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楚到了A市之後給陳飛龍把湯送了過去, 送完後，一個人開始在街上瞎溜達。

周日，街上很熱鬧，聖誕的氣氛也很濃，街上都是成對兒成對兒的小情侶，甜甜密密的直冒粉色泡泡。

崔楚凍得縮縮鼻子，雙手插進口袋裏, 溜達半天，還是決定買兩只炸雞回家呆著比較合適。

回屋的時候，林崇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崔楚拎著兩只炸雞看了他一眼，他平時不太會出現在客廳。

林崇瞥了崔楚一眼，沒打招呼。

崔楚收收本來想打招呼而微微張開的嘴，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最後抱著炸雞進了屋。

一個下午，崔楚就窩在屋裏一邊吃吃零食啃啃炸雞, 打了一個下午的游戲。

下午卓正華打電話來的時候，崔楚正玩著游戲，皺著眉頭摁了幾次拒絕，終於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 門鈴就響了。

崔楚打著游戲，全神貫註，根本沒聽見。

林崇起身去開了門，看到外面的卓正華, 倒是一楞。側了側身，說道：“進來吧。”

“不了，麻煩叫一下崔楚。”卓正華擺擺手。

林崇沈了沈氣，沒動彈，看著卓正華，過了一會兒，“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

卓正華好像不太明白地看了眼林崇，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沒必要。”

“我……”林崇往前走了一步。

“卓正華。”崔楚打完游戲，聽到外面的聲音，打開門探了一個腦袋。

“快點出來，我下去等你。”卓正華朝著崔楚說道，然後看了眼林崇，“再見。”

林崇看著卓正華下樓梯的背影，沒什麽表情，過了一會兒，轉身走到崔楚房門口，看著裏面找外套的崔楚，看了很久，懶洋洋地問：“你是gay嗎？”

“嗯？”聽到林崇的問話，崔楚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靠在門邊的林崇，腦子裏過了三秒，一下子有些答不上話。

林崇看著呆住的崔楚，輕輕笑了聲，沒再問，轉身回了屋。

崔楚聽著林崇的哼笑，以及略帶不屑的背影，不滿地站了會兒，搖搖頭，拎著外套下了樓。

卓正華開著車帶他去吃飯的地方，進了店之後落座，崔楚托著下巴佯裝看著菜單，心思卻早就飛到了十萬八千裏外。

“怎麽？”卓正華問他。

“……沒事。”聽到卓正華的聲音，崔楚收回心思，重新看起菜單。

兩個人無話地吃完飯，卓正華又帶他去看了電影，兩個男人去看電影，很奇怪，要是換做以前崔楚應該早就生氣了。

但是今天崔楚沒有什麽情緒，乖乖的看完了一場電影，然後兩個人走在聖誕夜的街頭，慢吞吞的並肩走著。

“今天怎麽了？”卓正華側頭問一邊的崔楚，好像心思根本不在這裏。

崔楚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搖搖頭，答非所問，“再過幾天，我們就又要老一歲了。”

“嗯。”

“你還不討老婆嗎？”崔楚頓了頓，“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你喜歡男的也可以，沒什麽大不了的，你知道嗎，其實林崇其實挺喜歡你的，就是……”

“崔楚。”

崔楚忽然被掐斷話，驀地轉過頭，“嗯？”

“你可以直接拒絕我。”卓正華的聲音很沈，腳步慢慢緩下來。

崔楚看向別處，沒回話。

安靜了很久，卓正華沈聲說道：“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崔楚連忙擡起頭擺擺手，說道，“我先走了！”

崔楚轉身鉆入人群裏，向地鐵站走去。

卓正華站在原地，周圍全是形形色色路過的人，眼神依舊盯著崔楚消失的方向。

卓正華的衣服兜裏，還裝著一個小小的禮品盒。

**********

崔楚一個人跌跌撞撞活了十幾年，理性當然最後會戰勝感性。

一個人擠進擁擠的地鐵，晃晃悠悠的站在地鐵裏，吹著從地鐵隧道裏吹過來的一陣陣的涼風，崔楚沈沈的嘆了口氣，明明覺得做了正確的事情，但是心情卻不太好。

其實崔楚還是以為按照卓正華的執著，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就像拒絕的時候還懷著一點篤定，卓正華肯定還是會像以前這樣出現在飯館門口。

