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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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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良宵

hi sir  他是早把傷心收拾好了,人都是先有感性, 再有理性, 白小爺感性地流了一夜淚,第二天理性地認為自己這傷心既不合時宜, 也不合關系, 純屬自尋煩惱。又在心裏把金世安比作孫策,把自己比周瑜, 孫周取二喬還不是一段美談嗎那也不見得就損了江東俊傑的生死之情。報恩也不必非要朝朝暮暮守著,為何不能學周公瑾輔他孫家帝王霸業呢

是自己太矯情。

白小爺可能不知道,八十年後在一些奇奇怪怪的處朋友文學裏,周瑜孫策的關系比他想得不純潔一萬倍,這個比方打得很危險了。

他領著幾個丫頭, 含笑送了金世安到門口,眼看他喜滋滋地邁出門去,心裏一邊是俠氣幹雲,一邊是離愁別緒,兩邊心情瘋狂打架,在他心裏回合制撕逼。白小爺一聲不響,站在門口,別人不知他在做什麽, 只有他一個人默默地幫俠氣的自己狂刷彈幕,初夏明晃晃的太陽照著, 他也不覺得熱, 專心致志地教育自己:“這是好事的。”

誰知金世安出去一圈兒, 忽然溜回來。

露生吃了一驚:“是忘帶東西”

金總在墻根露個腦袋:“我看看你哭了沒有。”

露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金世安在他臉上看了又看:“確定不生氣”

露生恍恍惚惚地答他:“我為什麽要生氣”

周裕在外面悄聲地催:“少爺到點了人秦小姐等著呢”

金總這才放心,他笑著在露生臉上擰了一把:“聽話啊,乖乖在家呆著,哥哥我出門泡妞兒了。”

那一身西裝革履,真正是玉樹臨風,露生癡癡地看他高大的背影照著日光,兩腳生風,走過短街對面,上車去了,忽然一股熱血慪上心來,俠氣周瑜全面地敗退,哀愁黛玉揚旗勝利,一萬個黛玉在他心裏哭聲震天,伴著鶯啼脆嚦也不知道她們哭什麽

柳嬸的聲音門裏門外惶惶然叫著:“我的白小爺來人呀你這是怎麽了”

白府裏亂作一團,金世安一點兒也不知道。

車子不緊不慢地走著,他從車窗裏東看西看,漫不經心地問開車的老陳:“陳叔啊,這個秦小姐大概什麽情況,你給我說說。”

老陳是個悶葫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鎮江釀造大王,秦燁的千金。”

這位秦閨秀,芳名萱蕙,也算是南京城裏一等一的美人。當初秦燁揣著一番小心思,在他女兒十八歲那年,大辦了一場舞會,請來了金世安,意思再明顯不過金忠明當然也中意這門親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兩邊只等著孩子們互相看對眼。誰知金少爺沒說什麽,秦小姐先芳心暗許了。一年兩年拖下來,秦小姐今年已經二十四歲,長輩眼裏,一個腳已經邁進了老姑娘的門檻,秦小姐卻咬定了心思,除了金少爺,誰也不嫁。

好吧,女兒眼高,看中了金陵城裏最翹楚的公子哥,秦燁無話可說,年年生日舞會都請金世安來,只盼著金忠明能做主提親。金世安卻紋風不動,舞會年年來,面子照樣給,親事絕口不提。

秦燁的女兒也不算白搭進去,六年下來,金忠明到底照顧了他不少生意。旁人都笑話秦燁賣女兒,秦燁心中也覺得恨,可什麽事情說到“錢”之一字,又都不算什麽了。

秦小姐已經成了南京城的笑柄,秦燁也就破罐破摔,不在乎多拖幾年。拖著吧,看把秦萱蕙拖成了老姑娘,金世安不娶也得娶,否則整個南京城的唾沫也能淹死金大少。

老陳說話一向不幹不脆,這麽一番故事,金世安問一句,他答一句,把金總問得心累。金世安不耐煩聽這些破事,只扒著前座問:“是不是真的漂亮”

老陳沒有答言,半日方道:“少爺,不說秦小姐,白小爺你可打算怎麽辦”

金世安不說話。主要他確實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能怎麽辦他泡個妞還要白露生點頭批準嗎憑什麽啊

再說露生也沒見不高興,這兩天不是好好的嗎。

而他的不說話落在老陳眼裏,是少爺不高興了。

老陳又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可他心裏真覺得不順氣,少爺過去絕少問起這些鶯鶯燕燕,今天倒像是大感興趣。

