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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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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兩人趕路速度很快, 很快來到一處人煙罕至的荒野。

雙方初次合作,滕寶沒有放下警惕,和項昭昭拉開了兩步遠的距離。

項昭昭像是沒發現他的動作, 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激活,玉牌上淡紫色光芒收斂成束,指向某處。

她往那處走去,同滕寶道:“這是傳送陣, 發生小混沌的地方離這裏可不近,乘風術都得幾天幾夜,只能損耗兩座傳送陣了。”

走到紫光指向的地點後,項昭昭將手中玉牌捏碎, 碎玉化作無數紫藍色流光, 覆蓋了平平無奇的碎石子路。

下秒, 沈悶的哢哢聲響起, 相互嵌合的紫色陣紋於半空中浮現,同石子路上的紫色流光勾連, 形成一座陣法。

滕寶見項昭昭走進去才擡腳跟上, 他仰頭觀察繁覆轉動的陣法:“真有傳送陣啊。”

“咱們同鄉創建的,”項昭昭有意讓他對守望軍產生歸屬感,多說幾句:“本來想取個好聽的名字,物換星移時空挪移什麽的, 結果到最後還是傳送陣叫著最上口。”

傳送陣正在閃爍倒計時, 滕寶略有些驚訝:“只有守望軍會傳送陣?”

項昭昭問:“是不是忽然覺得加入守望軍還不虧?”

激活的陣法中空間扭曲,將她的話拉長變形,滕寶沒聽清話裏內容。

光怪陸離的星光消失後, 兩人從荒野傳送到密林,腳下隱藏在草地的陣紋碎裂崩潰。

項昭昭是個合格的引路人, 考慮到兩邊有信息差,她邊帶路邊介紹:“啟蒙院關於混沌之說並不多,真要說的話,混沌乃源於傳說中的神,祂們於混沌中存在,眾神之戰後混沌發生變化,一分為二,氣之輕者為清,氣之重者為濁,借此衍生出大小混沌。”

“充斥濁氣的場便是大混沌,濁氣會將人異化成魊,只有體內真氣充足者才能抵禦這種異變,你經歷過大混沌,應該有所了解。”

啟蒙院並不會講解這部分知識,加之環境閉塞,混沌相關的信息更是稀少。

滕寶問:“小混沌呢?”

項昭昭道:“若說大混沌是降下的懲罰,充盈清氣的小混沌就是一種獎勵,清氣有助於修士鞏固修為,是修真世家和大小術院爭相往前之地。”

滕寶沈吟道:“這麽說來大混沌小混沌和神有關?”

項t昭昭意味不明道:“擁有系統的我們,又怎麽不算神呢?”

滕寶語氣冷靜:“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誰。”

“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項昭昭停在一處雜草叢生地,“到了。”

滕寶環視四周之時,項昭昭撿起一塊石頭朝草叢扔去,就見荒草遍野之景泛起漣漪。

漣漪之後傳來男子警惕地低聲問詢:“誰?”

“我,項昭昭。”項昭昭身上的黑影猶如融化的汙泥褪去,顯出一副姣好樣貌。

下秒,以假亂真的草叢幻象後探出一顆腦袋,見到項昭昭後解除幻術,荒草消失,露出其後的七人。

說話那人瞥了眼滕寶,過去和項昭昭交涉。

滕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幾秒後,觀察其他幾名修士。

這五人氣息高於五階,雖然站姿散漫,卻都對最後方的青年呈現保護姿態。

那青年坐在泛著金色流光的結界前,正有條不紊地在結界上刻畫出陣紋,陣紋與陣紋產生的微妙變化讓結界在小範圍內震蕩不已。

滕寶意識到對方正在破譯囚天籠,不由多看了幾眼。

旁人眼中的青年,沈浸在自己世界專註破譯陣法,沈穩而值得人信任。

江彌看到的青年,一邊對著系統暴躁怒罵,一邊苦哈哈地做數學題,周身被各種字幕和數字符號籠罩——

“靠!老子真的不擅長數學啊!”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破解陣法還要搞矩陣?”

