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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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僅剩毫厘之差， 秦曉曉快窒息了， 她收回視線， 轉動方向盤， 趕緊變道， 拉開距離， 以防追尾。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傾盆大雨轉為毛毛細雨，雨連貫成絲，於天空垂至地面。
“嘭——”
紅色跑車徑直前駛，而後兀地急剎車， 由於地面較滑， 它駛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後視鏡已被電線桿撞斷， 破碎的鏡片撒了一地。
好在， 人沒出事。
易青軒身體僵硬，臉色煞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路上的行人也嚇了一跳，他們紛紛看向紅色跑車。
成功逃過一劫， 秦曉曉皺著眉停車，發現男主安然無恙，沒有發生交通事故， 則轉回頭， 趁此機會逃離現場。
見狀， 易青軒意欲踩下離合器， 繼續追趕。
這時候，一名交警冒雨走來，攔住了車。
“您好，請出示您的駕駛證。”
易青軒拉下車窗，略顯呆滯地說：“我沒帶……”
交警：“請提供你真實有效的身份證，以便查詢您的駕駛證信息。”
易青軒冷汗直流，陷入沈默。
此刻，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抱著小孩的婦女：“我看，你壓根沒有駕照吧？現在的小年輕真狂，沒考還敢駕照上路，嘖嘖嘖。”
手拿報紙的大爺：“小同志，這回你運氣好沒出事，下次呢？老實考駕駛證吧，不會開車就不要開了。”
穿校服的學生：“天啊…以後我走路要小心點了，萬一再碰到這種不會開車但非要瞎雞兒開車的人，撞到我怎麽辦。”
“……”
眾人的聲音飄入易青軒的耳朵，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可是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確實沒有考駕照。
交警和善一笑：“這位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另一邊。
須臾，一輛車緩緩停在辦公樓前，少女走下了車。
她站定腳跟給，微微彎腰，朝車內的女子露出一個笑臉，“謝謝你送我過來。”
“不用客氣。”
猝不及防地被女主笑容閃到，秦曉曉心跳漏了一拍。
她默默轉過頭，用手遮嘴，輕咳一聲，掩飾逐漸染紅的雙頰。
接而，她拿起放一邊的便當，直視前方，沒有看尤沫，而是朝右伸手，遞出便當，故作淡定地說：“我沒料到路上會耽擱那麽久，還好裏面裝的不是熱食，你可以當點心吃。”
“嗯嗯。”
尤沫用兩只手接過。
“那我先走了，”秦曉曉說：“如果等會易青軒過來，找你麻煩，你可以報警，或者發消息給我。”
聽此，尤沫應道：“好，瑤瑤姐，你也路上小心。”
“再見。”
“再見……”
望著車子絕塵而去的影子，尤沫垂眸，拆開便當，看到了滿滿一盒的小蛋糕和曲奇餅幹，上撒果仁，一股甜美的香氣飄入鼻子。少女瞇起了眼。
她蓋回蓋子，動作小心翼翼，非常珍惜，如同對待無上珍寶。
用指腹撫摩盒身，似乎還能感受到秦曉曉留下的餘溫。
尤沫輕輕的笑了。
謝謝，我很喜歡。
她在心中對秦曉曉道。
******
十日後。
周五，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根據系統提供的資料，尤沫的奶奶，原本的命運就是在這天出車禍死亡，她奶奶的結局是否改寫，全在此一舉。
秦曉曉嚴陣以待，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將120設置成一鍵撥號，哪怕最終拯救任務失敗，敵不過劇情軌道，出了車禍，還能爭分奪秒地搶救一下。
時間不等人，做完準備工作，秦曉曉便拿起包，帶上車鑰匙出門。
