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眼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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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眼皮下
“這下你打算怎麽辦，老岑？”
朱語海將老家公司的股權和晶華股權做了置換後，她人也徹底離開了那個地方，現在在晶華一個分公司當總經理。這幾年，沒了傳統的打壓和家裏的阻礙，她事業幹得風生水起，人也意氣風發起來。
剛過去的年會她也參加了，所以陽雲林在晶華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她都清楚。今天過來匯報工作，順便問問岑蒼情況。
岑蒼也有些苦惱，事後，他一氣之下把夏宇給開除了。
就夏宇做的那些事，他被開除是罪有應得。不過岑蒼也清楚，這裏邊多少有些公報私仇的成分。只因陽雲林說，既然非要解雇他，他也別無選擇，只有去找夏宇妥協。
岑蒼哪裏會不知道，陽雲林就是在故意刺激他。工作上的事拗不過，就從私人感情尋找突破口。兩人在一塊兒這麽些年，陽雲林在如何激怒自己達成目的這件事上，拿捏的程度一直剛好。岑蒼也早已經知道，生氣發怒不僅對陽雲林沒用，反而是正中他下懷。
只是這樣一來，他不知道拿陽雲林怎麽辦。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我覺得你不僅該把陽雲林開除，還應該跟他斷絕往來，給筆錢打發掉算了。”朱語海挑著眉毛瞅岑蒼，“問題是你辦得到嗎？”
岑蒼皺眉琢磨一會兒：“倒也沒到這程度。”
“到沒到這程度不過是看你對他能忍受到什麽程度。”朱語海話鋒一轉，“算了吧，你也是真陷進去了。我看那小子的野心初露端倪，不如就把他放在眼皮底下，還能看著點。”
不知想到什麽，岑蒼突然笑了一下：“你說他有什麽野心？”
“我哪兒知道……不過我猜他在晶華這麽久，你收購他家公司的事，他恐怕已經知道了。”
岑蒼若有所思點頭。
“你倒是否認一下你是真陷了進去啊，真不知道這種成天琢磨你的小崽子有什麽好。”
岑蒼無奈地：“誰知道呢。”
“我看你骨子裏就是個風險愛好者，對危險的事物著迷。公司還小的時候，還能讓你冒冒險。現在公司做大了，由不得你胡來，你就在感情上冒險。”
說著她開始變得煩躁，掏出了煙：“我認識不少這樣的人，最後都被自己著迷的風險所害。不管是喜歡有風險的投資，冒險的運動，還是喜歡危險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對朱語海評價陽雲林的話，岑蒼也很清楚那小子有他自己的打算。但他也並不認為這些年來，陽雲林對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個人能偽裝一天、一個月，但是要這麽經年累月地偽裝下去，那是專業間諜才能做到的事。陽雲林到他身邊時只有十八歲，還只是個小孩，他不可能做得到。
對於朱語海評價自己的話，是本能裏對風險的偏好還是別的什麽都不重要，她也的確不知道這種有心思的小崽子琢磨起人來的時候有多好。
“怎麽樣，力度合適嗎？”
“嗯，可以。”
剛做完覆健運動，陽雲林給他按摩腿部。從大腿捏到小腿，再從小腿捏回來，反覆幾次，將那些在訓練中因為拉伸而緊張的肌肉放松，消解掉不適和疼痛。這半年來，每次訓練後陽雲林都會不厭其煩地做著這件事，指法和技巧也都是特意為了伺候他專門去學過。
岑蒼也叫過其他專業的按摩師來為他服務，但誰也沒有陽雲林做得讓他舒服。這種區別，他也只能用出於賺錢和出於感情來解釋。
兩只瘦長的白手，一只托起他的小腿，一只捏住他的腳跟，緩慢轉著他的腳踝。兩個方向各自轉了幾圈，手指拂過他的腳背，插進他的腳趾縫隙，抓著整個腳掌往後掰，帶動腳心連接整個小腿的經脈緩慢拉緊，在他吸氣時加力，直到他呻吟出聲才放松。
按摩完，又把岑蒼另一條腿一並拉過來，放在膝蓋上，用手指圈住衡量右腿的粗細，事後滿意地：“就快要長好了，視覺上兩條腿已經差不多。”
岑蒼把腿收回去：“你滿意了？”
“康覆效果比之前預計的還好，估計主治醫生都沒想到你能恢覆到這程度。”