“媽的,這裏怎麽解來著?五三,快快,拆解這個結構的原理,題海戰術裏肯定出現過這個。”

“一百零八!這些王八蛋竟然加了一百零八種變化,啊啊啊,我要瘋了!”

在青年崩潰發瘋的同時,項昭昭已經同負責這次行動的男子交涉完。

她來到滕寶面前道:“我不清楚你進混沌要做什麽,也不會過問。但作為同伴,我不得不提醒兩句,大混沌裏你面對的只有魊,但在小混沌,你還會碰上各種勢力。不要招惹他們,至少現在的你不行。”

滕寶擰了下眉:“我知道該怎麽做。”

那說話的男子還沒走遠,聽到他的話嗤笑了聲:“不知天高地厚。”

滕寶面色一沈,掃過去的目光冷厲。

項昭昭不想剛搭好的關系被破壞,又道:“進去後我們各自行動,兩日後同樣的時間,這裏會再次打開。”

囚天籠一步步被破解時,江彌的情況有些糟糕。

第二體離體時間太久了。

期間不是沒有想過尋找機會脫離滕寶,但項昭昭太過敏銳,兩人距離無法讓她在解除“消融”後成功逃離。

偏偏在這時,一號比試臺抽中她的號碼。

周三察覺她的異樣問:“你臉色很難看,不舒服?”

“可能沒睡好。”江彌捏著鼻梁往比試臺走去。

聽到江彌即將上臺的朱銘忽然跑來,指了指外圍的方教習:“教習讓你認真打,打不進決賽就別回一院。”

江彌側目,方教習正在休息棚安置受傷學員。

朱銘又道:“小心點,針對一院的人不少,錢川剛差點被打廢。”

江彌點頭,聲音有些啞說:“恭喜你進入決賽。”

比試臺上站立的紫衣少女半瞇著眼,目視江彌走來。

裁判正要宣布比賽開始,紫衣少女擡手止住裁判,目光輕點江彌:“我知道你。你在一院很有名,擅長水術和木術,兩天前你施術救你夥伴時我也在場。”

江彌蹙了下眉,沒說話。

臺下的朱銘搖頭:“江彌又不耐煩了。”

兩步外的周三斜斜睨了他眼。

這視線太過鮮明,朱銘正要看是誰,見是江彌的夥伴立即三兩步越過幾人湊來,熱情道:“你好我叫朱銘,和江彌關系不錯,我經常見你們和江彌一起。”

周三問他:“特訓中她經常這樣?”

“那倒沒有,”朱銘說,“江彌平時不太搭理人,但脾氣挺好,只是她一暴躁,她的對手就會倒黴。”

周三看向擡手撥頭發的江彌,細看確實能察覺她平靜下隱藏的不耐,這讓他有些新奇。

他們的印象裏,江彌一直都很平靜,甚至淡定得有些過分,也只會在他們鬧她時才露出無奈或無語的表情。

比賽前的緊張?

此時紫衣女孩傲然道:“我唐蜜向來公平,不屑占人便宜,我知道你情況,自然也得讓你知道我情況。我修巫,善避占。”

這是對自己實力的極度自信。

不到一階的巫修能站在這,她確實有這個資本。

友誼賽中,一階以下大都未擇道,實力比拼多是比較對五行術的掌握能力,由此看出對氣的運用和控制。

也有像唐蜜孫柏柔這種,修煉之初便有明確方向的。

江彌選的課什麽都涉及點,加之身邊還有個修巫的孫柏柔,對巫修有些了解。

避占,通過占術避災躲難。

但怎麽占,如何躲,她並不清楚。

唐蜜說完望向裁判,裁判覺得這小姑娘有點意思,倒也配合宣布:“比賽開始。”

話落唐蜜率先動了。

五行術講究五行相生相克,實勝虛,故土勝水,剛勝柔,故金勝木。

唐蜜用金術克制江彌的木術,數根金箭齊發。

江彌卻並未催發木術,半年不知疼痛的特訓讓她的肢體能跟上眼睛,在金箭到來前先一步偏頭躲開,但金箭擦過時,攜帶的淩厲風刃在她臉頰劃開一道血痕。

亂飛的頭發拍打在傷口上,帶著細微的痛。

第二撥第三撥箭矢緊隨其後,江彌憑借遠超常人的速度應對,只避不攻也未見勢落,可幾息後,身上又浮現幾道血口。

“別光躲啊,”金術只是唐蜜交手前的試探,她朝江彌速影而來,眉眼蕩著明媚的笑,“這樣看來你的傳聞未免言過其實了。”