人心總是會變,老陳想,過去少爺把白小爺捧在心尖上,白小爺是做得過分,傷了少爺的心,十年情分,眼看就這麽散了。

車子在中央飯店門口停下。金世安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心裏早把這個秦小姐的芳容想象了一萬遍他沒敢抱太大期望,畢竟時代變了,審美不同。金總裁的要求不高,只要這個秦小姐不太磕磣,他都不介意跟她浪一天。

露生雖然漂亮,可是不能睡啊金總裁承認自己畢竟有點兒饑渴。

秦小姐早就到了,她從窗戶就瞧見金世安下車,一時間顧不上矜持,一雙妙目盯著他進門,嬌艷地笑起來。

她向金大少招手:“明卿哥哥,我在這兒”

好嗓子,真夠嗲,金世安沒瞧見人,光聽聲音已經蠢蠢欲動,“明卿哥哥”,好特麽親切,舊時代的閨秀就是軟,金總喜歡。

秦小姐著一身輕薄的滿地花洋紗裙子,頭上扣著小帽,一頭黑發燙得蜷曲。金世安打眼先看見她曼妙玲瓏的好身材,蜂腰上托著廣闊的胸懷。金總一張臉也不受控制地笑成了花,大步流星奔向秦小姐。

兩人郎情妾意,一個向裏走一個向外迎,四目相對的一剎那,秦小姐含羞含笑,而金總的臉瞬間冰凍了。

奇跡不會只有一次,喜劇總是一再發生這位八十年前的秦小姐,長得像誰不好,和金總裁的前任女友,影後秦濃,一模一樣。

穿越時空遇故人,金總幾乎嚇尿。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金世安上輩子被秦濃坑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現在仇人相見簡直分外眼紅,順便還帶著被坑多了的後怕。畢竟秦濃給他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金世安一見她就有種迷之恐懼。這會兒他也忘了自己一貫堅持的爽文世界觀,秦小姐這種長得像前女友還前世背叛今世癡情的設定,按理說才是正兒八經的女主人設,金總完全自由心證,本著一腔仇恨,強行把秦小姐劃分到敵對陣營。

日了狗,金世安想,自己到底欠秦濃幾輩子的債上一世還沒還清啊這一世又跟來了

他看著秦小姐,挪不動步子,表情一片僵硬。

秦小姐當然不能領悟金少爺萬分精彩的內心戲,還以為金少爺許久不見有些矜持畢竟他一向含蓄。秦小姐活潑熱烈,拉起她明卿哥哥的手:“我也是剛到,身體好些了嗎”

金總被她小手一捏,萬分恐懼,秦萱蕙拉著他坐下,他也就硬邦邦地坐下,臉上像貼了一套信號燈,一會兒變紅一會兒變綠。

萱蕙貼心地問他:“是不是坐車來顛著了都怪我,非要選這這裏,可我記得你愛吃這裏的菜。”

好家夥,果然跟秦濃是一路的。以前秦濃拉他出去吃飯,也是這個腔調:“都怪我,可我想你。”

金世安想,這個狐貍精,以為換個名字老子就認不出你了當初你對我也是這麽溫柔就被你這副溫柔腔調坑了爹老子為你花了錢老子給你日過天你他媽幹嘛了紅了就把老子踢一邊還跟小白臉睡上了

媽的,金總一想就來氣。他看著秦小姐花容月貌的臉,越發把秦濃忘恩負義甩人劈腿的事一股腦都想起來了,恨不得站起來破口大罵。

他一瞬間想起兩個女人都姓秦,頓時腦洞大開,是不是這個秦小姐是秦濃八輩姑奶奶那就更不能娶了啊祖傳基因害死人啊

萱蕙到底看出他神情不對,怯生生地問他:“明卿哥哥,你怎麽了”

沒怎麽,金總想,就是看你有點兒惡心。秦萱蕙和秦濃是兩個人,他明白,但這張臉他實在是受夠了,看了就想打,要讓他娶這個妞兒還不如殺了他。

萱蕙不免有些委屈,又有些擔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金大少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外蹦,“我覺得我需要吃點屎冷靜一下。”

秦小姐一時有點兒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不愧是金陵城裏的名媛,長袖善舞隨機應變,金世安說吃屎,她楞了三秒鐘,捂著嘴笑起來:“明卿哥哥,你越來越會說笑。”

她看出金世安討厭她了,一顆芳心真是碎成稀巴爛明卿哥哥過去再怎麽冷淡,也是給她面子的呀,朱小姐錢小姐,她們連邊兒都夠不著怎麽一病起來連自己也不待見了

秦小姐委屈,委屈也得忍著。秦小姐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裏轉,好容易憋回去了,還是要強顏歡笑:“咱們今天吃什麽呀你不來,我也不敢點菜。”