因為小說中僅簡略地描述了老奶奶在哪一天出事，女主趕來時為時晚矣。並沒有具體寫明時間，系統也無法定位，所以，秦曉曉只好提前出發，慢慢等。
【9：31】
此時，女主正在上班，不在家，秦曉曉站在事故發生地點，也就是迎暉路口，打量來來往往的行人。
【10：07】
陽光越發猛烈，秦曉曉站得腿有點酸，目標人物仍未出現。
【11：20】
不少人下班，或是出門買菜，學生亦已經放學，人流增大。秦曉曉肚子餓了，便在旁邊買了煎餅果子，邊吃邊等。
【13：56】
千呼萬喚始出來！
僅見，前頭款款走來一位老人，她穿著灰衣棉褲，頭發花白，束於腦後，打扮得幹練，神色異常焦慮，走路匆忙。
待老人行至路口，秦曉曉突然上前，伸手攔住她。
“您好，我是尤沫的同事，”秦曉曉微笑，語氣盡量顯得親和：“您是她的奶奶，沒錯吧？”
老人一楞，嘴唇顫抖，似乎想說什麽。
隨即，她目露防備，確認身份般的問：“你是…沫子的同事？可你…怎麽看到我，就知道我是她奶奶？”
她轉動眼珠，邊打量眼前的女子，便望向對方的身後，狀似急著離開。
“啊，是這樣，她給我看過您的照片。”
幸好，秦曉曉早有準備，昨天要了女主的電話號碼。
她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接而把她舉至老太太面前：“我確實是認識尤沫的，有她的電話號碼為證。”
看著老人仍半信半疑的神情，女子嘆氣，將手機放回口袋，轉移話題：“她有樣東西落在家了，讓我幫忙拿……您呢，想去哪？我可以送您過去。”
其實，她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老人繼續不信任她，問她要拿什麽東西，老人回家拿，而自己跟著她，慢慢勸服她待在家裏，別出來了，外面非常危險。
然而——
“好……”老人情緒激動。
她用一種難以言喻，期待而仿徨的目光註視秦曉曉，問道：“我要找孫女，你…知道她在哪嗎？”
秦曉曉肯定地說：“知道。”
秦曉曉安撫她：“我們先回你家，我拿完東西，就帶你去找。”
老奶奶頓了幾秒，隨後點點頭：“好吧，謝謝。”
“沒事。”
爾後，僻靜的深巷中。
兩人走至一扇破舊的門前。
這裏是老奶奶的家，不過她走得匆忙，忘帶鑰匙，不能開門進去。接而，她擡起手，正欲敲響門，吸引保姆過來開下門。
忽然，秦曉曉制止老人。
“噓——”
女子扭頭，朝老奶奶比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出聲。
老人皺了皺眉頭，搞不懂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依言放下了手。
門掉了漆，表面不平整，隔音效果極差。
她們聽到門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對方好像在打電話。
“嘿，還是你那邊舒坦，我快被這戶人家折磨瘋了，照顧那個老不死的，她每隔十分鐘就問我，她孫女哪兒去，我說她孫女去工作，晚上回來。她還一直問問問。早知道，我就不來做保姆了。”
“煩死了。”
接著，女人咒罵，夾雜幾句叫人聽不懂的方言，聲音油膩。
“剛才她又腆著臉問我，我開玩笑說，她孫女死在外面了，你猜怎麽著？”
“她整個人木了，表情別提多搞，現在跑去外面找孫女。”
“你說那老太婆患有老年癡呆癥？關我什麽事啊，她就算出事，也是她自己作的，哈哈，如果她回來，肯定又把我說的話都忘了，怎麽會想起來怪我……”
聽到這裏，秦曉曉明白，過程大概是什麽樣子…
因與果，老奶奶之死事件的全貌，浮出了水面。
起因是原主回國，男主心虛地辭退女主，離開公司後，女主找了其它工作。
而奶奶患有老年癡呆癥，情況越發糟糕，女主便請了保姆照顧她。
結果，保姆人品感人，對此感到不耐煩，並和老奶奶說了極為惡劣的話，早就了老奶奶的絲襪。
千防萬防，狗隊友難防。
秦曉曉看著一旁的老人，感覺她瞬間蒼老了許多。
方才的話，老人定是聽了進去，她渾濁的雙眼閃爍著淚光。
“您的孫女沒事，這點請放心。”
秦曉曉一邊說，邊敲響門。
保姆剩下的話沒必要聽下去了。
門內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保姆慌亂的喊叫：“誰啊？”
“我是尤沫的朋友。”
“哦……”
對方顯然松了一口氣。
