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出格的請求， 得到了應有回答。

江璇有點失望，但結果在意料之內，未繼續追問。誰知， 她聽見對方接著道， 差點沒破功出來——

“親吻不是好朋友之間才會做的嗎，我和你還不是朋友。”秦曉曉回憶道。

從前， 她無意在小樹林裏撞見過兩個女生在親親， 對方是這樣解釋的，親不過是一種表達親密的方式。

“好……朋友？”

江璇抽了抽嘴角。

親臉蛋算正常， 可誰家好朋友會親吻。

“難道不是嗎。”

秦曉曉原本很篤定， 不過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後， 突然動搖。

江璇道：“當然不是了， 親吻常見於情侶之間。”

而後， 為自己行為作辯解：“我剛才不是讓你親吻的意思， 而是親臉……哈哈， 雖然那是開玩笑。”

“你沒有當真吧。”江璇一邊小聲地說， 一邊將草莓奶油蛋糕遞給她，笑道：“本來就是買來送你的， 不需要報酬。”

秦曉曉沒有接過。

“不了。”

“為什麽。”

“無功不受祿。”秦曉曉：“我們走吧， 要遲到了。”

“哦…好。”

江璇蔫蔫地把蛋糕放回車籃。

很快， 她打起精神， “出發～啦。”

秦曉曉擡腳， 背對她坐到後座。

“咦？這樣很容易摔下去。”江璇微楞， 事實和她預想的不大一樣。

按照劇本， 秦曉曉應該正對著坐她後邊，雙手扶住她的腰，一同穿梭於爛漫春光，光想象便覺覺萬分美好。

然，背對背行駛，此情此景，讓江璇感受深深挫敗。

——我被曉曉討厭了嗎？

江璇心中充滿悲涼。

但現今，秦曉曉的任務乃首要之急。江璇沮喪片刻，便騎上自行車，朝哼著小歌，學校方向駛去。

末幾。

江璇背後傳來秦曉曉的聲音。

“你分明可以坐專車接送，為何非要自己騎自行車。”

聽後，江璇以一種抒情的口吻回答：“因為浪漫吶。”

她繪聲繪色道：“電視劇裏不是經常出現男主載女主上學，一路談笑的橋段，你不覺得向往嗎？”

“不覺得。”

秦曉曉淡淡地說。

江璇並無意外：“哦哦。”

風吹著長發，秦曉曉將其撩至耳後，眼睛望向路旁開得正烈的海棠花，幽深漠然的瞳孔由此染上薄紅，卻仍顯得疏離。

爾後，響起秦曉曉低近呢喃的細語——

“畢竟你不是男主，我也不是女主。”

******

校園。

早九點，上課時間。

秦曉曉正埋頭盯著課本，忽然，一張紙條落在本上。

秦曉曉擡頭，疑惑地轉向右邊，繼而看見林靈晴朝自己眨了眨眼。

伸手拿起紙條，秦曉曉將其拆開。

上面寫著：

【秦同學，中午能和你一起吃飯嗎。】秦曉曉拿筆回覆：【可以。】

接而，林靈晴同她互相傳遞紙條。

林靈晴。

【謝謝～^ω^不過，你身邊的那位小妹妹好像非常討厭我，她沒關系？】秦曉曉。

【沒關系，不用搭理她。】

【今天……她有沒有找過你？】

林靈晴。

【沒有。】

秦曉曉松了口氣。

一般而言，江璇是在第二天找上門，大概在課間的時候，林靈晴會被叫出去，在那之前，秦曉曉想盡可能阻止。

豈料，林靈晴這時傳來一本筆記，第一頁寫著：【她昨天找過我。】

“啊……”秦曉曉默然片刻，悄聲道：“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說了些威脅的話，走了。”

“在我看來，她是個任性的小孩，所以我沒有在意她的話。”似乎是為了秦曉曉更能聽清她的話，林靈晴湊近了一點，聲音沙啞，含著不易察覺的引誘：“但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你很苦惱。”

林靈晴看著她的眼睛，柔和道：“我可以幫你擺脫她。”

對方的聲音，讓人有種心安感。秦曉曉內心卻是一凜：“你幫我？”

“是呀，”林靈晴回憶道：“昨天她稱你們是朋友，你一口否認。我想，一直以來應該是她單方面糾纏你。”

“你討厭她，不想擺脫她？”她的語氣低沈了許多。

“想。”

怎麽不想。

既然對方有辦法，並且十分樂意替自己解決煩惱，秦曉曉自然不會拒絕，她對上林靈晴的視線，公事公辦道：“我該怎麽答謝你，你想要什麽報酬？”

“報酬…再說吧。”

林靈晴給她留了一個懸念。

秦曉曉收回視線，淡淡地說：“林同學觀察得真仔細，看出了那麽多。”

而且頭腦也很聰明，思維清晰，做事果斷的樣子，如果她也像林靈晴一樣，就不會混到今天這一步了吧。

“哈哈，我只是比較會看人臉色。”

林靈晴思索，口氣透出無奈：“以前經常會幫忙處理父親公司的業務，得註意不能得罪甲方呢。”