他能恢覆到這種程度確實不容易，陽雲林也實在功不可沒，但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你少跟我裝模作樣。”
“你是指開除夏宇的事？”陽雲林無奈搖頭，“開除他是為了晶華的利益，跟我個人沒多大關系。沒了他也並不意味我就能留下來，不是嗎？”
“你告訴我你非要留在晶華的目是什麽。”
陽雲林不說話。
“你和我說實話，說不定我會讓你留下來。”岑蒼捏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你老是這樣背地裏使小花招，我又怎麽可能把你留在最容易捅我刀子的地方。”
陽雲林突然“嗤”地一笑：“這麽多年，你就沒有相信我的時候啊。”
“這麽多年，你也沒有和我坦誠相對的時候。”
陽雲林沈默片刻，突然說：“我去過北邊的工廠了。”
岑蒼擡了擡眉毛：“是麽，工廠怎麽樣？”
“很好，使用了新的設備技術，重新布局後，也更有效率。”陽雲林直視岑蒼的眼睛，眼裏是他的坦誠，“盡管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生意比我父親那時候經營得更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陽雲林不假思索：“畢業前夕。找工作時突然想起我爸的公司現在怎麽樣了，就網上查了查，然後就發現它被你的子公司收購了，當時很讓我震驚。”
“那時你怎麽不來問我？”岑蒼追問，“你畢業非要進晶華也是因為這個？”
“這麽多年你都沒有告訴我，我想你肯定有不讓我知道的原因。”陽雲林含糊過去，反問，“你不讓我進晶華，也是因為這個？”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岑蒼解釋道：“不讓你進晶華，就是我知道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我不是聖人，我有私心，並不能所有事都能做到秉公處理。
“還有你家公司，你既然查過，想必也該知道，整個收購流程都是公開透明的，只是普通的商業行為。”
“我進晶華也是通過公開透明的考核，業績也都是真實的。如果哪天我做到了部門經理、大區經理、工廠總經理，也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在晶華做到總經理，接管原來你家那間工廠？”
“有什麽不可以嗎？子承父業。我爸當年做得不夠好，以至於他畢生心血被那樣廉價收購。就算那間工廠不再姓陽，我也想證明我能把它做得更好。”
岑蒼聞言沈默良久，沒有再就陽雲林非要留在晶華的目的做任何評價，只是好言勸道：“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再向你父親證明什麽，他對你的希冀和盼望，也只有他還活著時能看到。
“小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你也應該學會放下過去朝前看，為你自己而活。”
陽雲林嘴角微顫，紅了眼眶，繼而憤然起身：“這些話輪不到你來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陽雲林一直很忐忑，在岑蒼的逼問下，他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暴露野心。盡管比起他真正的目的，暴露給岑蒼的這點算不了什麽，但多少算是露出了獠牙。
岑蒼會拿他怎麽辦呢？照對岑蒼的了解，肯定是把這獠牙連根拔起，將自己開除，再加入晶華黑名單，任何時候都不予錄用，就像他對夏宇那樣。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最後下來的不是辭退通知，而是升職通知。岑蒼不僅沒讓他走人，而是讓他當上了小組經理，填補了夏宇離職後，那個空出來月餘的位置。
他也成了晶華有史以來升職最快的員工，從一線銷售人員到經理，只用了短短幾個月。
然而眾人對他羨慕嫉妒的情緒裏還夾雜了一絲畏懼，大家都是親眼看著他跟夏宇之間的利益糾葛，最後老人被他擠走。還有從夏宇口中探聽到的他和董事長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叫人想入非非，也叫人多了一層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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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你打算怎麽辦，老岑？”