腳步聲由運及近，爾後，保姆打開門，打算接待客人。
然則，通過門縫看到門外還站著老人，女子一臉興師問罪，保姆張大嘴，心一哆嗦，手也跟著一哆嗦。
“啪”的一聲，保姆把門關了回去。
秦曉曉：……
秦曉曉：“開門！”
保姆當即轉身，意欲跳窗跑路。
前腳剛邁出去，背後倏地一聲巨響，女人扭過頭，看到一扇如風箏斷掉的門砸來，她被掀翻在地上。
保姆萬萬沒想到，逃跑的計劃竟胎死腹中。
打飛門的罪魁禍首秦曉曉看了看自己手，又看了看木門，最後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奶奶，表情空白。
=皿=
她覺得自己上次踹開過一次男主的門，便被門神記仇了。
第一次到女主的家，就把門拆了…下一步難道是上房揭瓦？
秦曉曉搖頭，甩出歪掉的念頭，連忙向老奶奶賠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的，我回頭給您重裝一個門。”
老奶奶表示理解：“沒關系，我家的門本來就不結實……”
“快看看她有沒有事，”說著，老奶奶走上前查看情況。
保姆自然沒事。
秦曉曉將她從門低拽出來。
但是，她馬上就會讓她有事了，秦曉曉兩眼盯著保姆，表情不懷好意，讓保姆有些毛骨悚然。
保姆強顏歡笑：“小姐，您為何直勾勾看著我？”
“呵。”秦曉曉嗤笑：“你說呢？”
“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
秦曉曉沒有拐彎抹角：“你方才在房間裏說的話，我全聽見了。你還有什麽話，都趁現在說吧。”
女子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小表情，皆明確地傳達給保姆一個信息。
那就是不論自己說什麽，求饒也好，找借口也罷，對方不僅無動於衷，還會將她當做跳梁小醜。
因為，對方看著她的目光，就像在欣賞餘興節目。
她的掙紮不過是投進大海的石子，得不到任何回應。
於是，保姆洩氣般的說：“對，我說了又怎樣。老娘不幹了，放我回去！”
說罷，保姆繞開兩人，想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離開。
“回去？”
秦曉曉陡然擡手，按住她的肩膀：“我送你一程。”
女子嘴角噙笑走過去，低頭湊近保姆，語氣充滿惡意…
“送你上路。”
這四字，如同蛇信子，鉆進保姆的耳朵，冰冷黏膩，給她不好的感覺。
保姆吞了吞唾沫，轉動眼珠子，看向肩膀的人，卻見對方亦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瞳孔晦暗無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尤為殘忍。
長發女子與老太太站在一塊時，溫雅知禮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保姆毫不懷疑，對方所說的送你上路，是送你上黃泉路的意思。
“至於小題大做嘛？”
保姆大聲吼道，仿佛只有這樣，才有足夠多的底氣對峙。
而且，在她看來，不可理喻的人，是她們才對。
保姆掙開女子的手，回身道：“我不就是開了一個玩笑，還說了雇主壞話麽。”
“工資我也不要了，就當免費伺候了老太婆十幾天，你們還想怎樣？”女人咬緊牙，肉痛地說。
“如果她因為你惡劣的玩笑，跑出去後，出了事呢？”
秦曉曉平淡地看著保姆。
保姆更加理直氣壯了，指著老人：“這不是沒事嗎？睜大眼睛看清楚，人好好的，莫要碰瓷我。”
秦曉曉但笑不語，笑容陰惻惻的。
她算是明白了，對方就是一無賴，道理講不通。
正當秦曉曉拳手癢癢，想以社會主義鐵拳教保姆做人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老太太疲倦的聲音。
“讓她走吧。”
老太太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面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
見狀，秦曉曉忙上前，把她慢慢的扶到椅子上，做好了一鍵撥打120的準備：“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保姆則趁此機會逃離，背影倉皇。
