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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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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眠

周六晚上兩人通宵看電影了,蘇執宜一直失眠,莫名其妙流眼淚。

賀餘歡知道他心裏總想著白天的事情,他本來想等這個考試結束之後再跟蘇執宜說的,沒想到是事兒趕事兒的,就提前讓蘇執宜知道了。

賀餘歡帶他打了一會兒王者,放松放松心情轉移註意力。

新手小蘇同學雖然能被帶著贏,但角色老是被殺穿地心,經常被對面針對。玩小喬被蘭陵王針對,玩貂蟬被東皇針對,玩中路被其他隊友罵不給信號,玩射手一點也活不下來,在被舉報扣了信譽分之後,註意力是轉移了,心態比打游戲之前更差了。

破游戲,丟一邊去。不如看電影吧。

-

私人影院做的四面連接的8D環形熒屏,由五塊大屏幕連接在一起,不播放電影的時候,就放一些待機的水墨圖像、山鳥花叢。

播放電影的時候,其他屏幕就會同頻顯示AI出來的環境背景,雖然雞肋,但是增加代入感,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看了些周星馳的電影,在無厘頭的插科打諢中,蘇執宜靠在按摩椅上睡著了。

賀家的影院設計初衷是作為家庭影院來設計的,每個座位都是獨立的,以舒適為主,人體工學的設計,就算連著看六個小時的電影,也不會讓身體感到不適。每隔兩個小時,還有溫和的按摩,緩解腰部疲勞,可以手動提前,或者取消。

兩人之間的座位就隔著能放兩桶飲料的距離。

賀餘歡惋惜,不然就能讓蘇執宜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

他調平了蘇執宜的座椅。完全靜音的設計,不會幹擾到使用者的睡眠。按摩椅從包裹式變成一張小床。

影音室就有毯子,薄的厚的,花的素的。

賀餘歡抱來兩條毯子,一條蓋在蘇執宜肚子上,調高了一點空調,將電影的高頻音量設置為0,其他照常。

然後調平了自己的座椅,默默躺平。

兩張小床挨著。

嘿!

這不就一起同眠了嗎!

賀餘歡為自己的機智點了讚。

……

電影輪播,進入循環,醒來時,正在播放《月光寶盒》,嶙峋的石塊遮掩住月色,五塊大屏同步放映,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盤絲大仙的住所。

賀餘歡在學校賴床,在家裏另有一套生物鐘,最晚五點自動醒來——都是給賀老板逼得。

今日晨練大失敗了,起床也失敗。

一只神聖的手降臨。

賀餘歡根本動也不敢動。

蘇執宜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冰冰涼涼的,腿肚子搭在賀餘歡的小腿上,軟軟的。

賀餘歡屏氣,輕輕提起蘇執宜的手,緩慢地放在床面,換了口氣。

還沒等他提腿,蘇執宜的手又閃了過來,賀餘歡趕緊平躺,才躲過了一個巴掌。

“唔……”

蘇執宜不安地想要抓住什麽,眼看就要摸到非法地帶,賀餘歡用手攔住了這位不知情的游客。

餵餵餵,未成年不許無證駕駛。

蘇執宜捏住了賀餘歡的一根手指,才被安撫到,手不再亂動,牢牢地握住賀餘歡的手指。淩亂的發絲飄在唇邊,蘇執宜囈語道:“疼……”

疼?

哪裏疼?

肯定是想起以前餓肚子,或者被打的時候了。

賀餘歡心疼。握著手指就握著吧。

雖然蘇執宜說要放過趙歡,但賀餘歡可沒打算放過。長期精神虐待,很難判定。不給飯吃、打孩子,在某些人眼裏甚至是管教小孩的手段罷了。

沒有血淋淋的傷口,沒有照片和醫院開具的診斷,很難讓那個女的坐牢,而且公堂對峙,會讓蘇執宜不得不把以往的傷口撕破。

蘇執宜可能是被長期pua了,才會對趙歡心軟。一個小孩在四面漏風的情況下,盡管是傷害自己的鞭子,也會產生依賴,因為那是在所有不確定的害怕中,唯一可以確定的。

賀餘歡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無辜的手指,換了個不別扭的姿勢,讓蘇執宜掰著。

少年恬靜地呆在賀餘歡身前,由於個頭差距,幾乎被籠罩住,展現出別樣的柔美。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原來晶晶姑娘你也睡不著啊!”電影裏的至尊寶說著臺詞。

近在咫尺的少年,呼吸一盞一盞地送到耳畔,搔著賀餘歡的心。

賀餘歡有些後悔把椅子調平一起睡了。閉目,拉開了頭和頭之間的距離,賀餘歡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去亂想。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六點鐘蘇執宜醒了。

他正在賀餘歡的懷裏,而且他緊緊握住了賀餘歡的食指。

他擡眼。

賀餘歡側身,跟蘇執宜對上了視線。

空氣中淡淡的尷尬。

蘇執宜迅速松開,並且收回了手,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

“咳咳。”賀餘歡坐起身來。

蘇執宜背了過去。

半夜賀餘歡看到蘇執宜睡得不安穩,一邊做著夢一邊流眼淚了,五點多的時候幫他擦過臉。此時自然不會戳破他不安全感的行為,“今天要去比賽了吧?你們在哪裏集合啊?”