整個比試臺忽然彌漫著幹燥的土腥氣。

土術以虛擬之態呈現,隨著唐蜜的動作逐漸成型,逼近江彌的瞬間,身後土勢凝聚,重力從四面擠壓而來。

江彌感覺鼻尖盈滿土的氣息,似被埋入土中,身體四肢猶如千斤重,舉手擡足艱難萬分,連呼吸也因胸口無形之力的擠壓變得困難。

比賽不過片刻,臺上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臺下觀眾低聲議論。

“她不是巫修?這還沒動真格吧。”

“這個一院的怎麽回事,她那招水浪我也看過,不該是這個實力啊。”

“怕被土術克制不敢使吧?”

“這個五院的唐蜜,我看了她兩場,超強的,她要是進不了決賽,我當眾吃屎。”

夾雜在其中的朱銘困惑看向周三:“她怎麽回事?”

江彌的暴躁幾乎不在平時發作,只會自己克制內化,但比試時則截然相反,她會直接爆發,這時誰當她對手誰倒黴,哪會像現在這樣只防不守,這很不江彌啊。

周三望向江彌泛白的嘴唇:“應該是狀態不好。”

“她還有過好狀態?”朱銘疑惑道:“她昨天的比賽結束得又快又狠,不應該對今天有影響啊。”

臺下議論紛紛,臺上被土勢之力困住的江彌只能聽見零碎的只言片語。

她快要到極限了。

第二體離她太遠,離體的時間遠超以往。

長時間的神經緊繃讓她大腦劇烈抽痛,耳邊嗡鳴不斷,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擰成一根細絲,另一端岌岌可危地懸在第二體上。

這根細絲正在一點點斷裂。

她對第二體的控制力正在變弱,只要一點刺激,她和第二體的連接就會發生無法預料的變化。

此時的江彌極度疲倦,靈魂的虛弱讓她幾乎昏過去。

昏在比試臺上,等於暴露第二體。

江彌用力抵抗壓制在身上的重力,身上各處傷口湧來更劇烈的痛楚,勉強讓她打起精神。

第二體勉力維持“消融”隱藏存在的情況下,她無法頻繁調氣。

一擊。

她只有一擊。

唐蜜能走到這裏,靠的可不只是她的實力。

面對難以動彈的江彌,她仍舊謹慎不減,選擇來到江彌身後,手中凝聚金箭挾行氣朝她心口甩去。

這招避無可避,江彌只能認輸。

正這麽想著,唐蜜臉上高興之色剛綻開,忽聞腕間三枚銅錢碰撞發出聲響。

避占觸發。

唐蜜神色微變,反應極快地速影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鉆破土勢的木刺。

“江彌出手了!”朱銘興奮喊出聲。

就見破土的木刺快速抽長,對t上直射而來的銳利箭尖,緊著被氣刃瞬間絞碎。

一根斷裂,更多木刺從臺面鉆出。

摧枯拉朽般的木碎聲將金箭攔截在江彌身後。

同時,土勢之力被木刺掙破,無形力量一寸寸瓦解,壓制江彌的力量減弱,她凝聚字紋的速度越發迅速,木刺抽條爭先恐後朝唐蜜甩去。

數不清的枯藤襲來,唐蜜的後路被封死。

但她不見慌色,反而微掀眼皮,首次露出認真神色,她扯下右腕間一枚銅錢,將其拋至頭頂,雙手飛速捏訣。

銅錢懸置半空輕輕震顫,激蕩四周的氣也隨之震動,每震動一下,空中呼嘯抽來的枯藤速度減慢一分。

連續三下後,本該甩在唐蜜身上的枯藤全部落空,抽在比試臺上,木質臺面被大力抽打得木屑四濺。

“我草好牛,這是什麽招式?”

