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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西陵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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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晨霧纏樹, 低雲繞峰巒。

在朝陽未完全升起前, 秦曉曉等人便拿著搗鼓了一天的解藥, 挨家挨戶地搜查,找出存活人口, 為之施醫治病。

最後, 找到的幸存者共計一百零七人,有不足七歲的小孩, 也有花甲老人, 婦女居多,成年男性為十一人。

現在他們站一塊, 模樣畏畏縮縮,面對秦曉曉大氣不敢出。

殊不知, 剛敲響門,找著他們的時候,他們一見來者是生人,便掄起備好在門旁的鋤頭或者鐮刀, 激烈反抗,要是普通人,恐怕已死在他們鋤下。

幸好,師妹負責在外看守苦命鴛鴦, 秦曉曉單打獨鬥, 無需顧忌, 開掛後就是一頓浪。在黑手指的作用下, 她的視覺聽覺變得敏銳, 搜查起來更加方便。

鑒於村民長期處於危險,容易擔驚受怕,精神頗為異常,見了外人,二話不說地攻擊,面對居民全家人的合力追砍,秦曉曉只好實行先兵後禮策略,奪走他們的武器,再靜下心談話,解釋原委,最後把村民們召集一起。

整個全程,用了二十分鐘。

即是說,秦曉曉使用了兩次外掛,今日還剩餘一次。

但付出總有回報。

秦曉曉靠黑手指,不到一小時就完成了找出村民,接著以非正常手段“說服”村民,來次聚集的巨大工程量。

解藥是匆忙之中制作好的,賣相不佳,口味苦澀。

考慮到說出病源是蠱蟲,他們身體裏其實爬滿了蟲子,可能會造成病人恐慌,令其沖動地戳破膿包,不利於身體康覆,秦曉曉便暫時將病因隱瞞。



對面,村民們望著眼前散發刺鼻氣味的綠糊糊。

見到所謂解藥的一刻,村民認為,她們其實是來投毒的。

哪怕她們信誓旦旦,自稱來自正派,此番前來是為了救他們。

呵,救我們?

“幹嘛不早來。等到黃花菜涼了,管起我們死活來了。”

人群中,一名瘌痢頭男子上前,不無怨言地問。

既然能救,為何不早些來,害得平白死了那麽多鄉親。

那些正道以為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刻,幫助了他們,他們便會感恩戴德?

想得美。

男子此言一出。

後排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選擇了沈默,大多認同了那個瘌痢頭男子的話。

聽此,燕傾雪急忙澄清:“不……不是。曾經掌門有派人過來援救,但找不出病因,無計可施。”

“而我學藝不精,此番趁師姐下山,鬥膽前來,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歪打正著,進行得如此順利。”

燕傾雪語氣頹唐,似乎為自己的遲來感到抱歉。

聽言,瘌痢頭男嗤一聲。

他咧嘴,露出兩排烏黑的齲齒,說道:“就算你所言非虛,就憑你,毛長齊了嘛,吃你的藥吃死了,你拿甚負責?”

“我……”

燕傾雪一下子噎住,身子有些顫抖。

她未曾預見會是這種發展,突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氣氛沈重。

微風拂過,掀起秦曉曉發絲,露出略帶冷意的臉色。

秦曉曉註視著村民們,嘆息一聲,“說的是呢。”

“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以我師妹閱歷,不能令你們信服。要是醫出了事,我家師妹也擔當不起。”

“煩請你們另請高明。”

語罷,秦曉曉毫無留戀地轉身。

原本好好在家中坐,結果天降瘟疫,鬧得妻離子散,生死別離。說實話,她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可這些不是他們遷怒的理由,而她並非救不可。

反正幫不了沒人怪罪。

又不是欠他們的。

告辭。

一邊想,她一邊拉起了捆住何羽和葛舍的繩索。

昨天夜裏,因何羽受傷,她被包紮成了木乃伊,看不到相貌。

葛舍則被秦曉曉用麻袋套住頭和上半身,叫人看不出他的長相,察覺不到他缺少一條手臂,隱瞞身份。

如若不然,被村民認出,怕是會被他們扒皮洩憤。

雖說罪有應得,但死在這,就沒法向掌門交差了。

攥緊繩子後,秦曉曉朝向燕傾雪,道:“師妹,我們走吧。”