朱語海將老家公司的股權和晶華股權做了置換後，她人也徹底離開了那個地方，現在在晶華一個分公司當總經理。這幾年，沒了傳統的打壓和家裏的阻礙，她事業幹得風生水起，人也意氣風發起來。
剛過去的年會她也參加了，所以陽雲林在晶華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她都清楚。今天過來匯報工作，順便問問岑蒼情況。
岑蒼也有些苦惱，事後，他一氣之下把夏宇給開除了。
就夏宇做的那些事，他被開除是罪有應得。不過岑蒼也清楚，這裏邊多少有些公報私仇的成分。只因陽雲林說，既然非要解雇他，他也別無選擇，只有去找夏宇妥協。
岑蒼哪裏會不知道，陽雲林就是在故意刺激他。工作上的事拗不過，就從私人感情尋找突破口。兩人在一塊兒這麽些年，陽雲林在如何激怒自己達成目的這件事上，拿捏的程度一直剛好。岑蒼也早已經知道，生氣發怒不僅對陽雲林沒用，反而是正中他下懷。
只是這樣一來，他不知道拿陽雲林怎麽辦。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我覺得你不僅該把陽雲林開除，還應該跟他斷絕往來，給筆錢打發掉算了。”朱語海挑著眉毛瞅岑蒼，“問題是你辦得到嗎？”
岑蒼皺眉琢磨一會兒：“倒也沒到這程度。”
“到沒到這程度不過是看你對他能忍受到什麽程度。”朱語海話鋒一轉，“算了吧，你也是真陷進去了。我看那小子的野心初露端倪，不如就把他放在眼皮底下，還能看著點。”
不知想到什麽，岑蒼突然笑了一下：“你說他有什麽野心？”
“我哪兒知道……不過我猜他在晶華這麽久，你收購他家公司的事，他恐怕已經知道了。”
岑蒼若有所思點頭。
“你倒是否認一下你是真陷了進去啊，真不知道這種成天琢磨你的小崽子有什麽好。”
岑蒼無奈地：“誰知道呢。”
“我看你骨子裏就是個風險愛好者，對危險的事物著迷。公司還小的時候，還能讓你冒冒險。現在公司做大了，由不得你胡來，你就在感情上冒險。”
說著她開始變得煩躁，掏出了煙：“我認識不少這樣的人，最後都被自己著迷的風險所害。不管是喜歡有風險的投資，冒險的運動，還是喜歡危險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對朱語海評價陽雲林的話，岑蒼也很清楚那小子有他自己的打算。但他也並不認為這些年來，陽雲林對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個人能偽裝一天、一個月，但是要這麽經年累月地偽裝下去，那是專業間諜才能做到的事。陽雲林到他身邊時只有十八歲，還只是個小孩，他不可能做得到。
對於朱語海評價自己的話，是本能裏對風險的偏好還是別的什麽都不重要，她也的確不知道這種有心思的小崽子琢磨起人來的時候有多好。
“怎麽樣，力度合適嗎？”
“嗯，可以。”
剛做完覆健運動，陽雲林給他按摩腿部。從大腿捏到小腿，再從小腿捏回來，反覆幾次，將那些在訓練中因為拉伸而緊張的肌肉放松，消解掉不適和疼痛。這半年來，每次訓練後陽雲林都會不厭其煩地做著這件事，指法和技巧也都是特意為了伺候他專門去學過。
岑蒼也叫過其他專業的按摩師來為他服務，但誰也沒有陽雲林做得讓他舒服。這種區別，他也只能用出於賺錢和出於感情來解釋。
兩只瘦長的白手，一只托起他的小腿，一只捏住他的腳跟，緩慢轉著他的腳踝。兩個方向各自轉了幾圈，手指拂過他的腳背，插進他的腳趾縫隙，抓著整個腳掌往後掰，帶動腳心連接整個小腿的經脈緩慢拉緊，在他吸氣時加力，直到他呻吟出聲才放松。
按摩完，又把岑蒼另一條腿一並拉過來，放在膝蓋上，用手指圈住衡量右腿的粗細，事後滿意地：“就快要長好了，視覺上兩條腿已經差不多。”
岑蒼把腿收回去：“你滿意了？”
“康覆效果比之前預計的還好，估計主治醫生都沒想到你能恢覆到這程度。”
他能恢覆到這種程度確實不容易，陽雲林也實在功不可沒，但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你少跟我裝模作樣。”