“發生什麽?剛才我眨眼了,她怎麽這樣那樣就躲開了?”

臺下一片驚異,朱銘摸著下巴思索:“避占術不就是提醒風險,逢兇化吉的?還能做到這種?”

“是反占。”星宿也會涉及占蔔,周三聽教習提過避占術中的反占,他道:“避占術是決策之學,判斷事情有無,在極少情況下能激活反占,扭轉有無。”

“這個極少情況,應該不是想用就用的情況吧。”朱銘扭頭去看唐蜜:“這姑娘,有點意思啊。”

反占確實不是想用就用,有一定運氣成分在,還會消耗大量氣。

施展反占後的銅錢遍布裂紋,碎成數塊摔到地面。

唐蜜施術的手在顫抖,擡眼去看江彌,發現對方也很不好受,心裏頓時平衡了,下巴微仰沖她道:“我收回剛才的話,但就五行術來說,你還是有點實力的。”

“是嗎?”江彌垂下的手一刻不停地凝聚著字符,再次從比試臺下掀起無數木刺,同時夾雜枯藤襲擊。

唐蜜欲用金克木,卻發現江彌的木術仿佛無窮無盡,五行相克在不會枯竭的氣面前壓根不夠看,一時間只能滿場亂跑。

避占術頻繁被觸發,兩枚銅錢發出叮叮當當聲響,聽得她心情煩躁。

再次用避占術躲開暗襲的木刺,唐蜜氣喘道:“算了不玩了。”

下秒就見散布在比試臺的斷裂枯藤升起大火。

原是唐蜜四處躲避時在斷裂未散的枯藤上埋下溫氣。

溫氣為火,柔氣為木,催氣升溫,於是火隱伏於木,遂木生火。

火勢蔓延極快,片刻後只剩兩人所站之地未被荼毒。

唐蜜朝江彌晃了晃掛在手腕上的兩枚銅錢,沖著火焰對面的江彌道:“要不你認輸?我還有兩次反占可用,但你無氣可用了。”

江彌站在火焰中心,按住被熱風吹得亂飛的頭發,答非所問道:“這不是木術。”

“什麽?”唐蜜沒明白這是何意。

江彌不打算解釋,舉起另一只手臂,唐蜜看到蒼白皮膚上纏繞的密密麻麻字紋時,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江彌清聲低喝:“枯榮!”

話落的瞬間,只見泛著清光的字紋從她皮膚飛出,猶如瑩蝶翩躚,匯聚成古字“枯榮”。

就在古字浮現的剎那,熊熊大火在頃刻間熄滅,斷裂散落的枯藤短枝猶如枯木逢春,驟然抽出細嫩枝條,枝條抽芽生花,頃刻間枝繁花茂。

這副回春大地讓唐蜜以為是什麽新的招式,然而避占未觸發,綠葉繁花也只是無害地籠罩整個比試臺,可心中的不詳預感越發強烈。

她滿臉疑惑剛要開口,忽然轟隆一聲,比試臺垮塌。

“枯榮”只持續幾秒,消散的同時,木質的比試臺被無數根系紮入,木臺也化作齏粉消失。

唐蜜站在平坦的地面恍惚了三秒,擡頭望向站在最後一塊木臺之上的江彌,有些懵地轉向裁判。

饒是裁判見多識廣,也被這騷操作搞得一楞,臺下議論聲漸起才想起宣布結果:“心宿一院江彌勝。”

唐蜜還在原地不可置信,四周討論逐漸激烈。

“這什麽木術?還能這麽搞?”

“說要當眾吃屎的那個,給大夥表演個啊!”

“嘖,後面的比試不會都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吧?”

周三卻瞧出不對,快速掠身上前,連忙接住差點癱倒的江彌。

他扶著江彌低聲問:“還好嗎?”

江彌搖頭,她不好,超級不好。

就在剛才,“枯榮”爆發的瞬間,江彌註意力全在比試臺上,第二體的“消融”差點沒維持住暴露。

再回過神,第二體是沒暴露,“消融”也還在。

但第二體跑進了小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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