“我沒事。”
老太太閉眼：“我休息一會，小姑娘，今天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此時，老人臉色好了不少。
看來沒事……不過，還是和尤沫說一下吧。
秦曉曉想著，一面聯系女主，打算將情況告知她。
片刻，電話打通了。
“餵？”電話那邊的聲音傳來。
“我目前在你家，你家的保姆逃跑了，現在你的奶奶身體不舒服。”秦曉曉簡明扼要地說。
尤沫的聲音異常驚訝：“什麽！等等……我馬上回來！”
“嗯，好。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後，秦曉曉揚起臉，卻發現老太太正看著自己，一臉戒備。
秦曉曉花式茫然：“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是誰？”
“哈？”
“你幹什麽闖進我家，”老人往後縮，而後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某人的身影：“小楊，小楊你在哪？”
小楊估摸是指保姆。
可是保姆辭職不幹了。
秦曉曉猜測，女主的奶奶許是病癥發作，忘掉了方才發生的事。
突然，像發現了什麽東西，老奶奶睜大眼睛望著門口。
“我家門咋倒了？”
聽此，秦曉曉頓感紮心：“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弄的，我這就派人修。”
語畢，秦曉曉打電話喊專業的人，裝修一扇新門。
做完這些，秦曉曉同老奶奶二次自我介紹了一遍。
六分鐘後，尤沫趕到現場。
少女進來的第一句話是：“咦，我家的門怎麽回事？”
秦曉曉選擇死亡。
“這個，說來話長……”
秦曉曉支支吾吾道，自身暴力的一面，在心底，有點不願意讓女主知曉，否則，自己在她心中形象怕是要碎了。
“沫子，你坐下來，和朋友慢慢聊，我回房間休息。”
老人適時轉移話題，揉著腰站起身，嘟噥：“唉，老了，總是犯困。”
尤沫上前扶住她，說：“好好休息，等晚飯做好了叫您。”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秦曉曉松了口氣。
半響，等尤沫回來後，她發現家裏已經裝好了漂亮的新門，舊門則被放在門邊，散發哀怨氣息。
“沫沫，關於保姆……”
秦曉曉將來龍去脈清楚地敘述了一遍，略過了自己徒手拍飛門的事。
對於自己為何真的老人是女主的奶奶，秦曉曉的解釋是：當時，我路過迎暉路，聽見有老太太失魂落魄地喊你的名字，於是我停下來，了解詳情，才知她是你的奶奶。
尤沫靜靜的聽完，表情凝重。
“瑤瑤，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的奶奶可能就……”
尤沫咬唇，後怕地說道。
秦曉曉摸了摸她的頭，安慰：“不怕，有我呢。”
許是最晚沒睡好，此刻，少女有一撮呆毛調皮地翹起，在秦曉曉的撫摸下，它逐漸酥軟了下來。
對方的手心非常溫暖。
尤沫白凈的臉上，神情緩和不少。
她猶豫片刻，終而鼓起勇氣說：“瑤瑤，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假。晚上，你能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嗎？”
仿佛是怕誤會，尤沫補充道：“當做我們對你的答謝。”
少女不知道的是，刻意的強調，反而顯得有所圖謀。
或許是貪圖相處的溫暖，或許是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可是，看著少女小臉微擡，杏眼中泛著的期待時，秦曉曉怔住，思維一片空白，無法拒絕對方。
隨即，她艱難地移開了視線。
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她暗想。
