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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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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座位不足,故秦曉曉邀請小師妹將就一下, 坐她腿上。

對此, 燕傾雪表情一滯, 隨即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語氣驚慌不定:“這…怎麽行,你的傷還未痊愈。”

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不能因為三人無法共行,便糾結於此, 耽擱行程。想了想, 少女提議道:“不如你們先上車, 我緊隨其後, 日後在西陵鎮會和。”

聞言,秦曉曉蹙眉。

自己傷的是胸口, 不是腿, 坐一下而已, 有何問題。

至於讓師妹跟後面跑, 那更不行了。

怎麽看,這位病弱蒼白的師妹,比自己更需要關照。

想到此處,秦曉曉正欲勸解,表示自個兒身體倍棒,並非瓷娃娃, 不會一碰即碎, 沒必要捧在手心裏疼愛。

然而, 話未脫口,卻被一旁的師弟搶過了話頭——

“稍等!我有法子!”

先前一直緘口不言的楊虎突而出言,做了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

見她們紛紛望過來,他面露自得,明白表現自己機會來了,而後昂首挺胸,右手指向車廂的頂部,獻媚道:“兩位師姐身嬌肉貴,當然待廂裏。”

跪舔一陣,他步入正題:“我皮糙肉厚,不怕風吹,就讓我坐車頂上,同你們一塊到西陵鎮邊。”

既不落單,亦不叫師妹降心相從。競想出這等兩全其美,他簡直佩服自己得五體投地。

只願,付出那麽多,師姐能記掛他的好,日後返回門派,勿介懷他曾出言不遜,多加為難才是。

聽楊虎一席話,秦曉曉頗為讚同。

沒想到,這小子挺上道的。

目前是春天,花開漫野,溫風和煦,吹在身上不冷不熱,他坐車上面,若按最壞的情況,吹感冒了,沒關系,還有燕傾雪在,她幾方草藥下去,保準變回生龍活虎。

況且,外邊有車夫把風,應出不了大事。念此,秦曉曉愈發覺得方法可行。

然則。

車夫聽後,搖頭晃腦,無情地否認:“不成不成!”

聽之,楊虎粗眉皺起,怒瞪老頭,問:“有何不成?”

銳利的眼神令老者脊背生寒,他掃視對方健碩的身材,聲音哆哆嗦嗦:“公子,我的車廂不牢固。你坐上去,假使把它坐塌,壓到這兩位姑娘該如何是好?”

“言之有理。”

燕傾雪點頭稱是,餘光瞥了眼青年,“我們另想辦法罷。”

哪怕僅有萬分之一概率,楊虎坐塌車頂,砸到師姐,她也會全力阻止。

——唯有師姐,她不允許任何人動她一根毫毛。

楊虎面子有些掛不住,他走到老頭跟前,粗聲粗氣地問:“老頭兒,你的馬車價值幾錢?我買了。”

不就是趕馬車?

簡單。

他也會。

楊虎心裏已然盤算好,他在外面控馬,兩個師姐坐車廂裏,如此一來,三人即可一同前往目的地。

可惜車夫不作美,他一聽對方要他的車,急忙慘叫:“恕我拒絕,萬萬不能賣給您……這是我爹留給我的唯一遺產啊,我和它感情深厚,它是我的所有……”

“二十兩黃金,夠不夠?”

財大氣粗的楊虎忽地打斷他,接著提起老人的衣領,不耐煩地問。

語氣兇神惡煞,仿若不是在問馬車價格,而是問他項上人頭值幾金。

老者嚇得說不出話。

“楊虎,夠了!”

燕傾雪擰眉,手有些顫抖,繼而阻止他強盜般的行為:“你是青雲派弟子,應品德清廉,怎幹出威逼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之事,你讓掌門失望了。”

聽言,楊虎分開他衣領。

他轉向少女,尷尬地笑:“不敢不敢,我這也是著急,一時激動罷了。”

“好了,別吵了。”

看透師弟心術不正,師妹性格嫉惡如仇。秦曉曉拉住師妹的手,盡量不讓他們湊一塊,以免打起來。

盡管楊虎大開腦洞,想了兩個解決方案,但都非常可惜地作廢了。

假使再去村裏找其它馬車,且不說能不能找到,只怕浪費時間,逗留下去,保不準抵達西陵鎮後,逃犯已然離開。

似乎也沒其它辦法了,秦曉曉偏頭,對燕傾雪笑道:“只好委屈一下師妹,坐我的腿,我們不能拖延下去了。”

“好……”

對方笑得大方從容,見狀,燕傾雪心境隨之豁然,摒棄忸怩。

她垂首道:“聽師姐的。”

其實,才不委屈。少女歡喜地想。

意見達成統一。

接下來,三人爬進了車廂。

秦曉曉坐在右邊,燕傾雪則小心謹慎地坐在她腿上,背挺得筆直,註意不碰到女子受傷的胸部。

隨即,車夫駕車,手執長鞭,抽馬褐色的屁。股。

馬兒長嘶一聲,邁開四條腿,磕了藥般的往前跑。

車廂內有個小窗,窗的裏側垂掛一條布。它隨著車震搖晃,漏出裹挾暖意與花香的風,十分好聞。

僵硬身體,坐在師姐腿部的燕傾雪擡手,扶住窗沿。

“師姐。”

“嗯?”

