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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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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記憶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這裏好像都沒怎麽變。”

在前往院舍的路上,杉花四處轉動著腦袋,不禁沖黑尾感嘆道。

“是啊,我還記得你那時候……”黑尾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杉花,語帶溫柔地回道。

“等等,雖然我知道你們是想渲染點氣氛,但是。”苗伊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到了二人面前,指向了她們周圍的一小片空地,一個頗為大型的掃地機器人正在勤勤懇懇的工作著。

“放置了點便利機械而已啦,其他地方又沒怎麽……”杉花手指卷著頭發,依舊嘴硬著。

苗伊的手又一擡,指向遠處圍著場地邊緣的大型電子屏幕,上面正在滾動播放著今日午飯菜單、訓練課程自選、冬令營報名時間和一排醒目的“返園日”三個大字。

杉花還想再說些什麽,一架小小無人機懸停在了她們旁邊,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參加返園日的朋友請前往主樓。”

苗伊點點頭:“確實不是沒怎麽變,簡直是大變特變。”

沈扶風聞言,也順勢在旁邊興致勃勃地接話道:“這麽說來,所以你們小時候住的是那種山洞和藏在霧裏的寺廟嗎?”

“洞你個頭!”爭執暫停,三人同時瞪了沈扶風一眼。

談笑間,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院落的盡頭,步入了古樸的主樓之內。

果然也與外表不同,內裏也是堪比現代化校舍學生樓,處處可見監控、電子屏等一系列人類機械設施。

沈扶風看著苗伊站在自己身邊,望著天花板的目光帶了濃濃的悵然。

到底是與昔日大不同,找不回自己幼時的記憶場景,確實應該傷感。

想到此處,不禁想要伸手去安慰面帶憂愁的苗伊。

剛伸手出去,還未摸到頭頂,就聽苗伊就轉頭沖杉花說道:“你說人類早點發明這種監控攝像頭,之前我們倆被管教誣陷偷東西的時候,是不是就有證據反擊了?”

“是啊,不過那樣的話,我們悄悄在管教房間裏放了一大窩蟑螂的事情,應該也會被立刻發現了吧?”杉花若有所思地回想著。

苗伊讚同地點點頭:“確實,那我倆偷偷把小黑姐帶進來揍人的時候,估計也會被錄下來。”

倆人對視一眼,似乎都對之前沒監控的事情松了一口氣。

沈扶風聽著,情不自禁笑了一下,那手終於是伸到了苗伊的頭頂,略用了點力氣揉了揉。

正當苗伊抗議著自己今天剛做好的發型被弄亂了時,一位年紀較大的阿姨走了過來招呼幾人道:

“歡迎,歡迎回到爪爪孤兒院。哎喲,這不是小苗小花嗎?”

看到來的人是苗伊和杉花,阿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馮阿姨!”苗伊看清來人後,也揚起了熟悉的笑容。

杉花也笑著接口說道:“阿姨,這麽久沒來,怎麽院裏都變得這麽先進啦?”

被稱作馮阿姨的女性笑著拍了拍苗伊的肩膀,嘆道:“這還得多虧了收養小苗的金局長和牛總,人家讚助了重新修建的費用,又牽線搭橋找了很多國內外的妖獸協會來合作宣傳,幫很多孤苦小孩找到了新家呢,這不,咱院裏現在設備越來越跟上人類的腳步,小孩兒卻越來越少啰!”

“啊……”

苗伊有些尷尬地搓了搓衣角,不等她答話,馮阿姨接著說道:

“對了對了,你當時住的那個小屋子,金局長特意要求了我們盡量保留原樣,你想去看看的話,還在老地方。”

聽完,苗伊似乎有些動容,沈默著點頭對阿姨道了謝。

聊了幾句,馮阿姨表示還有別的客人要招待,就先行離開了。杉花也拉著黑尾說想去逛逛舊樓新景,苗伊便牽著沈扶風的手出了主樓的門。

“要去我之前的小房間看看嗎?”苗伊看著已是全部煥然一新的場地,問沈扶風道。

感受到對方握著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出汗顫抖,沈扶風便用力回握了回去,並重重點了點頭:“要去!”