不然，為什麽一看到女主，臉便不自覺的火熱熱，就連腦子也燒成了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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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傾盆大雨轉為毛毛細雨，雨連貫成絲，於天空垂至地面。
“嘭——”
紅色跑車徑直前駛，而後兀地急剎車， 由於地面較滑， 它駛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後視鏡已被電線桿撞斷， 破碎的鏡片撒了一地。
好在， 人沒出事。
易青軒身體僵硬，臉色煞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路上的行人也嚇了一跳，他們紛紛看向紅色跑車。
成功逃過一劫， 秦曉曉皺著眉停車，發現男主安然無恙，沒有發生交通事故， 則轉回頭， 趁此機會逃離現場。
見狀， 易青軒意欲踩下離合器， 繼續追趕。
這時候，一名交警冒雨走來，攔住了車。
“您好，請出示您的駕駛證。”
易青軒拉下車窗，略顯呆滯地說：“我沒帶……”
交警：“請提供你真實有效的身份證，以便查詢您的駕駛證信息。”
易青軒冷汗直流，陷入沈默。
此刻，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抱著小孩的婦女：“我看，你壓根沒有駕照吧？現在的小年輕真狂，沒考還敢駕照上路，嘖嘖嘖。”
手拿報紙的大爺：“小同志，這回你運氣好沒出事，下次呢？老實考駕駛證吧，不會開車就不要開了。”
穿校服的學生：“天啊…以後我走路要小心點了，萬一再碰到這種不會開車但非要瞎雞兒開車的人，撞到我怎麽辦。”
“……”
眾人的聲音飄入易青軒的耳朵，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可是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確實沒有考駕照。
交警和善一笑：“這位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另一邊。
須臾，一輛車緩緩停在辦公樓前，少女走下了車。
她站定腳跟給，微微彎腰，朝車內的女子露出一個笑臉，“謝謝你送我過來。”
“不用客氣。”
猝不及防地被女主笑容閃到，秦曉曉心跳漏了一拍。
她默默轉過頭，用手遮嘴，輕咳一聲，掩飾逐漸染紅的雙頰。
接而，她拿起放一邊的便當，直視前方，沒有看尤沫，而是朝右伸手，遞出便當，故作淡定地說：“我沒料到路上會耽擱那麽久，還好裏面裝的不是熱食，你可以當點心吃。”
“嗯嗯。”
尤沫用兩只手接過。
“那我先走了，”秦曉曉說：“如果等會易青軒過來，找你麻煩，你可以報警，或者發消息給我。”
聽此，尤沫應道：“好，瑤瑤姐，你也路上小心。”
“再見。”
“再見……”
望著車子絕塵而去的影子，尤沫垂眸，拆開便當，看到了滿滿一盒的小蛋糕和曲奇餅幹，上撒果仁，一股甜美的香氣飄入鼻子。少女瞇起了眼。
她蓋回蓋子，動作小心翼翼，非常珍惜，如同對待無上珍寶。
用指腹撫摩盒身，似乎還能感受到秦曉曉留下的餘溫。
尤沫輕輕的笑了。
謝謝，我很喜歡。
她在心中對秦曉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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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
周五，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根據系統提供的資料，尤沫的奶奶，原本的命運就是在這天出車禍死亡，她奶奶的結局是否改寫，全在此一舉。
秦曉曉嚴陣以待，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將120設置成一鍵撥號，哪怕最終拯救任務失敗，敵不過劇情軌道，出了車禍，還能爭分奪秒地搶救一下。
時間不等人，做完準備工作，秦曉曉便拿起包，帶上車鑰匙出門。
因為小說中僅簡略地描述了老奶奶在哪一天出事，女主趕來時為時晚矣。並沒有具體寫明時間，系統也無法定位，所以，秦曉曉只好提前出發，慢慢等。