“我、我重不重……”

少女低柔的聲音飄來。

以秦曉曉的角度,透過發絲,可以看到她紅得滴血的耳尖。

秦曉曉失笑。

果然不管哪個年代,女孩子都挺在乎自己的體重。

“不重,一點也不。”

秦曉曉伸手,搭著她的腰,讓她姿勢更舒服點,一邊回答:“輕如鴻毛。”

“……”

少女赧然。

攬住自己腰間的手無比溫暖,給人一種安全感,對方的話語傳入她耳內,如同羽毛撓刮著耳廓,一直癢至心底。

一剎那,燕傾雪覺得,自己的心被觸動得一塌糊塗。

******

五日來,快馬加鞭地趕路。

途中,師弟抱怨車子顛簸,暗想若非原本承載他們的馬車被山匪砍得四分五裂,他這輩子都不會坐這種小破車。

而天氣有時艷陽,有時陰雲細雨,路從泥濘到平坦。

終於,秦曉曉等人到達一座無人村,村成廢墟,一派蕭條。

據原著中描述,村中無人,是因西陵鎮流傳著可怕的瘟疫,方圓幾百裏的村民聞風喪膽,便統統搬走了。

秦曉曉一面回想,一面下車。

之後,秦曉曉付給車夫路費,另外多給八兩小費。

老者數也不數,慌亂地塞進衣兜,而後駕馬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們繼續趕路。”

秦曉曉向他們說。

“是。”燕傾雪應聲。

“等一等!”

楊虎突然急促地說。

聞言,秦曉曉回眸:“怎的?”

“大師姐,這都響午了。”楊虎搓手,眼裏發出綠光:“我們找點吃的唄。”

秦曉曉看了看他腰間掛的一袋幹糧,以目示意。

“大師姐,我想吃肉。”

“我調察過了,附近一帶有類野豬,肉質鮮嫩,味道美味。”楊虎擦了擦口水,繼續道:“而西陵鎮的瘟疫說來奇怪,只有普通村民能被傳染,習武之人和動物則不會。”

“我們可以放心吃。”

語畢,他期盼地凝視秦曉曉。

秦曉曉:……

她困難地移開目光,忍住對肉的渴望,拒絕同流合汙:“要是推延了時間,晚了一步,逃犯跑掉怎辦。”

“沒事。”

這一聲,是燕傾雪說的。

她看著女子,目光澄凈,似是讀出了她口氣透露想吃肉的想法,縱容道:“我們吃了十天幹糧,是時候改善夥食了。倘若一直吃幹巴巴的饅頭,那樣對師姐的傷口也不好。”

隨後,見女子神情猶有動搖,燕傾雪適時添了把火,莞爾一笑:“就當休息半日,不要緊的。”

“好吧……”

秦曉曉聽到了自己墮落的聲音。

“大師姐英明!”楊虎熱淚盈眶。

十天頓頓饅頭,他感覺自己都要吃成饅頭精了。

食肉,才有力氣幹活。何況,楊虎生□□吃肉,所以他才長得壯。

現今,過久未食肉,他產生自己肌肉都癟了的錯覺,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身體了。

“兩位師姐,”楊虎掄拳,興致勃勃道:“我去打獵一條野豬回來。”

師弟如此有幹勁,燕傾雪覺得自己在師姐面前,也要好好表現,不能輸。

於是,少女笑容燦爛道:“我去林間撿些木柴。”

“嗯。”

秦曉曉說,“待會來此集合。”

然後,他們分頭行動。

秦曉曉沒閑著,她四處搜查,在不遠的地方找到了水源。

十分鐘過後。

楊虎背上抗著一匹半大的黑毛野豬,燕傾雪手上捧著一堆木柴歸來。

“師姐!”燕傾雪跑至秦曉曉跟前,放下手裏的柴火,繼而從懷裏摸出八只紅彤彤的果子,氣喘籲籲,獻寶似的說:“師姐,你看,我采到了紅仁果。”

紅仁果,果皮呈鮮紅半透明,就連果肉也是紅的。

味道香醇甜蜜,可用於生吃,亦可作為調味料。

它是僅生長在這個架空世界的果實,現實世界並不存在,秦曉曉也是第一次見。

她不吝嗇誇獎:“你居然采了這麽多,真能幹。”

“嘿嘿。”

師姐的誇讚令燕傾雪飄飄然,頓覺方才的辛苦是值得的。

同樣貌美的兩人對立談笑,氣氛融洽。

楊虎插不進去,他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便忍不住道:“你們感情可真好。”

“自然,畢竟我從小和師姐一起長大,”燕傾雪視線未移開女子,她眉眼彎起:“你向來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但現在,有些不同……”

聽此,秦曉曉心中一凜,以為自己的人設哪裏崩了,忙追問:“有何不同?”

“嗯…”燕傾雪苦思冥想。

三月,春風溫和。

風吹起了她的鬢發,亦拂去了稍許面頰上的燥意。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

少女手捧鮮紅的果實,蒼白得過分臉上浮現甜甜的笑容,道:“只是覺得,和師姐更親近一些了。”

——不滿足於和以往相同,遠遠觀看。

——想和你,更加、再更加親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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