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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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的姿態
萊克斯·盧瑟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超人】——應該是, 除了他還有誰會穿緊身的紅藍制服呢？——虛弱地被沃勒身後的兩個人攙扶，像是拖著一個垃圾一樣的姿態，腿無力地虛虛跪在地上。兩只手押著他, 一個看守犯人的姿勢，押禁, 絲毫沒有往日飛翔在陽光下的自由。
在鋼鐵陰暗的軍事基地前，【超人】被綠光照耀著, 頭顱低垂, 位於在場所有人的水平線之下，所有人都可以俯視他。而【超人】明明應該身居高高的雲端, 以無情的目光註視著整個世界，以絕對的能力控制、統領整個地球。
而不是被這群無能之輩俯視。
【超人】竟顯得有些落魄。
他的紅披風皺褶逶迤到地面。
萊克斯·盧瑟臉色發白, 他難以理解這件事的發生。
這真的是【超人】？
不是阿曼達·沃勒隨意找的人糊弄？不是某個瘋子假扮成【超人】把沃勒給糊弄了？但盧瑟卻不敢命令沃勒把【超人】的頭顱擡起, 認清他的面容。
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可能性祈求什麽呢？這就是【超人】, 把他的面容再清晰地擺在眾人——一群盧瑟從未考慮過的跳梁小醜面前，一群盧瑟從未想象過居然能在【超人】面前耀武揚威的人——無非是一種羞辱。
萊克斯說不清自己在恐懼什麽，他心中慶幸自己制作的裝甲遮蓋住了全部的表情和微動作。
此刻, 萊克斯·盧瑟停頓了一下, 盡量泰然自若地說：“阿曼達, 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表情維持著鎮定，卻忽視了沃勒看不到他，也忽視了自己的聲音。
沃勒只聽到盧瑟怪叫著, 像是發現自己能力比不上她的那種自尊心破碎導致極度自卑的一股酸味。
“阿曼達, 我的此生摯愛是怎麽被你弄到手的？他可是第一次這麽……舊。”
盧瑟的最後一個詞含在了嘴裏，讓人聽不清, 但沃勒沒打算計較，她大度地包容了盧瑟的嫉妒碎語。
沃勒滿面風光, 說：“這可要多虧了超人一直以來的、呃、友好？傻瓜？”
“反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行，盧瑟，超人從不防備他的粉絲，還有他救下的人。”
“本來是計劃讓假罪犯讓【超人】陷入疑惑，遵循程序正義的【超人】一定會等待假罪犯發言完畢才說出罪犯是假的。於是我們安排的假罪犯可以大聲地喊出【超人】的地球名字——順著佐德事件裏氪星人出現地點查的，有人告發斯莫維爾小鎮出現了氪星人——可惜似乎有另一方人插手了，假罪犯臨時意外失語。”
阿曼達·沃勒一臉可惜，“明明是查了幾乎一年才知道的情報，卻根本沒用上一點。我還打算綁架他的地球養母呢，但反正現在【超人】已經到手，也不需要了。”
萊克斯·盧瑟極其討厭有人模仿他做事，他語氣不耐煩：“我不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快說！！！阿曼達，你到底是怎麽抓到他的？”
沃勒器得意滿，得意洋洋，對於盧瑟的無能狂怒十分愉快：“喲喲，盧瑟，請體諒一下成功者的分享欲吧。”
“當然，我還有備用計劃。盡管當時沒抱太大希望，我還是安排了我麾下的超能力者上場。”
“對了，盧瑟，”沃勒自顧自地說：“你一定不知道我旗下有超能力者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一群渣粹中發掘出的一點點閃光處。”
“一個超能力是合住掌心水流不外洩。”
“經過測試，是氣體分子在他的掌心也不能逃逸出。雖然沒有做高能粒子檢測，但反正給他的掌心塗了一層鉛層，加入稀少的氪石後輻射不外洩。”
“另一個超能力是普通的大力氣，可以舉起一輛車那種。”
阿曼達·沃勒指了指身後攙扶住【超人】的兩人。
“這兩個人合力，假裝給【超人】送禮物，於是他果然輕易上鉤，於是【超人】一下子就被降服了。他們迅速地帶到我這裏。”
萊克斯眼睛睜大了。
意外作案的成功率最高才正確嗎？
就沒有一個人攔著那兩個不明人士嗎？【超人】一下子從法庭消失不奇怪嗎？那裏的人難道以為【超人】偷偷找一個地方飛走了？