“你是指開除夏宇的事？”陽雲林無奈搖頭，“開除他是為了晶華的利益，跟我個人沒多大關系。沒了他也並不意味我就能留下來，不是嗎？”
“你告訴我你非要留在晶華的目是什麽。”
陽雲林不說話。
“你和我說實話，說不定我會讓你留下來。”岑蒼捏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你老是這樣背地裏使小花招，我又怎麽可能把你留在最容易捅我刀子的地方。”
陽雲林突然“嗤”地一笑：“這麽多年，你就沒有相信我的時候啊。”
“這麽多年，你也沒有和我坦誠相對的時候。”
陽雲林沈默片刻，突然說：“我去過北邊的工廠了。”
岑蒼擡了擡眉毛：“是麽，工廠怎麽樣？”
“很好，使用了新的設備技術，重新布局後，也更有效率。”陽雲林直視岑蒼的眼睛，眼裏是他的坦誠，“盡管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生意比我父親那時候經營得更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陽雲林不假思索：“畢業前夕。找工作時突然想起我爸的公司現在怎麽樣了，就網上查了查，然後就發現它被你的子公司收購了，當時很讓我震驚。”
“那時你怎麽不來問我？”岑蒼追問，“你畢業非要進晶華也是因為這個？”
“這麽多年你都沒有告訴我，我想你肯定有不讓我知道的原因。”陽雲林含糊過去，反問，“你不讓我進晶華，也是因為這個？”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岑蒼解釋道：“不讓你進晶華，就是我知道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我不是聖人，我有私心，並不能所有事都能做到秉公處理。
“還有你家公司，你既然查過，想必也該知道，整個收購流程都是公開透明的，只是普通的商業行為。”
“我進晶華也是通過公開透明的考核，業績也都是真實的。如果哪天我做到了部門經理、大區經理、工廠總經理，也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在晶華做到總經理，接管原來你家那間工廠？”
“有什麽不可以嗎？子承父業。我爸當年做得不夠好，以至於他畢生心血被那樣廉價收購。就算那間工廠不再姓陽，我也想證明我能把它做得更好。”
岑蒼聞言沈默良久，沒有再就陽雲林非要留在晶華的目的做任何評價，只是好言勸道：“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再向你父親證明什麽，他對你的希冀和盼望，也只有他還活著時能看到。
“小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你也應該學會放下過去朝前看，為你自己而活。”
陽雲林嘴角微顫，紅了眼眶，繼而憤然起身：“這些話輪不到你來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陽雲林一直很忐忑，在岑蒼的逼問下，他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暴露野心。盡管比起他真正的目的，暴露給岑蒼的這點算不了什麽，但多少算是露出了獠牙。
岑蒼會拿他怎麽辦呢？照對岑蒼的了解，肯定是把這獠牙連根拔起，將自己開除，再加入晶華黑名單，任何時候都不予錄用，就像他對夏宇那樣。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最後下來的不是辭退通知，而是升職通知。岑蒼不僅沒讓他走人，而是讓他當上了小組經理，填補了夏宇離職後，那個空出來月餘的位置。
他也成了晶華有史以來升職最快的員工，從一線銷售人員到經理，只用了短短幾個月。
然而眾人對他羨慕嫉妒的情緒裏還夾雜了一絲畏懼，大家都是親眼看著他跟夏宇之間的利益糾葛，最後老人被他擠走。還有從夏宇口中探聽到的他和董事長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叫人想入非非，也叫人多了一層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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