金世安一陣蛋緊,別的不怕,他就怕秦濃笑,這娘們兒笑起來準沒好事。秦小姐再美他也不想看了,金世安寒著臉:“隨便。”

秦小姐一肚子的眼淚上行下洩,硬是沒敢流出來。她叫過服務生,心灰意冷地點了一桌菜,點完了還不死心:“都是你愛吃的,不知道我記錯沒有。”

“記錯了,”金總一點兒憐香惜玉的精神都沒有,“我哪個都不愛吃。”

迷之痛快,金世安自從被秦濃甩了,恨不得給她潑硫酸。他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情景,秦濃跪著他站著,秦濃哭著他笑著,秦濃慫著他拽著可是秦濃立馬去了上海,毛都沒給他摸到。

金世安承認自己就是沒涵養,沒那個心胸也沒那個氣度。秦濃雖然不是他的初戀,好歹也是他正兒八經的第一個女朋友,他為了她付出那麽多

秦濃把他對愛情的向往都毀滅了。

對不住了秦小姐,金世安低著頭想,不是你不好,我跟你今生肯定無緣,下輩子也千萬別有緣了。

他一擡頭,秦小姐正在掉眼淚,她也不防他忽然看她,吃了一驚,立刻捂住臉。

金世安又覺得她有點兒可憐,想了想,也不知道手絹插在自己身上哪個口袋裏,只好拉過餐巾遞給她:“對不起,別哭了。”

不勸還好,一勸之下,秦小姐的眼淚頓時開閘了,秦小姐趴在桌上嗚嗚大哭:“明卿哥哥,世安哥哥你為什麽這樣對我呀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為什麽呀”

金世安蛋疼菊緊,索性站起來,走到對面去:“別哭了行吧都是我不好。對不起你。”

這話聽在秦小姐耳朵裏,約等於“咱們黃了”四個字,秦小姐萬箭穿心,盼了六年就盼來金少爺這句話,她真是死的心也有了。餐廳裏全是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鵝似地伸著脖子往這邊兒看哎喲金大少把秦大小姐惹哭了這事兒看來沒戲了。

這個金世安,肯定是為著包養戲子,顏如玉都不要,作孽啊

大家幸災樂禍地想,金忠明這個老混蛋,斷子絕孫了吧,秦燁的女兒你都看不上,誰還敢往你家提親。但凡好人家的女兒,誰也不肯嫁去當個有名無實的少奶奶,更何況還有個假鳳虛凰的姨太太

秦小姐哭了一會兒,也覺得別人在看了,不免又氣又臊,金世安插著兜,站在她身邊:“還吃嗎妝都哭花了。”

秦小姐又覺得她明卿哥哥還是溫柔的。她擦擦眼淚,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金世安已經膩透了,這是看在秦小姐無辜的份上他才勉強忍著,不然早就拍拍屁股走了。金世安依然冷著臉:“吃不吃不吃我送你回家。”

秦小姐哪還有心思吃飯,嗚嗚咽咽地站起來,她想撒手跑,又舍不得金世安說“送她”。世安一聲不吭向外走,她也就委委屈屈地跟著。

兩人上了車,秦小姐到底收住了眼淚。金世安只說一句“送她回家”,老陳嚇了一跳,也不敢多問。

秦小姐的眼淚又湧上來。

金世安真沒耐心哄她,只看她嚶嚶嚶哭得可憐,他糾結了半天,嘆了一口氣:“真的,秦小姐,秦妹妹,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他用手給秦萱蕙抹了眼淚,“二十四歲還很年輕,你這麽漂亮,喜歡你的男人肯定一大把,我配不上你。”

秦萱蕙被他一瞬間的溫柔弄得仿徨起來,呆呆看他:“明卿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有喜歡的人。”說著她又激動了,“我哪裏比不上她們”

你不愧是醋王的女兒,真會瞎幾把吃醋,金世安想,就露生你就比不上,我們黛玉獸哭起來梨花帶雨清爽無比,你哭得睫毛膏都流成下水道了

他偷眼看看秦小姐三道黑線的大淚眼,心想這什麽睫毛膏天仙用這個都成熊貓,金總突然想笑,心道老子現在繃著臉完全是為了你出於禮貌。

秦小姐淚汪汪盯著他,活像個受屈的大房:“你嫌我讀書少是不是,我去留學了呀,女校不好我也去了英國了為什麽為什麽你有喜歡的人是不是”