繞過大棟主樓,順著背陰小路一直走,雖然周遭的標識、道路全都不一樣了,但那縷熟悉的味道依然引領著苗伊回到了熟悉的小屋前。

“之前我們都是這樣,平時乖乖的、在院裏掙了表現分,就可以換一個自己住的小屋子,算是單人宿舍吧,杉花之前一直掙不夠分,也會偷偷跑來和我住。”

苗伊一邊在門上摸索著門鎖,一邊笑著說。

“沒想到你小時候是乖乖小孩,居然比杉花還能掙分。”沈扶風驚訝道。

“你忘了,我的運氣就是要比其他人好不知道多少倍。”苗伊說起小時候的事,微微有些得意,“所以只要我一做點好事,立刻就會被老師、阿姨們發現,那分可是蹭蹭漲。就算和小花一起做了點錯事,扣得分也遠遠不及我掙得多呢。”

想起苗伊連從未接觸過的直播和賣貨都能一帆風順,莫名其妙做成年度影響力主播,沈扶風覺得她的說法有百分百的可信度。

“開了。”隨著輕輕一聲蜂鳴,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也沒看你用什麽鑰匙,這是指紋鎖嗎?你們這幾十年前就這麽科技進步啊。”沈扶風再一次進行合理推測。

“才不是指紋鎖,這可是裝著特有的異能感測石頭,除非出於本人的自願被感知,不然是不會開的,這點小設計老早就有啦,畢竟我們比人類世界裏還要更弱肉強食嘛。”

苗伊簡短的介紹了一下,將門完全打開來。

“一直都是我住在你那,也歡迎你來到我小時候的家!”伸出一只手將沈扶風拉進門裏,苗伊笑瞇瞇地說道。

小小的窗戶有陽光透過樹影投射進來,相當簡陋的一小張單人床旁邊緊緊挨著一個小桌子,地上還堆著些小小的玩具和書本,雖然簡單樸素又陳舊,但墻上貼滿的已經褪了色的海報、桌子上刻著的一些簡筆畫,似乎已經是一個孤單小孩的整個世界。

看著那小小一方天地,沈扶風不禁有些鼻酸,好像曾經孤獨長大的她和苗伊,幼年的身影竟重合到了一起。

“嘿嘿,我就是在這裏,天天和小花計劃著離開了院裏以後要怎麽過!”

苗伊看著眼眶有些泛紅的沈扶風,想要緩解一下氣氛,連忙伸手從桌子抽屜裏想要抽出自己當年的計劃表。

沒有抽出預想中的小筆記本,卻摸到了一個有些厚度的信封。

苗伊疑惑地將信封翻了過來,上面用有力的筆觸仔細地寫著“致小苗”三個字。

和沈扶風對視了一眼,苗伊拆開了本就沒有封上的信封,拿出了裏面的數張已經有些發脆的信紙。

“小苗。今天是我把你從孤兒院接走的第一天,不知道你到了新的家,會不會感到開心。第一次在這裏看到你,就已經記住了你,和那麽多孩子打架,左躲右閃得那麽靈活,頗有幾分我小時候的風範。”

苗伊無聲地念著金斯曾經留下的字跡,讀到此處不禁輕輕笑了一下。

“早已聽院長說你的能力特殊,可能會引來種種禍事,拜托我早日找個地方將你送了了事,但是你看著我的眼神那麽倔強,那麽像我,若是把你送去那些有心之人的地方,你又將遭受多少折磨?”

“你真該看看我對院長說,我願意把你接回家的時候,她的表情。”

“……”

苗伊又拿出第二張紙,似乎是比之前那張更新些:

“小苗。今天是你來到我這裏的第一年,你比之前愛笑些,也更聰明了不少。牛妹妹也很喜歡你,我很高興。在這裏許個願吧,希望你明年可以多吃點肉,長得高一些壯一些,健健康康的,多好。”

“……”

順著往下翻,第三張紙上寫著:

“小苗。轉眼間已經和你共處十年了,我知道我平時忙著工作,很多時候忽略了你,你經常不高興也不敢說,其實我也很想聽你撲在我懷裏撒撒嬌,說幾句生氣的話,比如你前幾天在想要我留下來陪你的時候,脫口而出喊了句媽媽,我就非常喜歡。多喊幾次,可好?”

“……”

讀著讀著,苗伊的視線似是有些模糊,她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大顆的眼淚清脆地砸落到本就泛著黃的脆韌紙張上,她連忙手忙腳亂地用手掌想要擦拭,卻有更多的眼淚接連掉了下來。

一直在旁邊默默陪伴著的沈扶風見狀,摟過苗伊的肩頭,仍由對方將眼淚鼻涕抹到自己的衣服上。

苗伊的手上,拿著最新的一張信紙。

“小苗。你已經在杉花那裏住了許久,我試圖和你聯絡很多次,你都不願意見我理我。我只能派了一些人駐守在你住的地方附近,保護你不會再受到研究所那樣的傷害,希望你不會更討厭我。

媽媽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辦你才能原諒媽媽。對不起,小苗。”

樹影搖曳在苗伊抽泣著的臉上,房間裏的空氣也變得潮濕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小鳥飛落小屋的窗前,啄了啄窗戶。

兀自還在淚眼婆娑的苗伊擡頭一看,那紙做的小鳥胖胖的身體在窗臺上歪著小小的腦袋,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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