秦曉曉：“……”

她父母離異，自小是爺爺養她。

最常做的，除了讀書，就是和爺爺下棋。

“我們真是兩個世界的人。”秦曉曉喟嘆。

她們的生活環境、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樣，如果對方不是轉學過來，恰好坐到她旁邊，恐怕她們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

“地球是一個村，世界其實很小。”林靈晴微笑：“秦同學……”

“什麽。”

“我總感覺以前見過你。”

“似曾相識？”

應該是對方的錯覺，假使見過，秦曉曉不該對林靈晴這樣氣質出挑的人沒印象。

總之……該不會是某中電視劇上常見的搭訕手段，秦曉曉不確定地想。

“不是。”

林靈晴在她別過臉，看不到的時候，勾起唇角：“是命中註定。”

少女的聲音輕柔似情人間的呢喃，像風掠過耳廓，即刻於空氣中消散。

當秦曉曉再看向她的時候，她發現，長發少女已經轉回頭，認真地註視講臺，仿若方才煽情的花語非出自她口。

時間稍縱即逝。

午餐時間如約而至。

秦曉曉和林靈晴一走出教室，江璇便走了過來。

“曉曉，我們走。”

她說著，滿含敵意地瞪了林靈晴一眼，邊作勢拉起秦曉曉的手。

而後，被林靈晴攔住。

“你幹嘛！”

江璇皺眉。

林靈晴回以一笑，唇角微挑：“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少女輕飄飄的一句，輕易地點燃了江璇的怒火。

她睜圓雙眼，臉頰浮現緋紅，眼看暴走的時候，秦曉曉出聲勸架：“好了，你們別吵，我們去食堂。”

實際上，秦曉曉內心慌的一比。

林同學說的好方法，就是惹怒江璇？這是打起來的節奏啊！

旁邊已有不少路人好奇地看過來，秦曉曉略感尷尬，為避免矛盾進一步激化，她趕緊領兩人離開了現場。

走到途中，江璇忽然停下。

此時，道上無行人來往。

剛剛江璇隨她們走，僅是看在秦曉曉的面子上。

實則，待林靈晴旁邊，多一秒都是折磨，叫她無法忍受。

現在，旁邊暫時沒人，江璇幹脆把話攤開了說。

“姓林的，你打算跟我們多久。”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

林靈晴握過秦曉曉的手，覆述：“你想騷擾我們多久，小學妹？”

“呵呵呵。”

江璇氣笑了。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兩人交疊的手，只覺無比刺眼，直使她生出將眼前這幅荒誕畫面打碎的沖動。

——昨天以前，那個位置是我的。

氣氛緊張而沈重，如箭在弦，一觸即發。

秦曉曉靜靜地待在一旁，任由手被林同學牽住。

怎麽辦……

她們不會真打起來吧。

秦曉曉想報警，她感覺自己陷入了可怕的氛圍裏。

爾後，江璇邊走近林靈晴，一邊道：“說得好像我是後來的，想強行插進你們的關系，做你們的朋友一樣。”

“搞清楚，我才是先來的。”江璇擡下巴，斜視她。可惜，這個動作由矮個子做出來，威力大減。

“那又如何？”

林靈晴不以為然。

趁江璇發作前，林靈晴忽然松開了秦曉曉的手，改為摟住她的腰，動作優雅。

隨之，沐浴於江璇震驚的目光裏，林靈晴紅唇輕啟，語不驚人死不休：“小學妹，我和曉曉已確認關系，正在交往中，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家曉曉，否則，我會很困擾。”

“因為，看到曉曉和其它女性走得近，我會吃醋。”

“而曉曉不忍心我吃醋，便決定與你劃清界限。”言此，林靈晴轉臉，以一種你懂的口吻同秦曉曉道：“對吧？”

秦曉曉：“？？？”對什麽對？

江璇：“！！！”

秦曉曉身體僵硬，腦袋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新世界大門朝自己敞開。

隨即，秦曉曉反應過來，這是林同學幫助自己擺脫江璇的戰術。

她之前沒問林同學的作戰計劃，是因為未對成功抱有期望。畢竟，江璇可是堅持不懈地纏了她十幾年的存在，連當事者也束手無策，她人又能有何方法。

可內心，秦曉曉希望林同學能成功。總而言之，不管最後成不成功，秦曉曉都十分感謝林靈晴。

萬萬沒想到的是，林同學竟然如此給力，戰力簡直是超神級別，不僅打亂了江璇的節奏，還打得她措手不及。

思緒千回百轉，現實中只過了一瞬息。

秦曉曉保持被林靈晴環住腰的姿勢，極近的距離，她聞見了對方身上清雅的香味，莫名令人心安。

秦曉曉看著江璇，自然地接話：“不錯，我和林靈晴正式在一起了。抱歉，江璇，現在才告訴你。”

“胡說……”

江璇喃喃。

“胡說！”江璇覺得心缺了一個大口子，難過得不行，淚水逐漸模糊視線，她喊出聲：“我不信……我討厭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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