“沒有。”金世安幹脆,“別怪我說話難聽,你爸真不是個好東西,我要是想娶你,早就娶了,幹嘛等到現在你別傻了,早點結婚,我看你挺好的一個姑娘。”他想一想,又說,“回去告訴你爸,你和我的事情跟大人無關。他要是生氣就來打死我,老子隨時奉陪。”

秦萱蕙認識金世安六年,何曾見過他這樣粗野的一面,女人對男人的粗豪總有種本能的傾心,她看著他,突然又覺得一陣心跳。

心跳過了,還是萬念俱灰。秦萱蕙知道,她的明卿哥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什麽希望也沒有了。

想到這一節,她也就沒了眼淚,悲切地笑著:“明卿哥哥不,金少爺,我以後再不纏著你就最後一次,你能不能陪我看場電影”

再怎麽厭恨這張臉,它終究是美的,哪怕哭紅了眼睛,哭花了妝,越過八十年,它還是這樣楚楚可憐。

金世安真被她搞得無奈,他拍拍褲子:“可以,想幹什麽我都陪你。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秦萱蕙低下頭,心中萬般酸澀。她等他六年,可是終究沒有等到。金世安說得沒錯,掌上明珠真是個笑話,自己只不過是父親順水人情的一份禮物。

而別人根本不稀罕她。

萱蕙靜靜坐著,聽金世安向老陳說“去電影院”,對秦燁的恨在她心裏翻來覆去地攪她不恨金世安的溫吞水,只恨她父親花言巧語地騙她。萱蕙擡起頭來:“明卿哥哥,其實我知道金家不好了,我父親怕是圖你們家的錢。”

她出門之前,秦燁叮囑她,看清楚金少爺病得怎麽樣,再想法去見見金忠明。她知道父親沒安好心。

金世安原本沒心思聽她說話,忽然聞她一句“金家不好”,金世安坐起來:“什麽叫金家不好了”

秦萱蕙灰心地看他,又看看老陳:“張老被蔣公打發去上海了,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你不要當我什麽也不懂。”

金世安看住她:“妹子,我請你喝茶,你能不能詳細給我說一下”

玲瓏月73章科目二

兩人一路跑回榕莊街,冒著凜冽春風,自己把自己臉笑酸了。回到榕莊街裏,恰是看著紅燈高照,心裏是之子於歸的甜蜜。

這天晚上是胡亂吃東西,求岳呆呆看露生洗了妝,把金釵玉鳳一樣樣拿下來,又變成他認識的黛玉獸,俏臉紅紅的,低著頭笑。兩個人並肩坐著,你看我,我看你,露生把門也關上、窗也關上,轉身低聲問他:

“我今日好看不好看?”

求岳不說話,捏了他的下巴,猶豫了一瞬,是鳥看果子、不知從哪裏下嘴的喜悅,在他嘴唇上碰了一碰,露生也姣怯怯地環住他的頸子,迫不及待地一通熱吻,甜蜜又慌張,吻得毫無章法,滿頭滿臉地亂啜。

求岳從後面攬住他的腰,把他扛到床上去。露生真是輕,輕得像條柳葉,像片花瓣,像支羽毛,沾著露珠。粉黛洗了、意韻還留在臉上,唇紅齒白,眼睛能滴出水來,影影綽綽的燈暈之下說不出的好看。

求岳吻著他,全身燥熱,一顆心在胸腔裏瘋狂亂跳,好像他胸脯這塊肉只是一道門,這顆心要拼了命地跳出去,跳到露生懷裏去。

他抱緊了露生,兩個人纏在一處,倒在床上。

帳子扯下來,昏天黑地的芬芳。

這是他的花,他的柳葉,他的羽毛,他的秋天的白露珠。

無數詩情畫意的詞匯滔滔不絕地從一向宛如文盲的金總心裏飄飄灑灑湧出來,在他頭頂上飛著,轉著,圍著露生跳著。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文盲的金總裁只說得出一句話:

“我想幹你。”

露生羞得閉上了眼。

他伸手勾住求岳的頸子,你解我的衣服,我解你的衣服,情到濃時最蠢的就是互相解衣服,偏偏情人還都他媽愛幹這種蠢事!兩個人解了半天,對眼一瞧,忍不住捂著肚子笑。

金總尬笑道:“這縫得什麽扣子。”

笑夠了,又是心跳。

兩人低頭解扣子,解開一顆,臉紅一分,腦子裏也不知道是什麽了,邊解邊吻,嘴唇和嘴唇分開就寂寞似的。衣服扯下來,露出兩溜雪白的肩,生蔥似的滑溜溜的脊背。露生赤身裸體躺在求岳懷裏,求岳的手在他身上貪婪地撫摸著,舌頭在他口裏攪裹著。