【9：31】
此時，女主正在上班，不在家，秦曉曉站在事故發生地點，也就是迎暉路口，打量來來往往的行人。
【10：07】
陽光越發猛烈，秦曉曉站得腿有點酸，目標人物仍未出現。
【11：20】
不少人下班，或是出門買菜，學生亦已經放學，人流增大。秦曉曉肚子餓了，便在旁邊買了煎餅果子，邊吃邊等。
【13：56】
千呼萬喚始出來！
僅見，前頭款款走來一位老人，她穿著灰衣棉褲，頭發花白，束於腦後，打扮得幹練，神色異常焦慮，走路匆忙。
待老人行至路口，秦曉曉突然上前，伸手攔住她。
“您好，我是尤沫的同事，”秦曉曉微笑，語氣盡量顯得親和：“您是她的奶奶，沒錯吧？”
老人一楞，嘴唇顫抖，似乎想說什麽。
隨即，她目露防備，確認身份般的問：“你是…沫子的同事？可你…怎麽看到我，就知道我是她奶奶？”
她轉動眼珠，邊打量眼前的女子，便望向對方的身後，狀似急著離開。
“啊，是這樣，她給我看過您的照片。”
幸好，秦曉曉早有準備，昨天要了女主的電話號碼。
她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接而把她舉至老太太面前：“我確實是認識尤沫的，有她的電話號碼為證。”
看著老人仍半信半疑的神情，女子嘆氣，將手機放回口袋，轉移話題：“她有樣東西落在家了，讓我幫忙拿……您呢，想去哪？我可以送您過去。”
其實，她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老人繼續不信任她，問她要拿什麽東西，老人回家拿，而自己跟著她，慢慢勸服她待在家裏，別出來了，外面非常危險。
然而——
“好……”老人情緒激動。
她用一種難以言喻，期待而仿徨的目光註視秦曉曉，問道：“我要找孫女，你…知道她在哪嗎？”
秦曉曉肯定地說：“知道。”
秦曉曉安撫她：“我們先回你家，我拿完東西，就帶你去找。”
老奶奶頓了幾秒，隨後點點頭：“好吧，謝謝。”
“沒事。”
爾後，僻靜的深巷中。
兩人走至一扇破舊的門前。
這裏是老奶奶的家，不過她走得匆忙，忘帶鑰匙，不能開門進去。接而，她擡起手，正欲敲響門，吸引保姆過來開下門。
忽然，秦曉曉制止老人。
“噓——”
女子扭頭，朝老奶奶比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出聲。
老人皺了皺眉頭，搞不懂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依言放下了手。
門掉了漆，表面不平整，隔音效果極差。
她們聽到門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對方好像在打電話。
“嘿，還是你那邊舒坦，我快被這戶人家折磨瘋了，照顧那個老不死的，她每隔十分鐘就問我，她孫女哪兒去，我說她孫女去工作，晚上回來。她還一直問問問。早知道，我就不來做保姆了。”
“煩死了。”
接著，女人咒罵，夾雜幾句叫人聽不懂的方言，聲音油膩。
“剛才她又腆著臉問我，我開玩笑說，她孫女死在外面了，你猜怎麽著？”
“她整個人木了，表情別提多搞，現在跑去外面找孫女。”
“你說那老太婆患有老年癡呆癥？關我什麽事啊，她就算出事，也是她自己作的，哈哈，如果她回來，肯定又把我說的話都忘了，怎麽會想起來怪我……”
聽到這裏，秦曉曉明白，過程大概是什麽樣子…
因與果，老奶奶之死事件的全貌，浮出了水面。
起因是原主回國，男主心虛地辭退女主，離開公司後，女主找了其它工作。
而奶奶患有老年癡呆癥，情況越發糟糕，女主便請了保姆照顧她。
結果，保姆人品感人，對此感到不耐煩，並和老奶奶說了極為惡劣的話，早就了老奶奶的絲襪。
千防萬防，狗隊友難防。
秦曉曉看著一旁的老人，感覺她瞬間蒼老了許多。
方才的話，老人定是聽了進去，她渾濁的雙眼閃爍著淚光。
“您的孫女沒事，這點請放心。”
秦曉曉一邊說，邊敲響門。
保姆剩下的話沒必要聽下去了。
門內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保姆慌亂的喊叫：“誰啊？”
“我是尤沫的朋友。”
“哦……”
對方顯然松了一口氣。
腳步聲由運及近，爾後，保姆打開門，打算接待客人。