萊克斯感到從內而外的疑惑，以及疲憊。
我這麽心累地設計，我正興致勃勃打算在軍事基地搞一個大陰謀，我正計劃一個完美的、龐大的、在世人面前出演的絕世【超人】隕落戲劇。
你就這麽輕易地翻車了？
萊克斯不解極了，他看著眼前的【超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憂傷。
還有悲傷，和內心不斷擴大蠶食的空洞。
阿曼達·沃勒大笑，她被盧瑟反常的沈默給逗樂了。
她就知道盧瑟會低下他那心高氣傲的頭顱，就憑他對【超人】執迷不悟的樣子。
對待頂級技術人才，不能像身後的那兩個渣粹一樣植入後腦炸彈，而是要讓頂級人才的內心折服、跪下、為她心甘情願服務。
她大發慈悲道：“盧瑟，別太難過，你不是個搞陰謀的料子。我才是。”
“你還是安心為我工作。為政府工作吧。政府什麽要求都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幹活，什麽都會有的。”
“那麽——你的摯愛，就交給你了。”
“好好工作，盧瑟。”阿曼達走上前，拍了拍盧瑟的鉛罐子，嘭嘭的聲音。
她走回去，在兩個下屬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著【超人】說：“交給你了。”
阿曼達漸漸遠去，她的頭揚得高高的。
萊克斯一步步地走到【超人】面前。
他的頭顱依舊低垂，身後的超能罪犯手裏拿著氪石，綠光襯得【超人】裸|露出的皮膚蒼白。
——氪石在殺死他。
盧瑟明確地知道這個信息，但一直對眼前的事物沒有實感。
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可【超人】依舊低著他的頭，毫無動靜。
他慢慢蹲下，以一種仰視的姿態。
【超人】淩亂的額發散開，黏在微微出汗的額頭上。
卷毛濕噠噠地貼著皮膚，睫毛蓋住眼睛，臉色不覆紅潤，顯得異常蒼白。
嘴唇像是人類一樣幹澀、失水。
盧瑟伸出手，想將【超人】的卷毛撥到一邊。
卻看到，那睫毛本應覆蓋的緊閉雙眼，正微微睜開，那渙散的美麗藍色似是失神般看著盧瑟。
萊克斯理應明白【超人】沒有任何思維意識，但此刻他的心竟忍不住狂跳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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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斯·盧瑟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超人】——應該是, 除了他還有誰會穿緊身的紅藍制服呢？——虛弱地被沃勒身後的兩個人攙扶，像是拖著一個垃圾一樣的姿態，腿無力地虛虛跪在地上。兩只手押著他, 一個看守犯人的姿勢，押禁, 絲毫沒有往日飛翔在陽光下的自由。
在鋼鐵陰暗的軍事基地前，【超人】被綠光照耀著, 頭顱低垂, 位於在場所有人的水平線之下，所有人都可以俯視他。而【超人】明明應該身居高高的雲端, 以無情的目光註視著整個世界，以絕對的能力控制、統領整個地球。
而不是被這群無能之輩俯視。
【超人】竟顯得有些落魄。
他的紅披風皺褶逶迤到地面。
萊克斯·盧瑟臉色發白, 他難以理解這件事的發生。
這真的是【超人】？
不是阿曼達·沃勒隨意找的人糊弄？不是某個瘋子假扮成【超人】把沃勒給糊弄了？但盧瑟卻不敢命令沃勒把【超人】的頭顱擡起, 認清他的面容。
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可能性祈求什麽呢？這就是【超人】, 把他的面容再清晰地擺在眾人——一群盧瑟從未考慮過的跳梁小醜面前，一群盧瑟從未想象過居然能在【超人】面前耀武揚威的人——無非是一種羞辱。
萊克斯說不清自己在恐懼什麽，他心中慶幸自己制作的裝甲遮蓋住了全部的表情和微動作。
此刻, 萊克斯·盧瑟停頓了一下, 盡量泰然自若地說：“阿曼達, 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表情維持著鎮定，卻忽視了沃勒看不到他，也忽視了自己的聲音。
沃勒只聽到盧瑟怪叫著, 像是發現自己能力比不上她的那種自尊心破碎導致極度自卑的一股酸味。
“阿曼達, 我的此生摯愛是怎麽被你弄到手的？他可是第一次這麽……舊。”
盧瑟的最後一個詞含在了嘴裏，讓人聽不清, 但沃勒沒打算計較，她大度地包容了盧瑟的嫉妒碎語。