燕傾雪顯得糾結,手一緊一松。

末了。

少女垂首。

“是,師姐。”

身後,見兩人說走便走,一位頭發半白的年長老伯站出,喊道:“哎哎!請留步,我們沒這意思。”

“對於救治我們的人,我們心懷感激,十分歡迎。”

雖然不忿對方故作清高的作派,但既然她說好了要醫治他們,不能讓她們就這樣走了,起碼得試試藥,看能不能成。

如果治不好,他們生活仍和以前一樣,沒有改變。

如果治好了,作為感謝,他勉強可以講些那些正道喜歡聽的話,比如誇讚和崇拜,橫豎都不虧。

老伯一面解釋,一面狠踹瘌痢頭男,恨鐵不成鋼地罵:“你瞧你,說了什麽蠢話,還不快向兩位大人道歉!”

“哦哦。”

男人拉下臉,不情不願道:“抱歉哈,俺就說說而已,你們別往心裏去。”

“早這樣多好。”

何必浪費時間。

秦曉曉回身,露出春風般和煦的微笑:“那麽,我們開始吧。”

之前,她也是這樣笑著,眼也不眨地奪走他們的武器。

此刻,望著她與方才如出一轍的笑,他們不禁心虛,害怕由於方才發生的摩擦,惹了她不高興,便被奪走性命。

他們深知,眼前那名白衣女子弄死他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可當觸及女子漠然的雙眼,村民們打了個寒戰。

他們忽然認識到,她壓根不在意螻蟻是死是活。

另一邊,看到村民驚慌的神情,秦曉曉以為他們還在擔心解藥的真實性,便道:“第一個讓黑娃來吧。”

後方,聽到有人叫自己,安靜站在何羽身旁的小孩仰臉,踱步行至秦曉曉跟前。

秦曉曉半蹲下身,給他吃用□□種草藥揉成的藥丸。

藥丸為松石綠色,鵪鶉蛋大小,盛放於竹籃內。

因不清楚居民的具體人數,她們盡量往多了做,攢了三個籃子。

說起來,在她喊出黑娃名字的瞬間,秦曉曉憑靠內力,察覺到村民的呼吸一滯。

“黑娃是個可憐孩子,你們認得他吧。”秦曉曉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無人回應。

這時,吃下解藥,藥效立竿見影,黑娃臉上的膿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癟。

見到病情好轉,村民面色發白,表情不見欣喜。

“怎麽不說話,不認識他嗎?”

不懂就問,秦曉曉像個好奇寶寶,不依不饒道:“他的父親是鎮長,這——你們總該認識了吧?”

提到黑娃父親時,幾個居民後退兩步,臉部緊繃。

見狀,秦曉曉上前。

“鎮長性情寬厚善良,但令人遺憾的是,他已不幸逝世。”

話音剛落,右側的瘌痢頭男如同受了什麽刺激一般,一邊搖頭,一邊後退,音量極重,使秦曉曉皺眉。

“他是自作孽!要不是他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離開,說是控制瘟疫,不能傳染出去,鬼聽他胡扯!他肯定是希望我們憋死在這!”

男人說完,頓了頓,繼續道:“大人,我不知您在哪聽說鎮長死了的,總之您不能信。”

“鎮長的寬厚都是偽裝出來的,其實他內心歹毒,巴不得我們死在這!”男子大睜雙眼,握住拳頭。

聞言,惡毒女配·秦曉曉感覺膝蓋中箭。

嗯?你們意見那麽大?

調整了會情緒,秦曉曉以一種平靜到滲人的語氣,淡淡道:“所以你們把鎮長殺死,逃出了鎮子,對麽。”

鴉雀無聲。

一時沖動犯下的齷齪事,上了臺面,只能叫他們不堪。

回想當初情形,簡直像被惡鬼俯身,才做出如此瘋狂的事。

環視他們的表情,秦曉曉心裏有了答案。

八成被自己說中了。

“看樣子,你們成功逃跑了。不過,後來為什麽回來了?”