然則，通過門縫看到門外還站著老人，女子一臉興師問罪，保姆張大嘴，心一哆嗦，手也跟著一哆嗦。
“啪”的一聲，保姆把門關了回去。
秦曉曉：……
秦曉曉：“開門！”
保姆當即轉身，意欲跳窗跑路。
前腳剛邁出去，背後倏地一聲巨響，女人扭過頭，看到一扇如風箏斷掉的門砸來，她被掀翻在地上。
保姆萬萬沒想到，逃跑的計劃竟胎死腹中。
打飛門的罪魁禍首秦曉曉看了看自己手，又看了看木門，最後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奶奶，表情空白。
=皿=
她覺得自己上次踹開過一次男主的門，便被門神記仇了。
第一次到女主的家，就把門拆了…下一步難道是上房揭瓦？
秦曉曉搖頭，甩出歪掉的念頭，連忙向老奶奶賠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的，我回頭給您重裝一個門。”
老奶奶表示理解：“沒關系，我家的門本來就不結實……”
“快看看她有沒有事，”說著，老奶奶走上前查看情況。
保姆自然沒事。
秦曉曉將她從門低拽出來。
但是，她馬上就會讓她有事了，秦曉曉兩眼盯著保姆，表情不懷好意，讓保姆有些毛骨悚然。
保姆強顏歡笑：“小姐，您為何直勾勾看著我？”
“呵。”秦曉曉嗤笑：“你說呢？”
“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
秦曉曉沒有拐彎抹角：“你方才在房間裏說的話，我全聽見了。你還有什麽話，都趁現在說吧。”
女子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小表情，皆明確地傳達給保姆一個信息。
那就是不論自己說什麽，求饒也好，找借口也罷，對方不僅無動於衷，還會將她當做跳梁小醜。
因為，對方看著她的目光，就像在欣賞餘興節目。
她的掙紮不過是投進大海的石子，得不到任何回應。
於是，保姆洩氣般的說：“對，我說了又怎樣。老娘不幹了，放我回去！”
說罷，保姆繞開兩人，想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離開。
“回去？”
秦曉曉陡然擡手，按住她的肩膀：“我送你一程。”
女子嘴角噙笑走過去，低頭湊近保姆，語氣充滿惡意…
“送你上路。”
這四字，如同蛇信子，鉆進保姆的耳朵，冰冷黏膩，給她不好的感覺。
保姆吞了吞唾沫，轉動眼珠子，看向肩膀的人，卻見對方亦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瞳孔晦暗無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尤為殘忍。
長發女子與老太太站在一塊時，溫雅知禮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保姆毫不懷疑，對方所說的送你上路，是送你上黃泉路的意思。
“至於小題大做嘛？”
保姆大聲吼道，仿佛只有這樣，才有足夠多的底氣對峙。
而且，在她看來，不可理喻的人，是她們才對。
保姆掙開女子的手，回身道：“我不就是開了一個玩笑，還說了雇主壞話麽。”
“工資我也不要了，就當免費伺候了老太婆十幾天，你們還想怎樣？”女人咬緊牙，肉痛地說。
“如果她因為你惡劣的玩笑，跑出去後，出了事呢？”
秦曉曉平淡地看著保姆。
保姆更加理直氣壯了，指著老人：“這不是沒事嗎？睜大眼睛看清楚，人好好的，莫要碰瓷我。”
秦曉曉但笑不語，笑容陰惻惻的。
她算是明白了，對方就是一無賴，道理講不通。
正當秦曉曉拳手癢癢，想以社會主義鐵拳教保姆做人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老太太疲倦的聲音。
“讓她走吧。”
老太太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面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
見狀，秦曉曉忙上前，把她慢慢的扶到椅子上，做好了一鍵撥打120的準備：“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保姆則趁此機會逃離，背影倉皇。
