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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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票

“老岑,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方法。”

朱語海萬萬沒想到,岑蒼最後還是不同意用結婚來解決公司的問題,而是提出了另外一個更加大膽冒險的方法——股權置換。出讓一部分晶華的股權換取朱語海公司的全部股權。只要公司股權不再屬於她,無論宗族傳統還是什麽,都沒辦法再去打壓一個女人。

岑蒼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不急不緩地說:“但的確是個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他這語氣就能聽出來,這個提議絕非開玩笑,他是經過深思熟慮,說不定已經有了具體方案。

“股權轉讓,公司重組,這些變動將帶來很大的風險。你我都明白,經營公司都是牽一發動全身。”

“我做了風險評估,結果看起來還算樂觀。”

朱語海眉頭緊皺:“那晶華上市的事呢?流程都走了一半了吧。突然出現這麽重大股權變更,之前那些不是前功盡棄了?董事會那幫人能同意嗎?”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朱語海剛想開口再勸,就聽他說:“不要緊,公司的事我說了算。”

“……”朱語海口氣弱下去,“其實我最近也和家裏長輩聊了很多,取得了一些支持。等我回去,事情說不定會有轉機。”

朱語海參與公司管理已經十多年,朱父從來都是把她當接班人來培養。盡管不缺主事者的能力,這麽一大攤子實際從來都是抗在她父親肩上。父親一去世,第一次需要承受那麽大壓力,她突然慌了,有些病急亂投醫。

事後想想,為了解決自己的事,硬要拉著岑蒼結婚,這件事也十分荒謬,對方沒有理由為她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這只是他們引誘你回家的托詞。”

“也可能不是。”

“人可能在短短一兩月就轉了性?你自己也不信。”岑蒼當下決斷,“這件事就按我說的辦。至於上市的事,集團早就可以上市,是我一直按著才拖到現在。董事會那幫家夥一心想趁著上市的時機大發橫財,但我一直認為,這對集團來說並不一定是好事。暫緩兩年,更符合我的規劃。”

“可是……”

岑蒼不給她反對的機會:“你的能力我清楚,你自己也清楚。換個地方你就能大展拳腳,難道你也甘心因為‘重男輕女’這種糟粕思想就把自己的才能給埋沒了?我想你父親也不不願意,否則不會在最後幾年還這麽折騰。”

一番話說得朱語海紅了眼眶:“老岑,我……”

“多的都不用說了,我們之間不用太計較這些。當初要是你父親提出要投資控股,如今的晶華大半都是你們家的,所以你也不必覺得欠我什麽。”

“該說我爸有眼光還是沒眼光?”朱語海眨眨眼,咽下這滿腔的感動和感慨。岑蒼為她做到這種程度,心中的感激之情不是一句謝可以表達,她開了個玩笑。

“老朱眼光一般,人是好人。”岑蒼誠懇評價道。

為了緩解氣氛,朱語海去拿了瓶紅酒,給自己滿上一杯,也給岑蒼倒了半杯。從公事轉為閑聊:“你說實話,你打死不願意跟我結婚,是不是也有陽雲林的緣故?”

“嗯?”

“他不是聽說這件事,跟你鬧了陣別扭,人跑了還沒回來嘛?”朱語海嘬著酒杯,斜眼戲謔地瞅著岑蒼,似笑非笑。

“嗯,是沒回來。”

“不去哄哄?告訴他事情用另外的方式解決了,不用跟我結婚,你還是他的。”朱語海看岑蒼笑話,笑得更樂了些,“你要是拉不下臉,我去幫你哄?”

“別做多餘的事。”岑蒼放下酒杯,“不是因為他。我說過了,我們的關系並不適合結婚。不適合的事就不必勉強自己去做,如果到現在我還做不到這點的話,在我看來就是一種失敗。”

“你這人,有時候就是沒有一點意思。”“那陽雲林呢?你打算怎麽辦?”

岑蒼垂下眼瞼,幽幽說道:“不怎麽辦,等他來要分手費。”

朱語海微微驚訝:“你還真是個好人啊。他不就是沖著你錢來的,你還上趕著給分手費,有這必要麽?”

“我看未必。”

“什麽意思?”