“……”

依然無人回應。

但就算他們不說,聯系已知情況,秦曉曉心明。

大概是他們好不容易逃出去,結果發現其它村的居民根本不歡迎來自瘟疫之地的人,村民遭到捕殺,外邊更加危險重重,最後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兀地。

燕傾雪開口:“師姐。”

“嗯?”

“我們回青雲宗。”

少女聲線平緩,臉色平常。

秦曉曉看著卻覺得有哪不對勁,“怎麽突然要走?我們還沒分發解藥……”

“這些人不值得救。”

燕傾雪啟唇,堅決道:“出於可笑的私欲,朝無辜者痛下殺手,不顧後果。”

“這種人活在也上,如同蝗蟲,活著也是有害無益,死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少女語氣隱含憤怒。

聞之,村民紛紛求情賣慘。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若鎮長泉下有知,他一定會諒解我們,不會責怪,望大人們勿要計較啊!”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哪有這回事!鎮長怎麽死的,壓根不關我們的事,求您明察!我們真的……”

“……”

喊聲此起彼伏。

秦曉曉聽得腦闊疼。

她走近師妹,放輕聲音:“傾雪……”

“師姐打算勸阻我嗎。”燕傾雪看著白衣女子的眼睛道。

倘若師姐希望救治村民,她願意按師姐所希望的那樣做。

縱然師姐方才說走,宣稱不管他們,可燕傾雪明白,她不過是炸他們,依舊會幫助村民。對比之下……

自己真是出奇的冷血殘忍,燕傾雪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因鎮長竟是被其保護的村民虐殺的憤然消減,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表現得這樣強硬得不講道理,是否會被師姐討厭?

“我們先給他們解藥,再將此事稟報武林盟主,由他定奪。”

秦曉曉道:“痛苦地活著,還是死掉一了百了,師妹認為哪種更幸福。”

若真想懲罰,死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何況重建鎮子,清掃街道,處理屍體,需要不少人力,在秦曉曉看來,留著他們做苦力倒挺合適。

燕傾雪聽後一楞,隨即沈眉思索。

許是自己短壽,燕傾雪覺得,活著無疑是件美好的事。

可是於得不到解脫的生命而言,活著,想必十分痛苦漫長。

一旁站著的村民聽不清她們間的談話,心中忐忑不安。

有幾人鬼鬼祟祟地湊近籃子,意欲偷取解藥,接而被秦曉曉發現後制止。

“誰是領頭者。”

燕傾雪忽然問。

而後,一個看上去較為穩重的中年大叔站出,“回大人,是我。”

“你負責把解藥分給他們,服用後迅速去火化屍體。否則,你們仍會感染瘟疫。”燕傾雪囑咐道。

“剩下的藥你們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過段日子,掌門會派人來巡查,期間若發生特殊情況可以告訴他們。”

屍體裏盡是蟲子,斬草需除根,不然悲劇將再次發生。

村民不懂這些,在他們守舊的觀念裏,奉行著入土為安,燒遺體屬實大不敬,但一聽不燒還會感染,慌忙點頭答應,心中的那點抵觸瞬時煙消雲散。

接著,排隊拿解藥,吃下後,村民身體發生變化,痛苦得到了緩解,頓感驚喜。

村民表示感激涕零。

秦曉曉並未打斷他們的感謝。

然後,秦曉曉問他們拿實際性的回報。

——馬。

趕路需要,如果步行回去,耗時長,可能會趕不上劇情進度。

而因家禽牲畜不在蠱蟲的寄生範圍內,一些居民家裏養有馬。

馬兒看起來健康,就是偏瘦。

秦曉曉挑了只棕毛馬,正欲牽走時,她看向師妹。

“傾雪,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但一時想不起是什麽。”

“……”

兩分鐘後。

兩人異口同聲:“楊虎!”

此時此刻,鎮中的某一處。

被暴民鎖進棺材裏的楊虎雙眼飽含淚水,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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