扶起孫柏柔,視線被濃濃的塵土擋住,她沒看到周三和崔大。

寂靜懵的被打破,各種聲音撕破嗡鳴灌入耳朵,尖叫聲,痛哭聲,教習慌亂叫人,茫然無措的詢問。

以及周三喊聲。

“這邊!”

江彌和孫柏柔走去,很快看到背著崔大在煙塵中喊人的周三,崔大此時還有精力和周三拌嘴。

也在此時,賽方派來維持秩序的修士訓練有序地進來,警戒偷襲者可能的後續動作。

緊接著賽謝初平也帶著數名修士前來調查。

爆炸的煙霧很快用術驅散,露出垮塌的比試場和倒地痛吟的學員。

爆炸源就埋在比試臺下,又正是比賽進行時,比賽選手和圍觀的無一幸免,死傷慘重。

上一秒還鮮活的面容在此刻變得灰敗。

屍體擡著從他們身邊走過,每看到一個熟悉面孔,幾人臉上的憤怒和悲傷便不可抑制地加深。

各院教習在幾個片區穿梭,都在尋找本院學員。

梁教習看到站在路旁的他們說:“這裏還沒脫離危險,沒事回舍院待著不要出來。”

向來不茍言笑的女人眉心緊皺,連散亂的發絲也沒來得及整理 ,說完一刻不停地進入三片區。

片刻後她又出來,朝往外跑的學員喊:“修醫術的學員,不管哪個心宿院的,來這裏幫忙穩定傷員。”

江彌意識到,三片區的傷亡情況很嚴重。

那邢歌呢?

孫柏柔忽然往前走了步:“教習,我修醫。”

梁教習朝她點點頭,陸續又有幾名學員走來。

“我去看看。”孫柏柔朝三人說完走向梁教習。

賽方派來的教習清點人員的同時,封鎖三個片區,開始限制進出。

幾人回到院舍,直到晚上孫柏柔也沒回來。

周三擔心崔大出意外沒回自己房間,讓江彌回屋後他在崔大房間拼椅子休息。

舍院也並不安穩,外面人聲嘈雜。

教習們忙著處理傷員,沒空管他們這些沒大礙的學員,但發生這麽大的事,人心惶惶的,聚在一起議論呢。

還有學員挨個敲門借藥,周三中途被敲醒,剛睡下又被後半夜送回傷員的動靜鬧醒,幾番折騰後徹底睡不著,剛爬起來就聽崔大問:“你也沒睡?”

“今夜是不太平了。”周三坐起來倒了兩杯水,端著氺邊喝邊往床邊走,給崔大遞了杯:“真沒事?”

崔大兩口喝完又遞過去,周三直接將水壺拿來擱床頭,崔大邊倒水邊說:“得養段時間吧。”

周三感慨道:“今天的事想想還挺險。”

崔大深表同感,隨即他笑道:“你說我早不咳晚不咳,偏偏那個時候咳個不停,就因為這咳嗽我們才脫離危險。我這體質,是不是有點靈性在身上啊!”

周三喝水的動作一頓,思忖片刻問他:“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比賽開始沒多久,我還去二片區瞄了眼,怕被孫柏柔看到轟回去,又跑三片區去了,”崔大猛然醒悟,“三兒不是吧,你還幫孫柏柔查我崗?”

周三沈默的時間有點久。

崔大忍不住道:“你又在想什麽陰招?別跟孫柏柔亂支招啊,她最近是越來越過分了,看我跟看病人似的。”

周三瞥他眼:“你不是病人?”

崔大不接話,將空水壺放他跟前:“沒水了。”

“你是有多能喝啊。”周三拎著水壺出去,打完水路過隔壁聽到裏面傳來爭吵聲,正在爭執是三角戀還是四角戀,回到房周三就拉著崔大一起聽墻角。

這次事件中死傷的學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意外。

來此參加友誼賽的都是各心宿院精挑細選的,卻發生這樣的事,各啟蒙院院長重重施壓,賽方和天誅院的謝初平在兩日後查明原因並公布。

炸毀比賽場地是異世者組織所為。

守望軍以這種方式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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