按理來說早該拉群、集合了。

蘇執宜開機,手機昨晚沒有接充電口,但今天醒來的時候是充著電的,誰如此細心不言而喻。

蘇執宜的餘光瞟了一眼賀餘歡,感到意外。心有猛虎細嗅薔薇,說的就是賀餘歡這種。還以為體育生都是大老粗,居然連這種小細節都註意到了。

“群裏有說什麽嗎?”

“帶隊老師還沒有拉群。”蘇執宜給賀餘歡看自己的微信。

跟帶隊的程老師之間的對話,以蘇執宜問的居多。

【我】:老師,我是高一(1)班蘇執宜。

【我】:程老師,明天幾點集合啊?

【程實帶隊老師】:到時候通知。

【我】:程老師,一起參加奧數的學長學姐有拉群嗎,可以拉我一下嗎,我還沒入群。

【程實帶隊老師】:現在在忙。

後面發的消息,對面也不怎麽回覆,怎麽都看出一股敷衍的味道。

賀餘歡直接替他打語音電話過去,那邊沒接。再打過去,對方主動掛了。

“你們這個帶隊老師是你們年級組的嗎?你打電話問一下班主任吧。”程實貌似不是高一年級的老師,軍訓的時候各班的老師都會來慰問的,賀餘歡把13個班的老師都認了一遍。程實這個名字不在其列。

蘇執宜打電話給班主任:“付老師,你有程實老師聯系方式嗎?我聯系不上他。”

付思問聽了前因後果,已然有數,“壞了,今年帶隊是他?昨天的集訓你參加了嗎?”

“昨天有集訓?”

“高二和高三參加奧數比賽的,在學校集訓一天,沒通知你嗎?”

“沒有通知。我都沒有進群。”

付思問的班上還有其他參加奧數的學生,他一一通過聯絡簿把人叫起來,得到的反映是,他們班參賽的人都沒有被通知。

數學課代表楊煦銘在二班有熟人,就問了二班的參賽者,二班的那個人還以為參賽是下周,因為他壓根都沒加上程實的微信。

付老師沒想到程實膽子這麽大,事已至此,他壓下火氣,對蘇執宜說道:“高一年級組和高二年級組之間存在競爭關系,程實沒有通知高一集訓和集合,這個事情,我會向學校反饋。你現在想辦法趕緊去比賽的場館,我把地址發給你。”

高一年級組通過補考選拔的四名成員,拉了一個小群,《四大怨種》。

成員分別是:陳允燁、楊煦銘,2班的葉思源,還有蘇執宜。

【葉思源】:我這算不算打入1班內部?

【楊煦銘】:還有心情開玩笑,連考試周都搞錯的傻鳥。

【葉思源】:你才傻。

【蘇執宜】:[地址]

【陳允燁】:現在趕過去來不及了,公交轉地鐵太慢,除非打車。打車學校又不給報銷。

-

“要拖到幾點?”賀餘歡看了一眼時間,“別聊了,上車。”

蘇執宜背上書包,賀餘歡隨行,把打包好的餐點帶上車。兩人在車內用過早餐,等抵達理工大學,同時停在校門口的還有其他幾輛車。

車上陸續下來了男高中生,正是陳允燁、楊煦銘、葉思源。

“說著打車貴,還以為你你真的不來了。”葉思源走到楊煦銘身邊,自來熟地混入1班之中。

“我不來,不是讓人得逞了嗎?真不明白,我們幾個不參賽,難道他高二組的人,就能拿獎了?”陳允燁走到室友蘇執宜身邊。

“所以我們更要發揮好。”楊煦銘鼓舞道。

“走吧。”蘇執宜點了點頭,包留在車內,只帶了需要的用品。

四人在校門口集合,跟門衛錄過信息後,進入大學校門。賀餘歡因為不是參賽人員,不能進學校。

“保安大哥,我跟他們是同學,進去呆著也不行嗎?”

門衛給他搬了張凳子,“為了防止高科技作弊,除了本校學生和參賽的學生,校外人員一律不給放行。你坐著等吧。”

賀餘歡也沒閑著。

聯賽校帶隊老師故意沒有通知蘇執宜,導致他錯過周六集訓、集體大巴,這種學校管理層面的疏漏,賀老板是有話語權的。

賀老板得知後聯系校方,直接換了一位帶隊老師過來。程實以公謀私,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取消帶隊資格,作停職處理,留校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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