但是沒有。

日子一天一天走過去，陽歷上，新的一年開始了，崔楚每天擠擠地鐵上下班，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規整，沒有新的人物，沒有令人驚喜的事情，也沒有每天每天下班的時候都會等待他的人。

心情也說不上好壞，只是覺得自己的生活正在按照平穩的方向發展著。

崔楚的生日是在一月末，但是很少有人記得，他也根本不在意這種東西，所以基本上不怎麽過生日。

今年也大概如此，崔楚拎著炸雞和啤酒，打算回出租屋。

剛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林崇和卓正華。

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遠遠地看起來還挺開心。

看著卓正華的背影，不知怎麽就感覺像是很久沒見過他了。

崔楚撓撓後腦勺，打算假裝沒看見地走過去。

“崔楚，買炸雞去啦？”路過的時候，林崇故作親昵地打了聲招呼。

“對啊。”崔楚擡頭，皺眉看了眼林崇，然後腳步不停的繼續往前走，雖然不耐，但是還是回答了。

卓正華看著崔楚，臉上沒什麽表情，直到崔楚進了樓。

朝著林崇一頜首，“先走了。”

“誒，你不是要找他嗎？”林崇指指裏面，看著轉身離開沒有回答的卓正華。

林崇嘆了口氣，看了眼沒什麽星星的天空，站了很久，最後無言地上了樓。

卓正華以前聽說過一句很俗的話，但是現在卻覺得用在他自己身上正合適。

他為崔楚走了九十九步，但是崔楚連一步都不肯邁出來。

肖勝來接卓正華的時候，卓正華已經爛醉如泥了，癱在包間的沙發上，桌子上堆滿了酒瓶。

皺著眉把卓正華載回家，肖勝又陷入了這麽幾年時不時就會思考一陣的問題，崔楚到底是哪裏好了？

但是沒辦法，畢竟這個問題，他從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解不開了。

**********

崔楚平淡無奇的生日過後沒幾日，就快要過年了，林崇和孟宗群早就早早地回了老家準備過年，出租屋裏就只剩了崔楚一個人。

小飯館的工作也停了，放了假，崔楚正式在出租屋裏閑置了。雖然有了大量的時間打游戲，但是還是覺得非常無聊。

以前總是鬧哄哄99+的群，也格外安靜，朋友圈裏也總是被陳飛龍和小飛的日常給霸屏。

“叮咚。”

正在刷手機的崔楚聽到門鈴聲疑惑地從房間裏走出來，雖然困惑，但是腳步卻著急地往門口走去。

開門。崔楚看著門口的肖勝一楞。

肖勝大方地大笑了幾聲，看到崔楚眼裏明顯的失望，詢問道：“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崔楚側了側身子。

到沙發上坐下，崔楚難得禮貌地想給人家倒杯熱水，卻發現這幾天他基本上沒燒過熱水。

“不用了，別忙活了。”肖勝笑瞇瞇的擺擺手。

“噢，不好意思了。”崔楚尷尬地收回手，看了眼肖勝，暗自琢磨，這人哪，變化還真是大，明明學生時代還不是個笑臉人，現在卻這麽圓滑了，到讓人不得不禮貌些。

“是這樣，你呢，不要怪我多嘴，你和卓正華之間的事兒我多多少少也知道。”肖勝笑著瞇瞇眼睛。

“……”

“不用尷尬，感情是不分性別的，我也不會說矯情的話，沒多少話，說完就走。”肖勝頓了頓。

“卓正華他很愛你。”

“他已經跟家裏出櫃了，你也不用覺得和他在一起是在浪費他。”

“從你第一次沒有拒絕他，第二次沒有拒絕他，他就已經在你的生活裏了。”

……崔楚低頭難得安靜。

肖勝看著崔楚低著的腦袋，嘆了口氣，“我就說這些了，回去了，他從高中開始喜歡你，真的很不容易哦。而且我還是鬧不明白你崔楚有什麽特別，難道就是因為長得好看嗎？”拍拍崔楚的肩膀，肖勝起身走出了出租房。

崔楚依舊坐在沙發上，他崔楚跟卓正華比起來確實沒什麽好招人喜歡的。

人卓正華是海歸，他是一個連學都沒上全的小流氓，人卓正華有車有房有美好的家庭，他崔楚呢，什麽都沒有。還天天趾高氣昂地覺得自己沒差。

肖勝來過之後，崔楚心情變得更加抑郁了，也害得卓正華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腦子裏跑上幾圈。

崔楚覺得自己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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