“我沒事。”
老太太閉眼：“我休息一會，小姑娘，今天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此時，老人臉色好了不少。
看來沒事……不過，還是和尤沫說一下吧。
秦曉曉想著，一面聯系女主，打算將情況告知她。
片刻，電話打通了。
“餵？”電話那邊的聲音傳來。
“我目前在你家，你家的保姆逃跑了，現在你的奶奶身體不舒服。”秦曉曉簡明扼要地說。
尤沫的聲音異常驚訝：“什麽！等等……我馬上回來！”
“嗯，好。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後，秦曉曉揚起臉，卻發現老太太正看著自己，一臉戒備。
秦曉曉花式茫然：“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是誰？”
“哈？”
“你幹什麽闖進我家，”老人往後縮，而後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某人的身影：“小楊，小楊你在哪？”
小楊估摸是指保姆。
可是保姆辭職不幹了。
秦曉曉猜測，女主的奶奶許是病癥發作，忘掉了方才發生的事。
突然，像發現了什麽東西，老奶奶睜大眼睛望著門口。
“我家門咋倒了？”
聽此，秦曉曉頓感紮心：“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弄的，我這就派人修。”
語畢，秦曉曉打電話喊專業的人，裝修一扇新門。
做完這些，秦曉曉同老奶奶二次自我介紹了一遍。
六分鐘後，尤沫趕到現場。
少女進來的第一句話是：“咦，我家的門怎麽回事？”
秦曉曉選擇死亡。
“這個，說來話長……”
秦曉曉支支吾吾道，自身暴力的一面，在心底，有點不願意讓女主知曉，否則，自己在她心中形象怕是要碎了。
“沫子，你坐下來，和朋友慢慢聊，我回房間休息。”
老人適時轉移話題，揉著腰站起身，嘟噥：“唉，老了，總是犯困。”
尤沫上前扶住她，說：“好好休息，等晚飯做好了叫您。”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秦曉曉松了口氣。
半響，等尤沫回來後，她發現家裏已經裝好了漂亮的新門，舊門則被放在門邊，散發哀怨氣息。
“沫沫，關於保姆……”
秦曉曉將來龍去脈清楚地敘述了一遍，略過了自己徒手拍飛門的事。
對於自己為何真的老人是女主的奶奶，秦曉曉的解釋是：當時，我路過迎暉路，聽見有老太太失魂落魄地喊你的名字，於是我停下來，了解詳情，才知她是你的奶奶。
尤沫靜靜的聽完，表情凝重。
“瑤瑤，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的奶奶可能就……”
尤沫咬唇，後怕地說道。
秦曉曉摸了摸她的頭，安慰：“不怕，有我呢。”
許是最晚沒睡好，此刻，少女有一撮呆毛調皮地翹起，在秦曉曉的撫摸下，它逐漸酥軟了下來。
對方的手心非常溫暖。
尤沫白凈的臉上，神情緩和不少。
她猶豫片刻，終而鼓起勇氣說：“瑤瑤，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假。晚上，你能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嗎？”
仿佛是怕誤會，尤沫補充道：“當做我們對你的答謝。”
少女不知道的是，刻意的強調，反而顯得有所圖謀。
或許是貪圖相處的溫暖，或許是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可是，看著少女小臉微擡，杏眼中泛著的期待時，秦曉曉怔住，思維一片空白，無法拒絕對方。
隨即，她艱難地移開了視線。
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她暗想。
不然，為什麽一看到女主，臉便不自覺的火熱熱，就連腦子也燒成了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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