“我是說他未必是沖著錢來的。”

“不是沖著錢,那是沖什麽?”朱語海很懷疑,“這種長得漂亮,腦子靈活的小孩,還能沖什麽?總不會是他情竇初開,真愛上你了。何況還有你跟他家裏那些糾葛,我要是他,討厭你都來不及。沒把他父母的死安在你腦袋上,都算是好的。”

“我問心無愧。”

“你真那麽問心無愧,又何必去把人接回來照顧,還幫他擺平高利貸的事?”朱語海有些挑釁,“這話你敢跟他說?”

“如果他想知道,我可以跟他說,只怕有些事情他接受不了。”岑蒼喝完最後一口酒,目光深沈,“什麽都不知道,對他是最好的。”

不過陽雲林這些舉動同樣令岑蒼懷疑。像那樣的孩子接近他,不管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仰慕也好、崇拜也罷,歸根到底也是因為他的資源和金錢。哪怕最後真動了情,也是戴上他成功人士的濾鏡。

他以為陽雲林不過是更狡猾,隱藏得更好,現在卻有了另外的考慮。那孩子不是笨蛋,應該知道鬧和作並不能達到目的,何況要跟他一起撞死。這實在不像有腦子的人會做出來的事,倒是用吃醋嫉妒惱羞成怒一時沖動能夠合理解釋。

想他之前喜歡陽雲林,好看的皮囊是一方面,他更看重的是他腦子聰明、進退有度、教養好。在一起之後,看到更多的卻是他沖動、狂躁、歇斯底裏,還加上才發現的極強的占有欲。岑蒼理解他家庭變故,可能性情大變,但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炸彈,總有一天會壞了大事。

所以就此打住是正確的。他身體已經好了,也有獨立能力。到時再給他一筆錢,就兩清了。

只是那筆分手費的要求一直沒有等到,找來吳管家,也說陽雲林沒有提要求,主動問他的衣服和車都往哪裏送,對方也說暫時還沒安定下來,讓等一段時間。

這件事很快就被岑蒼擱置在腦後,他有更多要緊的事得忙。

股權置換可是比結個婚覆雜多了。日常事務再加上這多出來的一樁大事,盡管抽掉人手緊急成立了工作小組,岑蒼作為主事人,和朱語海一起,仍然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工作期間是絲毫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大腦就像通上電的機器,一刻不停為工作連軸轉動。然而一天過去,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總會不由自主想起陽雲林,想起他那些大哭大鬧、摔東西、撓人咬人的發瘋模樣。岑蒼舉起右手,張開手指看虎口。曾經的咬傷已經徹底愈合,只留下點粉色的肉痂。

又想起他被馴服時,沈默又隱忍地趴在床上,和誰較勁一樣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只有那手掌寬的腰、突兀的肩胛密密發顫。這是生氣的時候,不氣的時候也會配合著哼吟,蹙著眉頭,熱潮泛在臉上,露出勾人的顏色;會主動親吻撫摸、坐在他身上,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這就是岑蒼這麽些年很少帶人回來,也從沒和人同過居的原因。感情和欲望都好處理,難的是習慣。

習慣這東西專攻人弱點,在意志薄弱的環節,無意識的情況下。是那條明知道對身體不好卻不知什麽時候又翹起的腿,那顆說了要戒卻在抽完後才反應過來的煙,還有總是記不得吃的早飯和忘記喝的水……以及那個想了一陣才意識到應該忘記的人。

這邊的公事總算處理得差不多了。朱家那邊,為了減少阻力,岑蒼沒讓朱語海回去,而是決定親自再去一次。

離開時還是七月驕陽,回來時空氣已經有了一絲秋味兒。岑蒼下意識又想問陽雲林的東西是不是都拿走了,看吳管家那無事報告的樣子,就知道還沒有,也省得再問了。

股權協議達成那天,公司象征性地組織了慶祝晚會,只要是為犒勞這段時間緊急加班的工作小組。終於完成一樁大事,岑蒼身心松弛下來,加上朱語海本身這個酒鬼,他也喝了不少,午夜才醉醺醺回了

吳管家把他拾掇好送上床後卻沒有立馬走開,岑蒼一看他就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只等自己開口。於是他問:“還有事?”

“今天小陽來過了。”

岑蒼閉目蹙眉,頭暈腦脹地:“東西都拿走了?他還要什麽,你說吧。”

“沒……”

岑蒼不解,睜開眼。

吳管家拿出一張票,放到床頭櫃上:“他說想找你談談,等到天黑你也沒回來,就給了我一張票,說是什麽學校晚會,請你去看。”

岑蒼眉頭一皺:“我沒時間去看什麽晚會,他到底要談什麽?”

“不知道,他沒說,只說想和你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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