他整個人都輕飄飄地上了雲彩。

兩個人都是門外漢,金求岳在同性行為上毫無經驗,只能臨陣摸索。他順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撬出一團雪花膏,慢慢探進露生的下體。冰涼的膏體觸上柔軟的腸壁,露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求岳吻住他的眼睛:“忍一下,忍一下,張開腿。”

露生溫順依言,慢慢將兩腿打開,金求岳何嘗見過他這樣的姿態,這畫面太過於刺激,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只是傻看,伸出手去撫那一段雪白的大腿,又去吮他翹立起來的乳首。露生的後面也回應似地吮他的手指,求岳實在無法克制,急不可耐地縱身而入,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呼痛出聲。

“……寶貝兒,放松點,你夾死我了。”

金求岳齜牙咧嘴,在露生緊繃繃的屁股上揉了一把。

而露生依然僵硬地動彈不得——他何嘗想過是這樣劇痛,兩眼全是亮晶晶的淚:“哥哥……慢些……”

不叫還好,叫了金求岳更是欲火難耐——什麽叫鶯聲燕語,他現在算是領教了,真是銷魂蕩魄。

金總裁簡直淫興大發,奈何他這位白爺爺初經人事,纏得他寸步難行。金總只好穩住不動,掏出全身功夫,賣力撩撥。露生被他吻得酥作一團,忽然聽他說:“戲裏管老公叫什麽?”

露生紅著臉,梨花帶雨地應:“相公。”

他立刻感到身體裏的兇器又漲大了兩分,頂得他泣欲出聲,這東西像有生命一樣,在他身體裏顫動著,摩挲著。漸漸地,他好像忘記痛了,倒覺得全身一陣燥熱的湧動,一種從未有過的羞恥的渴望,像野火一樣蒸騰起來。

金求岳被他一句“相公”喊得楞了半天,爽到飛起,恨不得立刻大操大幹,他怕弄痛了露生,硬是忍著:“再喊一聲。”

露生在他身下顫了許久,軟聲道:“相公,動一動。”

求岳沒領會他的意思,只覺得他兩個字叫得人魂飛天外,“動什麽?”

露生羞得面頰紫漲,卻把兩條玉白的腿盤在他腰上,手攀著他的肩,含羞含淚道:“你動一動……我、我難受得很。”

原子彈炸了。

一股熱血直沖金求岳的腦門,什麽憐香惜玉都炸了,他叼住露生的舌頭,下面酣暢淋漓地操幹。露生起初還含羞忍痛,漸漸也就食得滋味,口中斷斷續續地流出騷動的音節,是身體的不由自主的吟唱,又帶著戲子們刻在骨子裏的腔調,曼妙地流出來、流出來,飄到天上去。

兩人緊緊絞在一起,翻來覆去地纏綿,越做就越是亢奮,把羞臊全忘了,只恨不能連皮化骨地揉在一起。

美妙的初體驗,金求岳爽得想哭,他真是從來沒有這麽銷魂過。這是他兩輩子見過的最大尤物沒有之一,他愛死他了。

死了的金少爺真是萬年大傻逼,守著這麽個活寶貝十年居然沒操一回。大概可能是心理陽痿吧。

金同學雄風大振,痛快無比,什麽叫命中註定,他穿越而來,一定就是為了跟露生睡一回,真是死在他身上都情願。

“寶貝兒,操得爽不爽,爽就叫出來。”金求岳快意地隨口胡說八道,英文和南京粗話齊飛。

他幹得爽快,一低頭發現露生哭了。

金求岳慌了,連忙低頭吻他的淚:“別哭!疼?我他媽胡說的你別生氣!”

他簡直想打自己一堆大耳光,他剛才在想什麽?他在把露生跟誰比?他在心裏懺悔,金求岳啊金求岳,你這個沒節操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革命也沒法拯救你的思想啊!

他停下動作,認真地扳過露生的臉:“露生,我愛你,一輩子都愛你。”

露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和疼痛無關的熱淚從他眼裏止不住地流下來,金求岳慌慌張張地道歉,他又撲哧一聲笑出來。

這個人真是傻,他怎麽會生氣,他是愛他愛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說不出話,攀著他的臉,呻吟著吻他的嘴唇。

鶯鶯的、麗娘的、玉常的,一切他所熟知的愛情,現在血脈相連地,真切感知了。他在搖搖晃晃的迷醉裏,看見帳子外閃爍的燈,被紗罩得喜紅而溫柔,像甜蜜的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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