沃勒滿面風光, 說：“這可要多虧了超人一直以來的、呃、友好？傻瓜？”
“反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行，盧瑟，超人從不防備他的粉絲，還有他救下的人。”
“本來是計劃讓假罪犯讓【超人】陷入疑惑，遵循程序正義的【超人】一定會等待假罪犯發言完畢才說出罪犯是假的。於是我們安排的假罪犯可以大聲地喊出【超人】的地球名字——順著佐德事件裏氪星人出現地點查的，有人告發斯莫維爾小鎮出現了氪星人——可惜似乎有另一方人插手了，假罪犯臨時意外失語。”
阿曼達·沃勒一臉可惜，“明明是查了幾乎一年才知道的情報，卻根本沒用上一點。我還打算綁架他的地球養母呢，但反正現在【超人】已經到手，也不需要了。”
萊克斯·盧瑟極其討厭有人模仿他做事，他語氣不耐煩：“我不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快說！！！阿曼達，你到底是怎麽抓到他的？”
沃勒器得意滿，得意洋洋，對於盧瑟的無能狂怒十分愉快：“喲喲，盧瑟，請體諒一下成功者的分享欲吧。”
“當然，我還有備用計劃。盡管當時沒抱太大希望，我還是安排了我麾下的超能力者上場。”
“對了，盧瑟，”沃勒自顧自地說：“你一定不知道我旗下有超能力者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一群渣粹中發掘出的一點點閃光處。”
“一個超能力是合住掌心水流不外洩。”
“經過測試，是氣體分子在他的掌心也不能逃逸出。雖然沒有做高能粒子檢測，但反正給他的掌心塗了一層鉛層，加入稀少的氪石後輻射不外洩。”
“另一個超能力是普通的大力氣，可以舉起一輛車那種。”
阿曼達·沃勒指了指身後攙扶住【超人】的兩人。
“這兩個人合力，假裝給【超人】送禮物，於是他果然輕易上鉤，於是【超人】一下子就被降服了。他們迅速地帶到我這裏。”
萊克斯眼睛睜大了。
意外作案的成功率最高才正確嗎？
就沒有一個人攔著那兩個不明人士嗎？【超人】一下子從法庭消失不奇怪嗎？那裏的人難道以為【超人】偷偷找一個地方飛走了？
萊克斯感到從內而外的疑惑，以及疲憊。
我這麽心累地設計，我正興致勃勃打算在軍事基地搞一個大陰謀，我正計劃一個完美的、龐大的、在世人面前出演的絕世【超人】隕落戲劇。
你就這麽輕易地翻車了？
萊克斯不解極了，他看著眼前的【超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憂傷。
還有悲傷，和內心不斷擴大蠶食的空洞。
阿曼達·沃勒大笑，她被盧瑟反常的沈默給逗樂了。
她就知道盧瑟會低下他那心高氣傲的頭顱，就憑他對【超人】執迷不悟的樣子。
對待頂級技術人才，不能像身後的那兩個渣粹一樣植入後腦炸彈，而是要讓頂級人才的內心折服、跪下、為她心甘情願服務。
她大發慈悲道：“盧瑟，別太難過，你不是個搞陰謀的料子。我才是。”
“你還是安心為我工作。為政府工作吧。政府什麽要求都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幹活，什麽都會有的。”
“那麽——你的摯愛，就交給你了。”
“好好工作，盧瑟。”阿曼達走上前，拍了拍盧瑟的鉛罐子，嘭嘭的聲音。
她走回去，在兩個下屬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著【超人】說：“交給你了。”
阿曼達漸漸遠去，她的頭揚得高高的。
萊克斯一步步地走到【超人】面前。
他的頭顱依舊低垂，身後的超能罪犯手裏拿著氪石，綠光襯得【超人】裸|露出的皮膚蒼白。
——氪石在殺死他。
盧瑟明確地知道這個信息，但一直對眼前的事物沒有實感。
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可【超人】依舊低著他的頭，毫無動靜。
他慢慢蹲下，以一種仰視的姿態。
【超人】淩亂的額發散開，黏在微微出汗的額頭上。
卷毛濕噠噠地貼著皮膚，睫毛蓋住眼睛，臉色不覆紅潤，顯得異常蒼白。
嘴唇像是人類一樣幹澀、失水。
盧瑟伸出手，想將【超人】的卷毛撥到一邊。
卻看到，那睫毛本應覆蓋的緊閉雙眼，正微微睜開，那渙散的美麗藍色似是失神般看著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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